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8、第一百四十八回 ...
-
“螺银去大召寺,就让她多待个两日吧,叫杜素也陪她一起去住个两日。”
龙长还抱着姐姐和抱着妹妹的张青雀一起坐在廊下晒暖。
“有我们在,她多住个俩日也没什么不好。”龙长还逗弄着自己怀里的姐姐,又道“总得叫螺银这个大丫头在寺庙多露露脸,不然,你夫家的人不会生疑嘛?”
“来的时候我就说过要三月。”青雀回她,“这日子不到,他们不会多想的。”
“那你的儿子呢?你也不想?”
“儿子我当然想!”下一刻,张青雀就侧头回了她这话。
龙长还笑了,“那你还不回去。”
“我可不回,我也稀罕我这俩小外甥女。”青雀话调一转“再说,家里的儿子又跑不了,还一堆婆子妈子的照顾。”
“还有他父亲在,是吧。”龙长还接过她的话。
张青雀却一时不好回她了,讪讪的笑了笑。又想起什么,眉宇一扬神色起,“说起我儿子,我想起件要紧事。我都这般照看小娃儿们,你得要给我个姑娘做儿媳妇儿才行。”
“那可不行。”龙长还立马拒绝。
“为什么不行,你可是有俩女儿的,许我一个不吃亏。”
“你家儿郎未必看的上我家女儿。再说,还有你夫君那…”原本打趣儿说笑,可提起来赫家,龙长还却规矩了心思,“那毕竟是赫家,赫家不会娶我的女儿。”
张青雀也收敛了笑意,赫家的儿子不是她做的了主的。可她到底是乐观的,不想叫阿楣失望,“我不管,我一定叫我儿子娶的!”
龙长还好笑,她这话,说的像孩子,“你不怕赫旁风同你翻脸。”
张青雀神色一怔,却言到才实,“无所谓的。”
因为张玺,龙长还心想。
她娓娓而言,似是劝她,“赫旁风是个可依靠的,他们赫家不是忘恩负义之辈,他对你,也定会一直好好的。”
“是好好的。”
龙长还明白她的意思,“相敬如宾亦是不易,日子还是要得过的。”
这苦口婆心的,张青雀自己也是笑了,转头回她道,“是啊,日子还是要得过的。”
这自己刚刚说她的话,被张青雀拿来噎回了自己。
她这时候的面色,估计一定很好看。
龙长还剜了眼张青雀,张青雀也不甘示弱的剜了眼她。
下一刻,俩人皆憋不住的哈哈大笑。
她俩一笑,本来晒的迷糊的姐姐妹妹都睁开了眼,姐姐傻乎乎的望着,妹妹却跟着笑了起来。
龙长还看着张青雀怀里笑着的妹妹,好笑的抬头问她,“你知道在说什么呢,你就跟着笑。”妹妹却不理会母亲,只是跟着她们一起笑。
院前头有块小地,近日里已经被树梨子收拾的不错。她瞧着忙活地的梨子和在一旁跟他说笑的杜幺,同青雀道,“小时候总想着,有这样的日子过才恣意,可过了,却是不得不这么过。全然,没了意境在。”
“有的过就不错了,你还挑。”张青雀打趣儿她,并没察觉她语气里些许的变化。
“我要叫树梨子去帮帮离山,但杜幺,不能去。”
张青雀顺着的眼光也瞧着那俩人,“你都成全了他们,他们会不成全你?”
“这不一样。”龙长还话言未尽却并不解释,又言道,“要有个合理的理由不叫她去。”
顺嘴到这,张青雀刚想起什么,对她道,“杜素不是要跟螺银去大昭寺,杜幺不是很不喜螺银缠着自己的姐姐。这次,就让杜幺也一并跟着去了。”
龙长还一笑,正中下怀,“我都不知道,你有这么多鬼主意的”
青雀颇为得意的言道,“是好主意。”
“月依也许久未归家了…”龙长还又喃呢着月依。
“嗯?”张青雀奇怪,“怎么了?你觉得有不妥?”
