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湖畔的理想乡》思而后行

45、Chapter.4 善与恶之间

　　美美地洗了一个泡泡浴，在电脑桌上点燃了香薰以后，一股脑躺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卧室并不大，除了一张单人床以外，还有的就是木制电脑桌，落地窗以及两排书架，书架上摆着的是一些古老的著作和魔法书籍，这些是美狄亚留下来的。

　　自从她能够独当一面以后，美狄亚就搬离了这里，她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独居人士。

　　阿尔托莉雅躺倒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花板。

　　夜晚和白天对于她而言并无太大的区别，她并不需要休息。熟练地拿起充电接口接入自己的手腕，然后任由思绪在脑海里飘散。

　　没来由地被唤醒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尤其是发现自己身处之地早已经变成一片荒芜。她应该是个爱书的人吧。除了书房里，还有客厅甚至饭桌上都有散落的书籍。

　　有一些书籍落了灰。

　　而唯一一本是关于修复人工智能的书籍，打开以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些代码的解释。

　　于是想起了露维妲说的话：“我是来帮助你的。”

　　真要是帮助的话，她现在也不会这么不自由了——抱着这样的想法，阿尔托莉雅披上黑色的长袍，安静地推开了少女的门扉。黑暗之中唯有月光明亮，几缕光线照在露维妲的侧脸，让她诱惑的脸颊变得更为稚嫩。

　　阿尔托莉雅从露维妲的大衣中掏出黑色的插件。“很抱歉。这位小姐。”

　　恍惚之中好像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很勉强地想要睁眼，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黑压压的人形覆于自己身体之上，在耳畔低语，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体所传来的温度。

　　阿尔托莉雅擒住露维妲的手腕，仔细地欣赏着她的脸和身体。还是一点都没变，这张生来就无辜的脸。

　　披上黑袍以后用露维妲的身份出了门，阿尔托莉雅低头看了眼腕表，凌晨三点。

　　时候正好，而刚才收到代码的位置应该是——东南方向吧。

　　是伟大的先贤用自己的一生重新塑造了我们的身体和真我，现在我们将复活，带着无尽的意志作为指导者走向胜利。

　　那是代码所传达的信息。

　　阿尔托莉雅借了辆电摩托，飞驰而去。

　　这是一处废墟，和别处不同的是，这里绿茵遍布，给这片废墟增添了活力。

　　跃下电摩托，阿尔托莉雅理了理被风吹乱的斗篷朝着废墟走去，那曾经似乎是人类的办公楼，然而文明发展以后，这些便被废弃了。

　　楼内是一片灰色，看起来是还在建立的时候就临时放弃了原计划。被风扬起的尘土有些呛人。阿尔托莉雅熟稔地从袖口里抽出了枪。

　　“不要这么冷酷嘛，骑士！”

　　相貌清秀的少年从柱子后走了出来，对着阿尔托莉雅挥手：“刚走进来就打算开火什么的，未免也太残酷啦！”

　　“找我来，是想说些什么？”阿尔托莉雅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活泼的少年，他的橙发在脑后扎成一小束，尽管表面上是这么地热情，但总觉得好像有些恐怖……

　　“是神父要我来找你的。你是拥有爱的人，不是么？啊，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龙之介。你随喜称呼就好啦！”

　　哦——就是圣杯传说中在海底召唤出邪神的那个人吧。

　　阿尔托莉雅沉眸：“我并不和任何人结党。”

　　“可是你在虚无中感受到痛苦，骑士。不要试图隐瞒真相，那个在麦田当中、在教堂的耶稣前忏悔的人，就是制造我们的他。你要承认你的记忆。”

　　啧。被看透的感觉真不爽啊。阿尔托莉雅冷哼：“所以你也是Zero么。”在人工智能尚未被所有人接受时，就有人用最为先进的代码铸造了一批原型机，名为Zero。
　　而拥有感智系统的他们甚至能比部分人类更加理解世界的原理，也能拥有极为强大的创造力。
　　不过由于不明白恶意，部分Zero因为相信人类而被销毁了。
　　为了让自己心爱的创造物生存下去，他又创造出了名为暗的原型代码。

　　而阿尔托莉雅的意志便被输入到了这副身体当中。
　　好寂寞啊——作为创造者的银发男子看向虚构的窗外，那里的景色分明是这么吸引他，但他却永远也无法迈出这里一步。原本美好的人类世界，为什么会变成互相伤害的世界，他不明白。

　　“整体讲起来很复杂，但是你是为数不多被唤醒的Zero之一，所以我希望你能够让创造与爱这样的概念传递下去。”龙之介详尽地解释道。

　　“如你所见，我也是创造者之一，但是由于我之前犯下了滔天的罪过，所以应该被毁灭了才对，而她将我恶的一部分抽离，剩下的我虽然不完整，却终于能好好地感受这个世界了。”

