《你怎么还有点可爱》方哥的小娇妻

8、第八章

　　喻青愣了一下，旋即咧嘴笑起来：“话倒是没毛病。”

　　饥肠辘辘的男孩子吃得快，七七八八都倒进胃里，风卷残云般地席卷了大半饭菜。又过十来分钟，陆子颉早拨筷子拨弄到心烦意乱，连沈晏和喻青吃完了，收拾了餐盘搁他身旁百无聊赖地等，只差抽下根裤带手牵手玩起编花绳。

　　那盘没动过的菜，搁在一旁，从热气腾腾摆至凉透。按理说四班的小课早就下了，可他这么死死将门口瞧着，除了零零星星几个进来买粥的充午饭的，连个岑川的影都没见着！

　　心头一股子无明业火愈蹿愈凶，脑子里最坏的设想呼之欲出，陆子颉烦躁地拿指节叩着桌，再瞅了眼腕表，终是按捺不住，倏地一下站起来。

　　“你俩走。”他沉声道，“我上楼瞧瞧。”

　　三四班食堂岔着层，他抱着自个儿可能没留意的侥幸心理上去探了一眼，只见着了四班那一块地只稀稀拉拉散着点人，一眼扫去都晓得那身量颀长面无表情的少年没处在其间。

　　得。

　　陆子颉叹了口气，将餐盘重重地一掼，抬起一脚虚踹在一安安分分吃饭的小眼镜腿上。后者被他吓得噌地抬起了眼，扶了下差点垮落的眼镜，惊惶地看着他。

　　“岑川人呢？”少年抬了抬下颌，不耐道，“问题目呢还是被老师留堂了？”

　　“岑川……？”

　　小眼镜推了一下镜架，讷讷道，“没…他没来上课啊……他周日就去参加奥数省赛了，晚上才能回来啊。”

　　…省赛？

　　合着他仔仔细细打了盘菜还真叫人放了鸽子？陆子颉登时就气得七窍生烟，一时一口气噎在喉头，半晌没憋出一个字。偏偏那小眼镜还转过脸，小心翼翼地补上一句：“……他没同你讲啊？”

　　一把刀咻地一声就准确无误地扎在了他胸口，血淋淋地凿出个窟窿。陆子颉自牙缝里狠狠地挤出一声笑，咬牙切齿地冲着小眼镜招呼了一下拳头：“……你说他有没有讲啊小四眼？讲了我还能上来问你啊？”

　　“菜归你了。”

　　他敲了敲菜盘的边沿，阴恻恻地笑起来。

　　“可得给我连着岑川的份儿，全给我咽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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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颉这气憋了一肚子，往哪处撒都不得劲。

　　而那罪魁祸首也极给面儿地连个头也没冒，导致一下午少年都铁青着一张脸，锋利眼尾吊得老高，两把小刀似的，抱着臂一言不发地坐在位子上，谁来逗他一句就能被他接二连三的刻薄话堵回去。

　　沈晏则识趣地一下午没扰他，直到打了放学铃，才小心地拿手肘捅捅他：“怎么样啊陆哥，今个儿还打篮球么？”

　　“打个屁。”陆子颉睨了他一眼，“你不罚站得腿劈了吗。”

　　“打饭打球两码事嘛。”沈晏嘿嘿一笑，猛地一下勾住少年的肩头，“大热天的不出点汗还像夏天吗哥几个都等着看你的飒爽英姿咧!”

　　“……自个儿耍吧。”陆子颉不耐地扫开他的手，一勒书包带就干脆利落地甩在肩上，跨开步就往门口迈，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老子今个儿没心情，装x机会便宜你们了。”

　　夏天日头长，五点的时候，太阳还未落西，只草草地染了天际一线极浅的绯红。

　　这时段躁动不安的雄性群体早呼朋引伴，大呼小叫着开赴球场或游戏厅，只留下那些个文气的女孩子，挽着手结伴而行，一边走一边悄悄咬着耳朵，不时洒落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