“无碍,”她笑着回她,“我有些乏,进屋歇歇吧。”
“好。”
-————-
这日,树枣儿递进来张信笺条子,龙长还看过了也递给了青雀看。
“前两日你还说月依来着,今日就看到这条子。”张青雀将那信笺条子递还给龙长还。
“你好在还有大昭寺的幌子,螺银也时不时的在那儿。月依这边,虽然知道她去做什么,可是也好久没通过什么消息,人家夫郎自然要惦念。”
“你们说什么事呢这般热闹,尝尝我做的豌豆黄,有没有你们家乡里做得好。”正说着曹操,曹操便到了。
龙长还伸手就取了快糕点吃了,晶莹不剔透,咬一口,酥软可口不行散。“你这手艺真真的越来越好了。”龙长还夸赞了她也不能忘去戳青雀的脊梁骨,“唉,青雀,你说你什么时候能到月依这个本事呢。”她佯装无可奈何的强烈摇头。
青雀剜了眼她,又碎了她句,“豌豆黄都噎不住你的嘴。”
不过…她想到点什么,便也没那么在意阿楣的话了,反而打趣儿冷月依,“毕竟~这里若有谁家夫郎最易相思,可是莫不过我们眼前儿头的人了。那..再不多做些可口的糕点留家里,怕是自己夫郎要如望妻石一般了。”
这话一出,坐着的龙长还和张青雀是笑开了花儿。
冷月依一头雾水,“好好的,你们这是说上了我?不该呀!为何打趣儿我,不给你们点心吃。”
“好妹妹,你手里一盘点心换阿楣手里一封相思信,你换不换,你值不值?”
信?冷月依看向龙长还,龙长还将手里的纸条递给她。
‘月依,一切安好否,多日未见,盼泗城相见,聊慰相思。想你已久,苏康业。’
这…却是康业的字迹冷月依心想,可这信…她抬头,眼神询问着她俩。
“树枣儿带回来的。本以为是我的信儿,他便开了看了。结果谁知竟是苏康业送来的。还这般…浓情蜜意。”龙长还转头挑眉看着张青雀,俩人那想笑的样子太过明显。龙长还强作镇定,又言,“想来你这么久没消息,他确实着急了。”
冷月依点点头,“是。”她也这样想,“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也不敢传信儿出去,时间有些久,怕是让他担心了。”
冷月依看着龙长还有些为难,“你去就是了,这里有树枣儿还有青雀,你还怕我们照顾不来自己?再者,你去见他,说不定还能给我们带来助益。”
“说的就是。”青雀忙接话安她的心。
说的也对,冷月依心想,面露微笑的点点头。
这时,哭声想起,打断了她们,床上的孩子们醒了。
龙长还还未起身,张青雀和冷月依忙跑过去照看。龙长还言道,“许是饿了,你们急得什么,不还要我过去喂的。”
“那你还不快过来!”张青雀催促她。
“就是!”冷月依也急眉挑目的帮呛青雀。
龙长还一笑,不反驳的过去接过孩子。有她们这样的姨娘在…终不会叫这俩孩子过不好的。
————————
又是一个艳阳天,竹林涧只有树枣儿、张青雀和龙长还在了。
“你站在门槛儿那儿作甚,还不快来帮我端这汤菜的。”
“来了。”
摆好了汤菜碗筷,张青雀却四下里都没瞧见树枣儿。她回头问龙长还,“阿楣,你可瞧见树枣儿了,这用膳的时候了,人跑哪去了?”
