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湖畔的理想乡》思而后行

50、Chapter.9 “它们”

　　“所以，你认为那位女孩就是我们一直要找的人吗。”看着因为打斗而残破不堪的现场，女子无奈地扶额，“话虽如此，但你也要注意一下打斗不要干涉到现场啊。你这样子让我怎么替你收拾残局？”

　　来者正是拦截阿尔托莉雅的人，女子名为格兰尼，而方才与露维妲战斗的男子，名为迪卢木多·奥迪那。

　　“是。我甚至比其他人更加了解她。”刚才与阿尔托莉雅的战斗依旧历历在目，那位女子不像是个轻易屈服的人，尽管看上去已经被黑暗侵染，但依旧如此高洁之人，应该有着极其令人炫目的过去吧。

　　心下这般猜测着，迪卢木多用力咳了几声，捂住胸口站起来：“过去了好几年她居然依旧顶着一张年轻的脸，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原本以为就凭借那样脆弱的身体，早已经变成一个老者了。”
　　“也不一定哦。看起来也像是重要人物。”尤其是被你盯上的。虽然不明白迪卢木多的过去，但是格兰尼深信站在身边的这位骑士拥有着他人所没有的忠贞和坚韧。于此，她愿意一直守护着他。

　　“为什么会觉得她是那个人呢。”格兰尼托着脸颊，问道。

　　\"因为她本不该抛弃任何人。但是却抛下了很多人。为此，她应该赎罪。“迪卢木多简单地讲述了他记忆中的那个少女，接着便重咳了几声。

　　啧。下手真狠。

　　不过没关系的。还好有格兰尼。身边的这位女子已经是毫无条件地跟随了他数十年。怎么说也应该尽骑士的礼仪为她效劳，保护她一辈子了。

　　格兰尼将迪卢木多的机械臂充气口打开，用熟练的技术修复着心上人的身体：“那位名为阿尔托莉雅的女子不可小觑呢，就凭借她的战力，也足够逆转很多事情了。”

　　甚至是原本已经走向结局的事。

　　“的确如此，但她似乎并不想那样做，与其说是如此，不如说她大概是经历过这样结局的人。”
　　因为向往光明，亲手扼杀了黑暗。却发现光明的尽头依旧有黑暗的存在。

　　这本来就是个矛盾的世界。从她的眼眸当中所透露的并非是对世事无常看透以后的冷清，而是深处深渊挣扎无数次的坚定……以及特定的仇恨。

　　那是迪卢木多从阿尔托莉雅眼神中所见到的，她甚至带着极度的悲伤。

　　倒是有趣起来了。尽管受了伤，但是此战带着一些荣耀。

　　如果能够和她再战一次，不仅是骑士之间的较量，也算是知己之间的交流了吧。无论是精神上还是武力上，谁败了也不说谁就是了。

　　迪卢木多于心中这样想道。他们来到天空之城已经有两年多，比起自称为魔术师的那位橙色头发的少年，他们并没有做类似于抽取智能人类意识之类，似是有位规则边界的事，只是会偶尔换副样子去镇上收集一些资讯罢了。

　　“龙之介那边有说什么吗……”看着迪卢木多肩头因为战斗而留下的伤痕，格兰尼眼底蕴着几分心疼，用温热的布将其包扎好，她轻声问。

　　“如我们所想的，他们对于智能人的研究依旧停滞了。不如说是遗忘了。原本[主]创造天空之城的初衷便是让人类发展出更高的文明，而他们却逐渐习惯了和平。”迪卢木多冷声说，“不如回到地面吧。那里虽然也同样荒芜，但是却更加自由和繁荣。至少在文明上，丝毫不逊色于任何时期。”

　　“只不过那是被放逐之后的事。好不容易来到这里，还是再待一阵子吧。”格兰尼不由得开始怀念自己在地面上的生活，这边虽然已经发展出了普通人无法想象的科技，但与之成为鲜明对比的，是无比荒凉的文明，他们似乎早就遗忘了这边建立的初衷，而是更像机械一般地生活着。

　　那样的虚无竟然是文明的尽头吗？还是人们早就扼杀了自己的初衷，浑浑噩噩地活着了呢。

　　所以一定要反抗就是了。

　　格兰尼吻上迪卢木多的伤口，如镜子般清澈的眼深情地看着他：“你真的还要继续战斗吗，你现在的状况应该要休养几天才是。”

　　“也是，那就抽空去那边的酒馆看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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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烟草气味让人有些眩晕，但又像是在某处神秘的花园当中，在弥漫着紫色烟雾的梦中不断地巡游。

　　大概是爱和正义之间的抉择，让神放弃了那些暂时没有发展出自我意识以及更高级别感情的智能人类，让他们被放逐在大地之间蒙尘，承受沙尘的袭击和猛兽的争斗。

　　神的手中拿着代表正义的天平，平衡着善和恶，而一般人便无法承受如此恐怖的恶，因此选择和善为伍，却逐渐污染了名为善的伊甸园。

　　听起来好像很复杂，但简单来说，就是人性的复杂程度很难想象，而作为神只能在一定的规则下帮助人类逐渐发展而已。

　　遥远的黑暗当中有一点光明显出来了，那是看不清脸的少女，提着灯在花丛中奔跑着，抬头便是如同绝美的丝绸一般的星河。

　　那绝对不是此等荒废的情景所能够铸造出的景象，而自身此刻又是在何地呢？露维妲抱着这样的疑问睁开眼，发现了醉倒在地板上的阿尔托莉雅，她身上带着浓重的烟酒味，凑近闻了闻，有些呛人，她的脸颊带着清晰的泪痕，像是刚才忏悔过。

