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阵天（上）》桂檀减字

97、第九十七回

　　河海山庄如今已是河堂腃掌事，他是河家的三老爷也是河家如今的家主。此时的他正坐在书房的乌木太师椅上颇为为难。
　　左右下手处分别坐着如今的嗣子，二房嫡子河商鼎和山门教教主李伯子，李伯子这个时候在此也是叫人奇怪。
　　“我知道家主疑虑，这个消息我刚接到的时候，自己也颇为惊讶。自然怕您不肯信，又怕因为您疑虑而错失良机，也不会亲自跑这一趟了。”李伯子的话语里着实透着几分无奈，“那日我未能救出河堂滕先家主，此事本就叫我耿耿于怀，如今魔教势力竟然能这般渗透，着实令人怖骇。”
　　他看向河商鼎，河商鼎十分认可的点点头，父亲去世未久，如今连自己家里人就敢同魔教勾结，这事儿放他这里绝不可轻饶。但他也明白，这山门教教主带来的消息直指他的亲四叔，可三叔同父亲一般一向兄弟情深顾念家族子嗣，又怎肯轻易相信。他心里越是明白，越清楚要三叔父动手是不大可能了，不然这山门教教主也不会亲自上门来劝说。
　　“叔父，海州府内与先父同李教主结识起便知道他是个心中有正道的忠义之人。如今，若真如李教主的消息所讲，那这危害可就可大可小了。”
　　“大伯父一房且不说，只有个庶出的妹妹扔在庄子上也不会碍着谁的眼，可我这后面有娘，有两房姨娘，年轻的妻子和年幼的儿子，一个嫡出的小弟弟，一个嫡出的妹妹还有两个庶出的小妹妹。就这么一大家子人，要是侄儿出了什么事情，将来，他们又能依附着谁。”
　　河商鼎这话颇有撂挑子的意思，他这强硬的态度倒叫河堂腃始料未及的，“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河堂腃自是不好说什么小辈儿的死不死的，憋了口气，“我又怎么能不管嫂嫂他们，就连庄子上的明姐儿，不也是为这她好才送出去的。”
　　“话就在了。”河商鼎严肃的道，“若我会出事，三叔真觉得您能安生，您也想想三弟，三婶和瑶妹妹他们。若这事真的，斩草是要除根的。”
　　这话一出，惊得河堂腃一身冷汗。
　　实话里说，他不如他二哥有本事，虽然他们还有四弟是一个娘的嫡出，可比起先去的大夫人出的大哥，他们兄弟也就二哥能比个一二。反倒是下面的小辈，不说长房早殇的嗣子极其出色，就他二哥这个儿子，四弟的庶子老四，嫡子老五都个个是个有主意敢撑事的。
　　他的儿子反而最不出色，偏偏他就那一个儿子。河商鼎的话不假，万一有人不甘心，那他们家谁又能撑。想到这，他开口道，“直接去问你四叔自然是不行，可也不能仅凭这一个消息就断定了这事。商鼎你既然坚持，那你有什么法子。”
　　河商鼎看了眼李伯子，李伯子也正好回应了他。他们二人此刻心中大概想到的是同一个主意。“怕是李教主也想用那茂林的英雄聚会之事来试探吧。”
　　“商鼎兄说的不假，这件事情是最不会引起怀疑且有效的。我为商鼎兄做掩护透漏河家不仅仅要去参与此事，还要为海河山庄成为四大山庄的之首而成事。这样将来，河堂腃河庄主便也是江湖上鼎负盛名之人。”
　　“对！”河商鼎手指在空中一点，“就是要这样，三叔的威名越大对有心之人取而代之的危害也越大。若四叔无这样的心思，剩下的只会是帮衬，但若他有这样的心思….”