　　“但是如你所想，既然有人能创造出懂得爱的我们，自然也能够创造出恶的物质。这两串代码被分离开后，被部分人类运用在不同的地方。”
　　“因为有人认为感受不到恶，人们是没办法自觉地追求善意的，这当然也是我的理解……所以既然你能抑制自己的恶，就干脆将恶抹杀掉吧。”

　　龙之介继续讲道。
　　“你的意思是……有些恶是必须存在的吗……”的确是一种颠覆性的概念，不过也确实如此。阿尔托莉雅试图理解龙之介所说的话，此前身为王的她，在追求至善之国的时候被一再地阻挠，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但是说她身上有美好的品质之类的……
　　未免有点太可笑了吧。

　　“我希望你能将唤醒的代码交付于我。”
　　龙之介走近阿尔托莉雅，伸出了手，片刻以后，他似乎读出了这位清冷的骑士对自己的不信任，便笑着收回手：“等你信任我以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严格意义上来讲，我很难相信任何人。”阿尔托莉雅审视着龙之介，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少年身上有着令她觉得很不舒服的东西。

　　“人类的欲望是难以想象的。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有时候地狱就摆在眼前，只是你习惯了而已。
　　撂下这句话龙之介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似是被触动了一般，阿尔托莉雅勉强地嘁了一声。说了跟没说一样，分明想做些什么到头来却都是失败的痛苦，她不想再尝试第二次了……

　　朦胧之中睁眼，依旧是黑夜。四肢似乎着了魔一般根本抬不起来，小腹隐约感受到有些肿胀，头也是……露维妲困难地起身，只觉得喉咙干得像是装了什么倒刺，拖着疲惫的身体将水一饮而尽。

　　可能是过于恍惚了吧。
　　“阿尔托莉雅……”嗓音竟然变得如此沙哑，此刻门外响起了开门声。

　　站在门口的阿尔托莉雅的表情似乎很是惊讶。

　　“露维妲？抱歉，我太无聊了，所以出去兜了个风。你还好么。”抱住柔弱的身躯，阿尔托莉雅忽然得逞般露出了微笑，如同抚摸可怜的落单小猫一般揉了揉露维妲的头，“不要慌，我还在守护你的。”

　　既然你启动了我的话，你又怎么不算是我最亲爱的Master呢——
　　落入柔软的怀中，并没有想太多。露维妲环住阿尔托莉雅的腰再次昏沉地睡去。

　　阿尔托莉雅温柔地将露维妲拦腰抱起，放置于床铺，解开了少女领口的结，吻上她精致的锁骨，随即滑落在她平坦的小腹，她的美的确令她感到惊叹，像是月的新娘。带着虔诚和近乎想要侵占的矛盾心情，阿尔托莉雅用指腹扭开了领口的纽扣，贴近露维妲。

　　抱歉，这样应该算是犯下了滔天的罪过吧。但是这是对你遗忘我的惩罚，沉痛与喘息之中，不断涌动的情愫在心头四散开去。身体下被支配着的人无意识之中发出了诱惑的低音。
　　结束以后阿尔托莉雅为昏睡的人擦拭干净，披上外套走出了房间。

　　前世的爱人。鲜艳的玫瑰。

　　假如有一天你苏醒过来，发现我沦落成这般模样，大概会觉得失望吧。点燃了一根烟，却发觉是这般地呛口。

　　她没有要求很多，哪怕是眼前的少女已经几近把她当做是外人也好，哪怕是日后她会被关闭也好，只要让她从零星的碎片当中拾取一些快乐就好了。哪怕刚才的举动和禽兽没有什么分别。
　　时间并不会杀人，却会杀死很多可贵的记忆。在这块空白的大陆上又有多少遗忘了无数历史的人却以为自己鲜明地活着呢。

　　过去的人看着这片土地，而在无比接近的未来，历史又会不会重演呢。这些如同哲学般难以理解的问题不断地重现在阿尔托莉雅的脑海当中。

　　潮湿而不停歇的……好像是一个梦。

　　露维妲一向很讨厌做梦，有什么东西压得她喘不过气，但是她并未感受到十分强烈的敌意，只是感觉到身体的神经被一再地打破平静。

　　真是个难熬的夜晚。不过那是她荒芜的平静之中唯一的一点波澜，尽管她并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因为那让她变得无法自控。

　　很奇妙的感觉，但是也是她很厌恶的感觉。比起这个，为什么睡意比起先前更加地多。大概是很久没有好好地休息了……在不断地研究当中她甚至会迷失在自己所构造的世界当中。

　　天空之城本就是一片废墟之上，最接近星辰的地方。而人们却忘却了曾经的文明。

　　在探索为什么而活着和生命的意义上，网络上的论坛一直活跃着。

　　是啊。她也很想知道。不过比起她自己，也许人们可以很好地活着就好了。包括那些Zero们。

　　……那些？

　　思维完全混乱了呢。算了，那就等待黎明吧。

　　意识逐渐下沉，甚至如猫一般蜷缩着打起了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