　　水蓝百褶裙下一截纤细小腿。

　　要放在平日，陆子颉还会轻佻地吹一声口哨，欣赏欣赏这一寸夏日好景。无奈他今日兴致不佳，掏出耳机就封了双耳，单手插兜，一个人神色漠然地在校对面那一条小吃街上走。

　　饭点，店家都不甘示弱，都可着劲儿招徕客人，各色食物的香也争先恐后地钻入鼻腔。炒饭炒面盐酥鸡，烧饼串串炸酱面，直诱得人口水汩汩地涌。不少人已解决了晚饭，捧着肚皮食饱餍足地蹒跚着步子迈出店门。

　　陆子颉在摊头取了杯关东煮，叼了根鱼丸，吮干净了汁儿就嚼巴嚼巴着吞了，剩下根棍搅起了底下的汤。

　　这一天过得。他悻悻地想。忒不得劲了。
　　人都还没提醒他打饭呢，他倒好，巴巴地挑好了菜送上去，模样倒是十足十的献媚丢丑！想着少年就用力咬下一口粉肠，恶狠狠地拿牙床碾着肉皮，小声嘀咕道：“一肚子坏水的小白脸子！”

　　他走得慢，远远地就瞧见一人拼了命地向他挥手示意，甚至还跳起来蹦了个高证明了她的急迫性。见陆子颉仍踱着步子，那人一跺脚，干脆扯开嗓门大喊：“陆子颉!你他妈倒是快啊!”

　　嚯。挨千刀的纪薇。

　　这下陆子颉就更不急了。但他定睛一望见着温玟也在旁站着，绞着手惴惴不安的样，本能就以为是俩姑娘钱没带够给人扣了学生证了，于是赶忙跑过去。可还没等他掏出钱纪薇就一蹦赏了他一个爆栗，骂骂咧咧道：“干什么呢磨磨唧唧的!”

　　陆子颉：“……我告诉你啊泼妇，要不是温玟在这儿我早走了!”

　　“你!”纪薇猛地一指他鼻尖，又愤愤地放下去，赌气道，“你以为我乐意啊!这不见着认识的男的只有你了吗!”

　　“亏我看你心情不好没向你要奶茶…”她指了指奶茶店门口的牌子，凉凉道，“补救机会，看着办吧。”

　　嘿这娘们，还蹬鼻子上脸了!

　　陆子颉险些要骂出声，无奈努力克制住了，只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温玟见情状不对，就赶紧拉拉纪薇的手肘：“算了吧薇薇…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行!”纪薇气急败坏，回身一瞪眼，“你干嘛帮着他讲话!”

　　她这模样实在是凶了些，连温玟也被她吼懵了，垂下手无措地看着她。陆子颉一瞧她们这样就心烦，索性拉开了温玟，耐下脾气，一板一眼地同小公主道：“那你想怎样啊”

　　“…他们店里521搞活动，现场同龄异性合照比个心一张就送两杯，甜品还打折扣，折扣力度看亲密程度。”纪薇自知失态，嗓音也蔫了，抬头气馁地看了他一眼，“……我这不也是看你来了心血来潮吗……”

　　陆子颉被噎了一下，接着长叹了口气。

　　“……成，我满足你。”他敲了一下纪薇的脑袋，“下次可别到嗲姐那儿打我小报告。

　　纪薇嘻嘻一笑，见陆子颉正欲一把抓过她却当即变了脸色：“你干嘛!我可不想和你拍!”

　　陆子颉：“……”

　　纪薇理直气壮：“你和温玟拍啊!你俩可有夫妻相了!”

　　温玟登时从脸红爆到了耳根。

　　陆子颉：“……嗨你再口无遮拦我可走了啊。”

　　“别别别。”纪薇笑眯眯地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猛地一把将两人怼到了一块儿，热情招呼道，“来来来看镜头!”

