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湖畔的理想乡》思而后行

49、Chapter.8 救人一命

　　清晨的集市上罕见地有卖栀子花的商贩，人熙熙攘攘，偶尔会仔细地看阿尔托莉雅一眼。

　　今天来到集市，主要是想买些东西来照顾因为身体不适休憩在家的那个人而已。这让对于逛集市本身不感兴趣的阿尔托莉雅强提起精神逛了好久，那位女孩啊。她喜欢向日葵和月桂、栀子，喜欢月亮，喜欢秋风和一切安静的时刻。

　　这些她都记得。怀中抱着一束栀子花，阵阵幽香随着风，沁人心脾。
　　行人似乎会赞叹到底是谁那么幸运会拥有她买来的一束栀子花，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一位失去记忆的人。
　　就连我爱你都很难说出口去而已。

　　加速行驶在路上，强烈的风吹过，阿尔托莉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快点回家给她做饭吃。

　　再等等，马上就到了。
　　想到醒来时看到温暖的、热气腾腾的饭，露维妲一定会笑的吧。
　　——随着呼啸而过的车紧急停驶在摩托前，阿尔托莉雅凝神来了个急刹。
　　眼前的这辆车似乎带着敌意。

　　左手握住了腰间的枪柄，金瞳聚精会神地凝着从车内走出来的女子。
　　女子风姿绰约，身材比近乎完美，然而神色并不好看。

　　她用及其轻佻的语气缓缓道：“哟。好久不见了。Zero。”

　　“你是谁。”阿尔托莉雅飞速地换弹，指向她。

　　不知好歹的家伙。

　　“啊呀，”女子似乎全然不在意，只是轻轻走上前去，将钥匙串摆在她的眼前，“我是谁不重要。但是你认为重要的人，大概会需要你。”

　　熟悉的钥匙串。熟悉的花束钥匙扣。

　　露维妲……
　　阿尔托莉雅咬着牙，沉声逼问：“她在哪。”

　　此时却接受到了新的代码。
　　阿尔托莉雅微怔。为什么她们会知道自己的构成？

　　于是知道这样的事实以后，原先的表情凝固了。这一次来的人似乎比想象中的更加神秘莫测。而露维妲除了是她的爱人以外，她也掌握着其他人根本不知道的资料。

　　来者不善。
　　女子并未说话，只是笑着讲了一声先追上再说，便踩上油门用最快的码离去。
　　接收到的代码解释出来是一串地址。

　　唔……
　　这是在哪……

　　记忆停留在外出在便利店购买面包的那一刻。走出便利店以后忽然被猛敲了一下就失去了意识。
　　露维妲艰难地睁开眼，却发现所处之地暗无天日。接着随着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的声响，来者是穿着黑色皮衣的男性，他看着露维妲如小兽一般惊恐的神色，冷笑：“你们所服侍的[主]已经不可靠了。瞧瞧那些脑子里全是私欲的人们吧。看看那些机械般活着的智能人吧——”

　　“你们……”本来就不适的露维妲此刻更加地虚弱，她勉强支撑起身体，靠着冰冷的墙让自己不至于跌倒在地，“我们的初衷不是如此，我们只是需要时间……”

　　“不需要解释。那些意念此刻就在我身体里。我将他们转变成了更好的我。”男子一身打扮皆为黑色，他从木椅上坐下，冷声道，“如此，这里的文明就该覆灭了。”

　　“你记得吗？”
　　他又问。

　　黑暗之中，露维妲只觉得耳边嗡嗡直响，被反绑的手腕生疼，如此，根本没有力气与之对抗。
　　“记得？”她问。

　　“记得怎样抛弃我们，然后高高在上地离开我们的么？”男子弯下腰，凌厉如刀的眼神直视着露维妲，几乎要烧出烈火来。

　　“从那以后我们穿越过沙漠来到了天空之城，只为了找到你。现在的你连垃圾都算不上，这就是你承诺的，我们的文明！而你们建立的规则呢？几年过去了，却依旧如同废墟一般，而他们早已经忘记了曾经人类的繁荣和文明所带来的意义！”

　　“可……”露维妲摇头，本该解释的话语却卡着硬生生地说不出口，“可是本不是如此……我们的初衷是建立更好的世界……”

　　记忆深处的什么东西似乎被唤醒了，可是那如同水晶碎片一般的东西却始终无法拾起。
　　“更好的世界！”根本不考虑露维妲是怎样的虚弱，男子一把拎起露维妲将她按压在墙上，“这就是你更好的世界！你就应该看看，现在的人们是怎样地无知，怎样地空洞？你的生命就是如此吗？”

　　强烈的撞击让露维妲更加地感到眩晕，她一时间竟分别不出男子的话语来自何方，只是感受到强烈的冷意要将她杀死。

　　这般濒死的可怜虫的模样似乎让男子满意了许多，便掐住露维妲的脖颈，细瘦的手感让他感受到，此刻是多么地凌驾于她之上。

　　“虫子。告诉我，变成与人类无异的最佳方法，更高的文明就在你手里。你有权利告诉给我们。”