　　河商鼎的话没有继续下去，李伯子却还是又点了一点，“那怕是单单河庄主的命并不够消除这个的威胁，河家嗣子也不会安生的。”
　　“好。”河堂腃下定了决心，“就按你们说的办，烦劳李教主多留几日，配合我侄儿。”
　　李伯子拱手应着，“定当协助！”
　　出来书房，河商鼎引着李伯子逛园子，时不时说说这个花草是什么，那个山石何出处，下人看来，这就是嗣子带着客人游园子。
　　“未成想到河嗣子竟然这般相信伯子。”
　　“说起来，那时候我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过，怕李兄给我父亲的伤药是无用的。”
　　“那时候也是伯子鲁莽，到没想到先庄主倒是分毫不疑，着实佩服。可惜，我没能将他一起带出林子。”李伯子的神色有些落寞。
　　想起过世的父亲，河商鼎也有些难过，“李兄已经将父亲的尸身带回，未叫他做个孤魂野鬼已是商鼎怎么都报答不了的。”
　　“河嗣子这是何话，若非乃父将那块玉佩与我保命，我也不能这般无恙的在这里。说来，都是魔教生事，就今次这事，你觉得你河庄主忍得住吗？”
　　“这点李兄放心，三叔虽然重兄弟情义却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不然长老们也不会支持他继任家主。李兄不必叫我什么河嗣子，商鼎比你小岁于，李兄不嫌弃能称呼我为弟便是极好。至于这嗣子二字，不过是我空得来的，这个家，我自己心中也只觉得过世的大哥才当得起这两字。”
　　过世的大哥….河商鸣，李伯子作揖一笑，“如此，便称你一声河贤弟了。”
　　河商鼎也回了礼，“谢过贤兄。”
　　讨论完详细的事宜，李伯子回到河家他住下的归明馆时已是晚膳，下人们刚刚备好膳被人遣出去。李伯子进去一看，就见与他同来的菁泷已经吃开来了。一身男装的菁泷，此刻正毫无顾忌的尝着每一道菜，那样子，看的李伯子都饿了。
　　李伯子也提上筷子，刚刚夹了块肉就被另一双筷子给打掉了，李伯子有些无语，看向菁泷却见菁泷一副看戏的模样。“不能好好吃个饭吗？”李伯子疲累的问着。
　　“不能先把该说的说了吗？”
　　“看我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你心里自然有数了。”
　　“有数归有数，不见得有用啊，我觉得需要我去添一把材的。”
　　“菁泷。”李伯子放筷子在筷箸上发出了清楚的响声。两个人的屋子，这声音，格外的清脆。“这里不是海州府，我也不是你当年的少主子，不该做的事情你不要做，不然你就给我离开。”
　　“叫我离开还会叫我查那么多事？”菁泷并不在意这颇重的语气，“我知道做什么，怎么也得配得起您如今的身份。可以了吧，我要吃着满桌的珍馐佳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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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河家的山庄听说是老祖宗出建山庄时按照什么五行八卦排布的，可这么多年了，添些山石花草什么的，估计早没了当初那院子的样子了。李教主看的仔细，怕不是喜欢上什么山石了？听说你也爱书画之人，这样的人向来也爱石花草木。”出口的人是河家四老爷河堂臁，李伯子回身同他问候。
　　“只是这太湖石堆叠的措山和这园子里的小池子相称倒是衬的上一句山灵水秀，叫伯子多看了两眼。其实这花草石料上在下并不精通，就是看个热闹。”
　　“李教主客气了。前几日到见着你同我那二侄儿一同游园，今儿怎么没作陪，倒是失礼。”
　　“哪里有失礼。大抵是为着过几日一同去茂林的事要去交代些吧。”
　　“噢。”河堂臁似乎在思量着什么，“原来李教主也要一同前去啊。我只听说兄长有意思要去，我那侄儿到也要去。”
　　这般询问，李伯子想来，这鱼怕是要上钩了，“贤弟本不想参与，也是因为我劝他多去结交下英雄豪杰将来为他继任河家家主多有助益，四老爷应该也如此想。”
　　“这自然，这自然。李教主劝的好，劝的好。”
　　正说着，一小厮乎急冲赶来，“教主。”行过礼将一封信交给李伯子，李伯子打开信看了看内容，刚刚还有的好面色霎时愁云密布。
　　他同河堂臁作揖告辞，“在下有些急事怕是要先回教中，我这就去找家主和贤弟做个别，也同四老爷作别。”走了两步，李伯子回头问，“我忙完事还是要去茂林的，不知道四老爷是不是也要去。”
　　河堂臁一愣，然后讪讪的笑言“要是家兄和侄儿都去，鄙人怕是就要协理府中事宜了。”
　　“哎呀，竟这般可惜。看您是个懂山石花草之人，下次要向您讨教几分。”
　　“好好，就等下次。”
　　李伯子点点头，回身快快带着小厮离去。
　　人走干净了，河堂臁带着的小厮悄悄附在主子耳边道“老爷，那二夫人说的那事，咱们做还是不做？”
　　河堂臁回头瞅了眼自己的小厮，想起那葛姨娘说的什么绝佳机会，本来他还不觉得。可今日这一攀谈，“既然我那二侄儿也要去趟一趟这个差事，那必然要趟足了，趟美了。吩咐下去，传信儿给那人，说我们时机已到，需要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