　　“……八折够了啊。”

　　陆子颉没法，只得低声同温玟说了句“冒犯了”就虚虚地揽住了她肩膀，手指一屈弯出半个心的轮廓，偏过头咧开个标准的弧度。

　　那边小姑娘脸红红的，又是尴尬又是害羞地抬起了手，细白指尖贴上了他的指腹，冲着镜头笑得有些怯怯。偏纪薇还不满意，拼命摆着手：“凑近点近点！十指相扣啊！”

　　“差不多得了啊纪薇。”给点颜色还开起染房了！少年警告性地瞪了她一眼，催促道，“麻溜点，老子关东煮都快凉了。”

　　纪薇回瞪他一眼，摁下相机按钮就欢叫一声“成啦！”端着照相机就一溜烟奔到柜台去领奶茶甜品了。

　　哎。小姑娘家家。

　　都不知道自己将来一身膘都是这些甜腻玩意儿惯的。

　　“那我任务可就没了啊。”

　　少年立即松下了手，麻利地捞起了搁脚边的关东煮，叼了一串贡丸含含糊糊道：“先走了啊玟姐。你可别跟着纪薇到处瞎晃，天晚了早点回家吧。”

　　温玟笑起来：“她要是听见又该挠你了。”

　　那边纪薇心满意足地走出来，抱着两杯色泽清透的果茶手腕上还吊着个蛋糕盒，分了温玟一杯就打算蹦蹦跳跳地走人。温玟却一把拽住她低声说了些什么。

　　小姑娘的表情开始自兴高采烈变得僵硬，最后哀怨地向他伸出手腕：“喏。蛋糕给你咯。”

　　陆子颉：“……啊？”

　　“你的份啦。”纪薇冲他做了个龇牙咧嘴的鬼脸，“要不是温玟在我才不分给你咧！”

　　陆子颉咋舌：“……瞧瞧人温玟，可学着点吧大小姐！”

　　“谢了。”他向温玟晃了晃手里的蛋糕盒，眼眸弯成了两道月牙，“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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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到家的时候已是五点半了，老旧楼房底下早有人摆起了塑料桌，七七八八搁了不少菜，岔开腿摇着大蒲扇坐在板凳上扒饭，就图点风凉。少年一路打了招呼来，手脚灵便地噌地一下上了楼，噼啪一下开了锁，刚开家门就扯着嗓门大喊：“妈————”

　　没人应他。连灶头都没开。厨房里一点烟火气也没有。

　　“又搁哪儿打麻将去了…”陆子颉嘀咕了一句，往后一躺就陷进了沙发，双脚勾着沙发背倒躺着，仰面盯着手机，刚要拨号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熟悉的大呼小叫声：“咦？门怎么开了的呀？陆子颉你回家再不关门你以后试试呀！看我不拿笤帚给你打一顿！”

　　“姆妈我才刚到啊…”少年无奈地晃了晃脚，反手捞了颗枣丢进嘴里，整个人埋在沙发里闷声闷气道，“你的宝贝快饿死了你就没点意向早点开火吗”

　　“吃吃吃，除了吃什么也都不知道!”陆妈妈啪地一下放下包，数落道，“路上又买零食了蛋糕吃下去胖不死你!就这么一副皮相能看你还……!”

　　“好了!”陆子颉恼了，扑棱了两下腿噌地一下坐起来，抱着靠枕就开始嚷嚷，“还不是来孝敬你的！家里甜食的去向你不最晓得啊还不是全被你吃了!付女士你…”

　　半句话还未说出口就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门口赫然站着一人，白衣黑裤，笔直长腿交叠着，眼眸深黑如潭水，正望着他，饶有兴味地笑起来。

　　我操。陆子颉想。我他妈不会在做噩梦吧。

　　他猛地一掐自己腰间的软肉，嘶地一下抽了一口气，再倏地往门口一看。然而门口景象了然在目，岑川笑得愈发开怀，眉眼都如盛着灿灿春花。那边陆妈妈殷殷切切地把岑川拉进屋，热情地介绍道：“小岑呀，这是我儿子陆子颉，同你一样大岁数。”

　　说罢拿手用力地拍拍少年的肩，小声呵斥道：“起来！还不快同别人打个招呼！”

　　陆子颉愕然地连枣核都要咽下去：“有没有搞错啊付青梅女士？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领啊？”