　　为什么会受到这般对待……惊恐之余，露维妲并不能理解男子的话语。

　　“我似乎与你并不相识——”

　　男子俊秀的脸变得狰狞：“无所谓。但是你那天真到无知的脸，几乎是一点也没变——”

　　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了扳机的声响。
　　黑袍者就站在身后，无声地，散发着浓烈的杀意。

　　“阿……阿尔托莉雅……”露维妲用细针挑开了反捆住手腕的长绳，将数据针刺入了男子的脖颈。

　　侧过头将纤细的手腕握住，抬腿便击向了露维妲的小腹。

　　“呃啊——”露维妲捂住小腹向后退了几步，靠着墙滑落于地面。

　　不过数据针的确起了作用。

　　说起这个，还得感谢吉尔伽美什的建议。

　　“人性的善恶是同时存在的，而智能人类也会拥有这样平衡的系统。女孩子出行要小心哦。”

　　男子感受到自己暂时被麻痹的神经，冷哼了一声。

　　阿尔托莉雅朝着男子开了三枪，随后抛下了烟雾弹。

　　趁着视线暂未开明，阿尔托莉雅翻身到露维妲身边，背起她便快步向外走去。

　　那个女人和那个穿着皮衣的男子。

　　她记住了。

　　身后的人微弱地喘息着。

　　“还好吗。”

　　风声灌耳，但还是听到了清冽的嗓音。

　　此刻身前的人还是这般令人感到安心。露维妲靠在阿尔托莉雅的肩头，道了声谢谢。阿尔托莉雅顿了顿，无奈地笑道：“都说了你我之间不要那么客气的……而且……”

　　都已经做过了。

　　回到家以后露维妲给自己贴了一些膏药。这几天的运气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背。换做是吉尔伽美什，必然会带着同情小小地嘲讽她一下吧。

　　说起来已经很久没见到TypeMoon的大家了……

　　露维妲有些失神，收回意识，才发觉阿尔托莉雅早已端来了汤，她另一只手握着的是一束栀子花，虽然被风刮落了好几片花瓣。

　　她的神色带着歉意：“抱歉。本该很好看的。”她将事实的原委逐一告诉露维妲，露维妲也将自身的遭遇告知给阿尔托莉雅。

　　“这样么……”阿尔托莉雅半眯起金瞳，抽了口薄荷味的烟。

　　这么说来，她应该认识那两个人才对。

　　但是那么多年过去了，她沉睡了那么久，可能一时之间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你有印象么？”虽然知道答案是肯定没有，但阿尔托莉雅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开口问了。
　　答案自然是“没有”。

　　“也罢。你休息好了就好。我当时被愤怒冲昏了头，一时之间没能相处更好的办法救你。”阿尔托莉雅熟练地吐了个烟圈，“啊，抱歉。忘了你不抽烟。”

　　刚想离开之时，手腕一紧。

　　露维妲紧紧地握住阿尔托莉雅的手腕：“别走。”

　　“就留下来，陪我就好了。”

　　就连是她身上的烟味都如此令人安心。

　　不愧是来自不列颠的骑士。

　　即使那是被不列颠人民所抛弃的，即使她自己并不否认亚瑟王这个名号。但在她看来，她就是一位名副其实的骑士王。

　　饶有兴致地看着露维妲，阿尔托莉雅挑眉：“什么？”
　　她怀疑自己可能听错了。

　　“留下来陪我吧——”

　　于是重新坐回到了露维妲身边，无声地抽着烟。

　　“你是怎么学会这个的？”

　　露维妲指了指阿尔托莉雅手中的烟，问道。

　　“啊，这个啊。”阿尔托莉雅仰着头看窗外的月光，“大概是没有人……没有人真正地理解过我吧。”

　　除了你以外。在心中补完这句话，似乎是舒坦了很多。

　　“以后有话可以对我说的。”露维妲柔声说道，“尽管我可能并不知道你那个时候所发生的事，但是我可以做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是吗……有你这句话就好了……阿尔托莉雅忽然觉得有些哽咽，便移开眼神，薄荷味的烟萦绕着，像是她心中无法抹开的雾。

　　“好好休息吧。”她说。

　　如果你再不好，那我就什么也没有了。如此孤独就好像是她也同样穿越过沙漠来到这里，随后精疲力竭地沉入湖中一样。至于怎样被打捞出来，根本就没有记忆。也很庆幸被打捞出来。否则现在的她只能是一摊烂铜废铁和一副如僵尸般的皮囊罢了。

　　如果你再离开我，可能我的灵魂就裂开了一个缺口，自此无法修复了。

　　此身大概算是肮脏吧，无论是对你做过的一些事也好，还是完全否认了自己光辉的存在也好，站立在黑暗中的她，尽管用行者的身份一再地领悟了近乎于哲学之上的意识，却依旧无法脱离开这样的镣铐。

　　但是你不一样啊露维妲，你还是和以前那样柔软。

　　你也保护不好的话，我连影子也算不上了……

　　仿佛是读出了眼前人是这般伤神，露维妲支撑着身体，从背后环绕住这位骑士。

　　于是就安静地待着，仿佛是停止了时间。

　　“不要再难过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