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阵天（上）》桂檀减字

96、第九十六回

　　她抬头看着简鱼的眼睛，“你真的是哥哥放在我身边监视的好棋子。”
　　“从五毒教教主靳凉川的表妹，到龙魔亭魔君未婚妻的梳头大丫头，到如今在蓟城的我，这个所谓的龙魔亭圣女的梳头大丫头。我只想好好问一句，你们远大的计划是什么？能让一个称得上别人家的小姐，一个世间怕算的上唯一会养蛊的人待在我的身边。”
　　简鱼神色有些阴郁，看着龙长还的气愤、寒意混杂厌恶的复杂情绪绕在其心头，却说不上的淡漠道“我没有什么计划，至于魔君的计划不过是同我表哥的计划。我只不过是个配合者，是个好用的棋，小姐，本不该这般生气。”
　　“魔君把我放你身边，不是为了监视。他是看重你，才把我留给你，就像当年把我留给那位小姐一样。”
　　“那位…小姐？”龙长还絮叨着这句话，有些踌躇的看着简鱼。
　　“那位准魔后是魔君的亲表妹是自小定了亲事的人。”简鱼回她
　　“所以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了？”龙长还还问
　　“怎么死的？”简鱼的样子似乎看起来…倒像是觉得龙长还的话有些可笑，“好好地人，那样年轻，自然不是该死的死法。她，是自杀死的。”
　　龙长还的脑中闪过了一个念头，“难道..是哥哥，是魔君逼死的。”
　　“魔君可不会逼死她，更何况是他的未婚妻，即使魔君从来不爱她。”简鱼自己说到这里反而停了一停，又听，“这不爱…才是她的锥心刺，眼中苦。”
　　“把我送去伺候她，不过就是魔君怕她心情一直不好。龙长守已经将他可以想来讨她欢心的法子都用了一遍，可最后也没能挽回。”
　　一个爱着魔君的人....龙长还有些奇怪，“我不明白，若她爱他，即使现在她得不到哥哥的心意，早晚有一日她可以。毕竟…她有大把的时间。”
　　“奶娘曾说，当初，小姐也是这样想的。直到她看见魔君二伯家私生的表姐，在与同她私奔的人被抓回来后的处置结局。那位小姐被要求杀了自己心爱的人，她便干脆的动手杀了。可杀了那个她爱的人后，她又在众人未反应过来之时...自杀了。死的时候，俩人的手都没有放开过。”
　　“这又能怎样。”死个人与她的自杀有什么关系，龙长还心中疑问。
　　“她自那后便明白，不爱自己的人终不会因为她的付出就爱上她。因为她爱的那个人的心底，已经住进去了个人。她的表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简鱼的话里有话，这些人之间必有其他恩怨，可这些与她又何干，“你到底，想说什么。”
　　“魔君再小心翼翼的待您，也只会得到同那位小姐一样的结果。因为，圣女的心底，住着今天白日里见到的那个人。”
　　简鱼话音将落，龙长还已经将自己的软剑甩了出去，软剑如蛇信子缠住了简鱼的脖子。
　　那是一个简单的小阵，“卿惊卿惊，蛇信出境。”口诀极快的在龙长还嘴里走了遍，剑便做了该做愕事。这不是陈家的阵法，是大娘方爱盈少时教她们来吓人的小把戏，可这个小阵在使了兵器之后却是个很有用的杀人阵。只是要用血和心力控制，一个不得力就可能反噬自己。
　　但简鱼似乎并不怕这生死之间，龙长还看着她的软剑忽然间爬上密密麻麻的黑虫，龙长还知道，那是蛊。比起简鱼，大概龙长还才该是怕的人，“圣女不用怕，你体内是焚过万骨枯的人。这些小蛊，可是不敢靠近连那蛊王都杀了的人。它们，胆小的很。”
　　龙长还断了这个阵，收回软剑，收回途中的一瞬间使了火功将整个软剑焚烧了一遍。可到她自己手上的时候她仍然心里觉得没有烧干净那些蛊。
　　“我的身边有这么一个用蛊的高手，我怕是睡觉都该怕的。今日我叫你来见人的时候，你怕是已经知道要见谁了，也知道这不过是我，是我…”
　　“是您想揭穿我的用意。”
　　简鱼朝龙长还走来，龙长还却不自觉的退了步子。
　　简鱼看着她的样子讲道，“圣女怕我。”
　　龙长还一怔，“对。”她回答，“因为我到觉得，今日这个局面反倒不像是是我想要的，而是你想要的。”龙长还心里在想，你既然如此坦然接受这个局面，那你又想告诉我什么。
