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6.发出过渡章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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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半，按照时间表上的安排此刻应该起床收拾收拾准备夜游了。
薛犹醒来，看到唐钟在桌子前坐着。他刚醒，嗓音还有些沙哑：“你不睡吗？”
“有点事。”唐钟走过来坐在旁边的床上，道：“我向c市的朋友打听了一下那‘愚公的洞穴’。”他低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给你发过去。”
薛犹清醒了点，打开手机看到唐钟传来的文件。
标题是——《貔貅》。
“貔貅......”薛犹低声念，“神兽吗？”
一篇字数不超过两百字的小文章，大致介绍了一种名为“貔貅”的能量源，具有吸引病原体的性质。“貔貅”极为罕见，甚至有些学者认为其根本不存在。
“意思是...洞穴里的是‘貔貅’？”
“也许吧。谁知道呢。”唐钟摊手，有些不爽地念叨起来，“你看这文章写的，内容极少，‘貔貅’稍微具体一点的信息都没有，名字起得倒挺好。问了半天给我了个这玩意儿，还内部机密文件......嘁，到时候找都不知道找什么。”
“确......实。”
薛犹悄悄打量这个发小脾气的人。一直以来觉得唐钟虽然心高气傲，但那温润柔和的伪装还是时刻端着的，今天倒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外露感情的。
薛犹问：“什么时候去找那洞穴？”
“......这么着急？”唐钟看向他的一瞬间收起了脾气，恢复了温和的状态，轻轻勾唇，道：“下午谢凌的话没说完，晚上我再去找那些人了解一下情况。”
“......就是费点功夫。”仍笑着，唐钟眼里有一丝轻蔑：“不过他们有委托在，可比我们着急多了。稍微威逼利诱一下，就全都老实交代了。”
薛犹没说话，不发表意见。
他又道：“你今晚正常夜游，我得到信息再看看，晚点过去。明天飞机一来我们就出发。”
薛犹点头：“去几天？我收拾东西......”他回味了一下唐钟的话，反应过来：“什么飞机？”
“直升飞机。夜游者平台租赁的，快速，且方便。”唐钟笑眯眯，“他们三个人步行去了五天，咱们可没那么多时间。我刚叫了直升机，还买了两套平台销量榜首的‘出行必备套装’，预计明天一起到。”
薛犹：“......”
“月会的平台真是什么都有。”薛犹低声道。
这语气莫名有点低沉，唐钟没有发觉，起身拍了拍他：“我去找他们，你自己夜游小心。”
话出口，唐钟也觉得这话对于孤狼选手有点多余。他跟薛犹对视一眼，两厢沉默之中，听见对方低声说“好”。
唐钟轻轻笑了。
薛犹换好衣服正准备出门，有人将他房间的门拍得震天响，混合着骂声，宛若讨债，杀气腾腾。
想着酒店内不会有危险，他打开门，外面的是下午奄奄一息三人组之一的少年初容，少年怒发冲冠，见到他立刻大喊：“你同伴怎么回事！你赶紧让他从我们房间里出来！我怎么敲门我姐和姐夫都不理我，你同伴在里面干什么呢！看着人模人样的......我告诉你，夜游者之间是不能互相残杀的！实相点赶紧让他出来，不然、不然，我就跟上头举报了！”
薛犹：“......”
薛犹不骂人。
被无脑炮轰一通，薛犹面无表情，对这种段位还在“告老师”级别的幼稚少年没什么好说的，他道：“我管不了。”从任何意义上都。
初容喊叫：“什么管不了？！你别搪塞我！喂！你别走，你站住，你......”
薛犹“唰”地把斩马/刀横在两人中间，初容瞬间蔫了一半，他冷眼看着少年：“你找我没用。别耽误我夜游。”
四点钟，唐钟在一个小山顶抓住了薛犹。因为爬山，他有些气喘吁吁，道：“你一个人夜游，跑得倒挺远。”
夏天天亮得早，天的尽头隐约有一点亮光。
山顶较平缓，没什么植被，薛犹扫视一周，确认安全后拄着刀喘口气儿，道：“想事儿，不知不觉，也不累。”
唐钟把周围的残渣清理干净，随口训道：“不专心夜游，想什么事？”
“想你，”薛犹打开手机看积分，一心专注于随着唐钟的清理行为不断增加的分数，内心轻快，就不留神嘴上断句。没看见唐钟错愕的眼神，他继续说出剩下半句，“谈的事。怎么样了？”
夜色中唐钟抹了一把脸，装模作样抬头看月亮，发现是亏凸月。原来距离自己跟薛犹提出组队邀请至今，才过去了一周而已。
他深呼吸一下，道：“谢凌藏了不少事。不着急，先回酒店吧。白天再说。”
薛犹不赞同：“这才几点，不回去。”
“现在四点多，等到酒店肯定过五点四十了。”有个不守规矩的队友搭伙，唐钟觉得自己快变成唠叨的老妈子了，“白天还要找洞穴，你还睡不睡觉了。”
薛犹握着斩马/刀，一动不动。
唐钟被他气笑：“今天不可能让你拖时间，赶紧走。”边去拽他，边利诱道，“要是那传说是真的，等找到了‘愚公的洞穴’，病原体你随便杀，我绝对不管你。现在赶紧走吧......”