“你不要管了,他也不是孩子,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
“等他回来,汤和菜都凉了。”张青雀嗔怪道。
“他不打紧,快坐下吃饭了。”龙长还坐下来替她添了碗汤递过去,“你将将不还说渴了饿了的。别看了,先来喝碗汤,试试你自己的手艺进步了没。”
张青雀睨了眼她,“你这…我这汤好喝的紧。”说罢就一边吹着,一边快快的喝了那碗她盛给她的汤。“哼!你啊,最好别喝,全是我的。每日伺候你们娘三儿,还来嫌弃我的手艺。”说着又喝了一碗。张青雀是真的渴了,喝了两碗汤,心气儿也顺了。她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伸手拿过龙长还的碗也盛了给她,“喝啊!你自己尝尝我做的多好喝!绝对比得过月依。”
龙长还一笑,看着眼前的碗,搅了搅却并没喝。
她抬头看着青雀,青雀却是一愣,有些怯意的问她,“你这是…怎么。”
“青雀。”龙长还叫了她的名字。
“你说你说。”青雀忙应着她。
龙长还看着不多言等着自己的青雀,就知道她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变化。
哪怕是最细微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颦一笑。之余青雀,都是明白的。
“我们陈家于我,”龙长还也不知道这话要怎么去说,她看看身后床上酣睡的娃儿们,静默了片刻,言道,“我虽不算是金尊玉贵养大的,可到底也是富足日子过来的。父亲母亲疼宠,哥哥嫂嫂双双相护,虽无姐妹…”她一笑,虽无亲姐妹,却胜是亲姐妹。“我小时候就闹着母亲要姐妹的,可惜只得了一个哥哥。哥哥虽知道我的想法却依旧疼我,任我作威作福。”
虽不知阿楣到底要说什么…但想起陈臻维,“臻维哥哥是个好哥哥也是个好男人,他这辈子,活的,像个典范。”张青雀想起那个对她也曾爱护有佳的男人。
典范二字…龙长还却想到了河堂鸣,那个曾害她受蛊毒之苦的男人。心里嗔怪,那才算是个典范。可又想,哥哥那样的人,大概在别人眼中也是个很好的典范,只有她,不以为意。
“我虽没亲生姐妹,却也得了你这么个私塾相识,少时相知,如今相伴的好知己、好闺蜜。自然,也有月依那样世家相交的好姐妹。你们于我,是大幸。”
听了这话,张青雀张了张口,静默了,又回了,“你言过了。”青雀觉得她今日这番话有些悲苦,却一时也劝不得。
“但比起世家的月依,她是一件事可以想到层层事,再算出那个个的结果的人。这样…即使她有心,却也有顾虑。就一句,算不得纯粹。”
张青雀张张口却被龙长还摇摇头给止了,“你知道我说的实话,我也不是在怪谁,我只是在说我的私心。孩子们跟着我,就要过我这样的日子。可我若…”我若不在了,龙长还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她看着张青雀,“我的女儿们有你看护,我知道,你定是会舍命护她们的人。”
“你在说些什么!”她这是托孤?张青雀不喜欢她说的话,跳脚的从膳桌前起身,可猛然起来却虚晃,到底是自己起的太急了些,还是…
这还是还没有想出来,张青雀就站不住扶不住,被龙长还帮了一把做回了凳子上,可坐,也有些坐不稳。她想起身,用手去撑桌子,却觉得自己手里像拽了泥鳅,滑不溜手,哪里还能撑着桌子了。桌上喝干了的空碗被她打下了桌台,噼里啪啦,也惊到了床上的孩子。
龙长还走过去坐到床边,拍着被惊了却还困的睁不开眼的孩子,不一会儿,她们俩又沉沉的睡去了,孩子们也不过了才俩月多。
张青雀浑身瘫软,困意也慢慢的上来,她深深的吸着气,不明白的看着龙长还。
可她看着她,寒意袭上心头。
龙长还的声音传来,“我总没有怎么自私过,凡事都要顾着别人七八分。如今我做的事,对你对离山对月依,算是为着我自己的私心,自私一点一次。”龙长还依依不舍的看着孩子,眷恋不已的俯身亲吻了她们的脸蛋儿。孩子们瘪瘪嘴,又甜甜的睡憨了。
龙长还起身至张青雀的身侧,看着她,言道,“若我…”还能得归嘛…“他日,抑或,下辈子。”张青雀的耳边似是有人哽咽氤氲,下一刻又好似幻听只剩下坚毅声在耳边,言道,“我必如尾生…”她一顿,接道,“结草衔环而归。”
她绕过她,走出了门。
张青雀使尽最后一点气力叫她,重重相言,“阿楣。不要!不要走。不要离开…”
她的声音终是湮灭在药劲儿上来的那刻,消失在屋里,即使屋外的人已经听到了她的话,可黑暗和失觉使张青雀再不能知后事。
“小姐,马到了。”树枣儿在廊下等着她。
龙长还余光中瞧了眼后面敞开的屋子,“小姐要不要再去看眼小小姐们。”树枣儿她。
她摇摇头,“不能看了。再看,我会不舍。”她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淡淡的对树枣儿讲,“去将你身上的斗篷盖到青雀身上,不要叫她着了凉。”
“是。”
马蹄声渐远,酣睡的婴儿和酣睡的青雀,孩子们盖着薄被儿,张青雀披着斗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