　　“圣女不该辜负魔君的心意。”简鱼这话...心意？什么心意？
　　她的脑中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想到宋瑛晏，一时之间，很是担忧。
　　“你想做什么？”她问她，
　　“简鱼能做什么？身为主子手上的棋就该好好做颗棋子。”简鱼话语温和，没有半点不甘，“圣女师承葵霍，棋家国手，您是会好好下棋的人。圣女不叫我做什么，我便不会做的，我会老实的待在您身边，直到，您成为新的魔后。”
　　叫这话龙长还倒吸一口凉气，虽入了夏，可夜间凉意依旧，话听进耳里更是叫人寒沁，“你怕是想错了。我觉得，你该回龙魔亭了。在我没有真的想杀了你之前。”
　　“圣女只想杀了我么？你不想知道除了我，在你身边比我久的杜氏姐妹又是谁？”
　　呵，龙长还心中一笑，简鱼你又要说什么？
　　“奶娘忠心，在为她自己奶大的小姐出殡后，就一头撞死在她家小姐的墓碑上陪葬了。只可惜，留下一双还小的孪生女儿在龙魔亭手里的庄子上待着。那两个丫头，圣女知道我说的谁了。”简鱼看着她，眼中是不容置喙的坚定。
　　“杜素。杜幺。”龙长还自己念出来了名字，却是有着自己都不能了然的难以置信。
　　比起简鱼，她们虽然是龙魔亭的人，却是她除了离山最信任的人。
　　可到底，她们是不是可以信赖的，怕都要再重新思量思量了。
　　“我是要回龙魔亭了，我想，圣女也不想看见我了。”
　　龙长还没有回简鱼，她转过身朝客栈走回，可这黑暗中的路却叫她走的十分疲惫。
　　简鱼看着走远的人，叹了口气，自言自语，“我就是说出了魔君的心意又如何，你也不过是...当年的那位小姐的心头刺。陈家小姐，这心头刺的真相才是你更不敢接受的。”简鱼看着漆黑漆黑的天空，应着亮的都是那不知趣的星星，“回龙魔亭，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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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祥安寺的桃花其实都快开过去了，可就是因为眼前的人，再败落的桃花也是好看的。宋瑛晏时不时偷瞧着龙长还，俩人漫无目的在这片桃林中闲逛。
　　走着走着，宋瑛晏渐渐停了脚步，龙长还看他，见似面有难色，便问“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我。”这英雄大会…他想到这，到底还是如实而言，“蓟城旁有个茂林，茂林最近将有场英雄聚会，为了商讨对付龙魔亭这个大魔教的事情，所以我要先离开几日。”
　　“嗯。”龙长还点点头应他。
　　“我，我其实是想说你能不能等等我，等我回来，你要是盘缠不够我这里还有点可以先给你。”说罢便将怀里那些碎银子都掏了出来要给龙长还。龙长还看他急躁的模样知他是怕她离去，根本无关什么钱银，龙长还将他的手握起来推回去，“我不需要的，我的钱够使得。”
　　“那，那…”看他如此笨拙，龙长还被逗乐了，“你有话就都说完，我们之间还能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宋瑛晏回她，“我只是不想我回来了，却又找不到你。”等了这么多年，寻了这么多年，我终于找到你，又怎肯让你走。
　　“嗯，”龙长还点点头，“我不走，我会书信那个亲戚，告知他我有事先不去找他的。”龙长还抬起头，眉眼间都是柔情细语，“我会待在蓟城的，待在你能找到我的地方。”
　　宋瑛晏随即便展笑颜开，明知道不合礼数，但还是忍不住用手抚上了她的脸。他们就那么看着对方，眼中，却摩挲上了那泪。
　　“时与不时焉。为何每每窥视与你，总叫我分外怜惜与你呢。”一人身着赤红武衣，外披玄色斗篷，燕髻垂落，手提长剑，转身离开了这个小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