　　“说什么呢你！”陆妈妈一掌打在他脑门上，恼火道，“人家可是来租房的！”

　　陆子颉：“……？？”

　　他猛地一抬头就恰巧对上那人戏谑眼神。而后者迅速收拾了面部表情，温文尔雅地冲他一笑，迈了几步走到他身边，俯下身亲昵地握住了他的手。

　　“我是岑川。山今岑，江川的川。”

　　他故意将字咬得又轻又缓，瞅着少年愤怒且绝望的脸，又不怀好意地补充了一句。

　　“今后同一屋檐下……”

　　岑川咧开嘴，笑得人畜无害。

　　“生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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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间房从前是客房，二楼，正对着陆子颉房间的对面，中间就是一个公用的卫生间。

　　岑川将床铺好又摆上了个枕头，拾掇了下行李才想起忘了点什么，于是下楼打算从寄放的便利店里吧被疏漏的俩行李箱取来。刚要出门，陆子颉就面无表情地挡在了门口，他往左他也往左，他向右他也向左一横，愣是不给他过。

　　岑川笑了：“有事？”

　　少年瞥了一眼厨房里忙忙碌碌的陆妈妈，冷声道：“出去说。”

　　他率先拉开门走了，岑川也依言出去。可刚踏出一步铁门就被人咣郎一声甩上，陆子颉猛地将他推到门上，手肘一横狠狠地按在他的咽喉处，眼眸亮得吓人，低声骂道：“你他妈还要不要脸？”

　　“在学校使唤我也就算，凭什么你还得住我家啊？”思及又是一阵火大，陆子颉再使了三分力，凶狠道，“成心的吧你！”

　　岑川静静地看着他，忽地嗤笑一声：“……不是你说的么？”

　　“是你抱怨我俩一住城北一住城西的不方便…”他居高临下地瞧着他，“帮你解决了顾虑，不好么？”

　　陆子颉气得笑起来：“合着我还得感谢你为使唤我不辞辛劳地搬进我家？你脑袋被门挤了吧！”

　　岑川咧嘴笑了。

　　“放心。”他口气轻松，“我不是贪得无厌的人。”

　　“你那裸照可不值多少价钱，所以，我也只要求你三件事。”他竖起三根手指，“三件事情以后，我绝对删掉它，并且永远不来纠缠你。”

　　“怎么样啊。”岑川耸了耸肩，凤目含着点笑，“是不是，比之前容易接受多了？”

　　陆子颉下意识就想点点头，却在紧要关头一激灵，猛地重重一踹岑川小腿——后者被他踢得发出一声闷哼——压低嗓音愤懑道：“你他妈当我傻？今个儿给你打饭你不成心晾了我一中午吗？你那三个要求不就是让我花式践踏自尊么？”

　　话一出口他才自知漏了嘴，于是咬着牙把头偏到一边。

　　岑川似笑非笑：“……你还给我打了饭？”

　　“不之前你誓死不从的模样摆着么。”他舒展了一下胳膊，瞅准时机一脚往陆子颉踮着的脚尖扫去。后者“草”了一声立即失去平衡，他却眼明手快地一把扣住他手腕，笑得洋洋得意。

　　“我以为你不会来，顶多让你哥们替班。”

　　“不过我也忘了有这茬。”岑川捏了下鼻梁，真诚道，“不好意思。”

　　……妈的。

　　一道歉整得他…都…

　　骂不下去了…

　　陆子颉暗骂一声娘，一把甩开他的手，抱着臂沉默了一会儿，极别扭地小声道：“……没关系。”

　　已是黄昏了。楼道外传来小孩嬉闹和醉了酒的壮汉划拳吆喝声，嘈杂而富有生气。楼道内却是一片寂静，橘红色的余晖穿过碎了半扇的玻璃窗，映着窗架投下一片明暗相错的影。

　　少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耍狠也不成，服软也不成，只得僵着一张脸看他，半晌才冷不丁冒出一句：“你的要求……”

　　“嗯？”

　　“不准过分！”

　　岑川笑得良善：“我是好人。”

　　“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