回到酒店房间后，唐钟的第一句话是：“他们，确实进了那个山洞。”
霞彻山是片小山脉，东西方向延伸，他们现在在最西侧的山间谷地。
据谢凌他们的说法，他们来之前，委托人求助时给了他们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张地图，失联的两人出行前留的备份。
“但这地图是不完整的，只有一半。”
“洞穴的地图？”薛犹问，“另一半？”
唐钟摇头：“不知。”
薛犹低喃：“这传说还真像一回事儿了。”
那山洞约在三座山后，谢凌三人步行了一天半到达，在半山腰某一处找到一个洞口，没抱希望进去后发现里面别有洞天，还真让他们误打误撞找到了。
洞穴内的路不至于错综复杂，但也没多简单，好在他们很快根据地图判断出来了位置。安全起见，三人并未向地图外的区域探索。可是直到他们走遍了地图上的路也没找见什么人，病原体也只是零零散散见了几只，根本不像传说里的那样。
而此时他们已经在洞穴里待了两天了，干粮及水用了大半，体力也越来越不足，考虑到食物和返程的问题，三人只能暂时收工，等着过几日再探。
薛犹坐在床上，轻轻皱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最好是找到另外半张地图，”唐钟划拉着手机屏幕，道，“听他们在洞穴里平淡无奇的经历，我猜另外半张才是关键。”
“他们知道这张地图的来源吗？”
“委托人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从哪弄来的地图。”唐钟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所以我们得随缘了。”
薛犹想了想，问：“他们预备什么时候再去？”
“明日。说是和我们一起。我同意了。”
薛犹微微诧异。
“沾光的想法挺好，就是没那么容易。”无辜的笑容在他脸上有点邪恶，假笑男孩的内心很阴暗：“我说‘可惜啊，我租的直升飞机是四座的，除了驾驶员和我俩，还要放背包。只能麻烦你们跟紧了，在地上’。”
他故意讲得风趣了些，说完见薛犹还在思考，他一时间摸不清对方是更喜欢单纯的夜游，还是觉得现在这样充满了起伏和未知更好。若是对方嫌这事分散了精力，他立刻就把那什么劳什子的洞穴扔到一边去。
至于“貔貅”，虽然重要，也得另作安排。
唐钟伸手拍拍他的头：“你要是觉得麻烦，我们就不去了。”
不知是不是在想事情没注意到头顶多了一只手，薛犹竟然没躲开，只是闻言道：“没有。”
唐钟放心了，“那，你也说了，只是‘好奇，去看看’，这么较真儿做什么？”
薛犹看他。
“找得到那‘愚公的洞穴’就赚一箩筐，全当补贴金；找不到就当猎奇旅游，回来继续走我们的计划。不想继续就回，有危险就跑。”对方稍微有点自来卷的头发触感有些好，唐钟不禁抓了抓，掌下的脑袋果然挣脱开了。他不紧不慢地继续说：“所以，不用发愁。嗯？”
他满眼笑意地注视着薛犹。
薛犹不接话，目光甚至没有波动，缓缓举起一本高考英语词汇乱序版，挡在两人中间，隔绝了视线，开始背今天的单词。
睡前先记十个，醒来再复习一遍，嗯。
次日，薛犹被叫醒时已经快中午了。他睡眼朦胧地打开手机看时间：“.....不是说一大早就走么......”
唐钟也还穿着睡衣，“飞机起飞的时候发现有点问题，临时又调了一架......虽然平常没人租用，也不能不检修啊。浪费功夫。”
薛犹坐在床上点头，抱着被子眼神涣散地看着某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钟换好衣服见他还是这样，不禁好笑，想问一句“想什么呢”，可脑海里闪过昨晚对方的惊人言论，薛犹此刻明显注意力不集中，生怕这人再说出什么不过脑子的话来，他的话到嘴边赶紧回炉重塑，道：“怎么了？”
薛犹抓了抓头发，睡觉时压乱的头发更乱了。“我这两天，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
但不是什么要紧事。
虽然不是什么要紧事，但是想不起来就是有些难受。
此刻，在薛犹的手机里，某无名app的聊天界面，被每日各式推送挤下去的一条消息还标记着“未读”，发送日期是五天前。
周帆：在吗？
周帆：薛犹！在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6.发出过渡章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