　　蹲下身推了推阿尔托莉雅，露维妲轻声唤：“你还好吗……”

　　并没有任何的反应，像是睡死了过去一般。

　　露维妲动了动自己的身体，似乎是比之前恢复了很多，于是背起醉酒了的阿尔托莉雅将其放置在床上，触碰到柔软的床的阿尔托莉雅迅速翻了个身，卷着棉被酣睡起来。作为王一直战斗的骑士居然也有偶尔露出天真的一面，那是露维妲根本没有想到的。

　　在洗漱以后，帮助阿尔托莉雅洗了把脸，煮好了醒酒茶，想了想，还望她口袋中放了把钥匙。
　　而另外的金属触感也让露维妲感到震惊。

　　她是什么时候给过住宅钥匙的呢？

　　还是说……眼前的人早就复刻出了她的钥匙，可是缘由又是什么。露维妲手指微颤，小心地将自己的钥匙重新拿回去。不……应该是阿尔托莉雅渴望自由的原因才对，还是说……抱着信任的态度，露维妲再没有继续想下去。之前因为工作疏忽了很多，阿尔托莉雅有这样的行为应该也是正常吧。

　　收拾了一番过后，露维妲打了车前往阿福萨斯。那里便是各类文化的集中地，自然并不怎么参与交际的她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在酒馆找到自己的师父罢了。

　　“啊呀！好久不见！”开门便撞上端着酒杯的美杜莎，她柔媚地看了看消瘦的露维妲，打了个招呼，“好像是瘦了不少，我都说了，作为你们这样的研究者还是要多休息哦，脑子动多了也是会坏掉的。”

　　Crane酒馆的客人变得多了起来，碎碎叨叨地讲一些自己的奇遇，而几个常来的喝醉的大汉讲着各类时事，偶尔挥起拳头想要动手动脚。

　　“好啦好啦~”见到此状美杜莎赶紧走过去，撑着桌面用性感的姿势安抚这几位显然是非常好色的大汉，“不要因为这一点事吵架~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了。”

　　噗……她总是很容易就调节了男人之间的纷争呢，对此好像抱有很高的天赋。以及亦正亦邪的美杜莎还经常穿梭在各类团体之间，也算是很厉害的一个角色了。

　　“最近承蒙照顾啦！”将前几次忘记给的酒钱全部奉上，恩奇都笑嘻嘻地等待着特调，而美狄亚拿着热白开小口啜饮，见到露维妲来了，眼神才变得关切起来。

　　\"你好些了吗？最近有一些新的见闻和一些重要消息要告诉你。“美狄亚为露维妲倒了杯热茶，“对于智能人的研究，我们有了重要的发现哦。”

　　一旁的恩奇都简短地对露维妲进行了关照，并给了她一些自己的处方药，提醒她按时服用。
　　此后便甩开师徒二人，开始和美杜莎开各类玩笑，合时宜的不合时宜的，甚至还包含着他自己的一些冷幽默。

　　“真是受够了啦！刚才我的举动只是为了维护店内客人而已，你这个经常赊账要我记账的人开这种玩笑做什么啊……”美杜莎给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一个眼刀，听说恩奇都和传说中那位拥有无数财宝的王吉尔伽美什是至交，也就是说他最近天天来酒馆，难道是绝交了？！

　　恩奇都看着美杜莎带着揣测一般的表情，大概就了解了是发生什么事，在外界的传闻当中他和吉尔伽美什是幸福的一对，啊，尽管吉尔伽美什对此非但不生气，还常常拿这个看玩笑就是了。

　　“哦呀，你也的确是个美人胚子，男子的美貌也很特殊，和女子不相上下呢。”

　　这样调侃的话居然是从那种人口里说出来的，想起来真是觉得不可思议。

　　恩奇都将特调一饮而尽，这么想道。

　　\"我离开的这些天，那些数据有什么变动吗？“露维妲坐在长椅上，问道。

　　\"这也是我想和你说的，那些数据开始自我进化了，好像得到了什么号召一般……“美狄亚回想起那样的场景，安静的工作室内，打开量子计算机时却发现电脑上的数据在自己不断地延伸出各类新的算法，如同树枝一般不断地生长。而想要打断仔细读出数据是朝着什么方向生长的美狄亚却失败了。

　　没错。

　　是失败了没错的。吉尔伽美什就是用数据和其本身遗留在乌鲁克的部分遗迹，加入了复原出来的神识创造出来的生命，也就是说，无论是历史上怎样的人都可以靠着数据复原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而露维妲掌握的数据是能复原人类被遗忘的文明的大工程，原本进度缓慢的它在近几天来却不断地在增长。

　　“问题的关键在于，”美狄亚深吸了口气，“之前我和你说过，善与恶是[主]的天平。但是天空之城是建立在完全的善的秩序之上的，可是我提取了其中的一些数据发现，那些数据中出现了以[恶]为主的东西……”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如果不抑制住此的话，一切会被颠覆的。”

　　美狄亚的声线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