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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Chapter.2 于反复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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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2日。Zero并没有问题，整体的情绪也相对平稳，相处过程中除了偶尔显得有些失落以外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露维妲端着笔记本，半倚着复古式沙发看着她手上的报告。
呼，写个报告好费劲啊。阿尔托莉雅的表现其实更像个人类，而且总觉得比她更像个人类。家中但凡有点灰尘都会被阿尔托莉雅打扫干净。
对此甚至觉得有些愧疚。以及不知为何，阿尔托莉雅那双金色的双瞳会望着她出神。
从那瞳孔中可以读出极深的忧郁。然而她并未欠那个骑士的债。就算有那也……
头脑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传来一阵刺痛，甚至分不清那是头皮的恶作剧，还是本能的抗拒回忆。
“早。”阿尔托莉雅敲了敲门，将做好的三明治递给露维妲，“要是想吃关东煮的话我也可以去做。”
看着内料丰富的三明治，露维妲有种赞叹她厨艺的冲动。但基本上还是隐忍住了。
无论是从烹饪程度还是蔬菜搭配方面都无可挑剔，这就是原型机的魅力吗？露维妲在文档后输入“目前完好”两个字，关闭了文档。
“你看我的眼神为什么总是显得很悲伤呢？你的情绪是从何而来的呢。”露维妲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时，阿尔托莉雅的神色更加黯淡下来。
现在的露维妲像是平静的湖，再怎么也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了。
没事——阿尔托莉雅轻声说。
“我只是觉得你好像每天都一个表情，错认为你不开心。如果你可以更开心就好了。”
阿尔托莉雅握住露维妲的手，她炽热的指尖触碰到露维妲温暖的手心，像是条件反射板又收回。
“就这么简单而已。”
她和她之间的交流很简单，并没有太多赘余的内容。
“我挺好的。我是个科学家，做这份工作已经很久了。这里的生活本来就很平静，主创造了一个犯罪率为0%的社会，在这里像是在极乐世界，你不需要为任何事物感到担心。”这大概是为什么她的心情会始终如此平静吧。
有时候也确实觉得生活像是一个罐头，她被装进罐头里四处流浪。
“你甚至不会为一个人的开心感到开心吗？”阿尔托莉雅反问。
“啊？你说什么——”露维妲瞪大双眼，紧接着便轻快地笑了，“因为别人的快乐而快乐，就会因为别人的悲伤而悲伤，做这种傻事的只是脑袋还没有清醒过来的人吧。”
但也许只是希望你不受伤而已。
阿尔托莉雅哑然失笑，果然露维妲已经什么也不记得了，而她的记忆却很残忍地停留在她和她牵着手走在花海里的那一刻。
在洪水来临前，她和她的唇畔相抵，宣誓即使是如此大的灾难也不会分开。
收回记忆以后，阿尔托莉雅将唇抿成一条线，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跟我说就好了。”
她的口气好像变得很凉薄，但露维妲无法让自己专注于她人的情绪，只有握住阿尔托莉雅微凉的手表示抚慰，即便是如此，也被她甩开了。
“如果只是想研究我的话，其实把我拆开就可以了。”
阿尔托莉雅如此说着，那个女人制造她的时候本就是希望她作为一个完整的人类生存，并且抱着对神话的狂热爱好，她甚至被植入了不死的基因。这也是为什么经历过灾难的她也可以抱着意志被重新开启的原因。
“没有的事，只不过我想修复——”
“都说了！没有什么修复不修复的事！”忽然之间好像是被情绪占了上风，无法克制住怒意和心中悲凉的阿尔托莉雅忽然间死死地按住露维妲的肩膀，压着嗓子低声喝道，“我被开启的时候就没有问题，你却反复地说要修复我，我在你的眼中究竟只是一个物件吗？”
深入骨髓的疼痛，以及一些羞耻。
露维妲抬手掐住阿尔托莉雅的手腕，努力在痛苦中将情绪平息下来。
“不是的。阿尔托莉雅。我只是希望能够拯救更多的人。部分智能人失去了自我意识，只要研究出普遍的代码，他们就能够更加自由地活着。”
他们就可以真正地用人类的身份生存下来，而不是仅仅作为机器，或者是“谁的附庸”而存在了……
仿佛要窒息一般，露维妲微弱地吐息着。
“阿尔托莉雅——”放弃挣扎后似乎轻松了许多，眼前变得有些发白，露维妲轻声叫她的名字，“请放开我。”
意识被拉回，阿尔托莉雅深吸了口气，露维妲正皱着眉央求她放开手。恶念一时之间霸占了她的心智，如此脆弱的少女就在刚才用上主般的口气说话，现在是不是该教训她一下呢。
算了。
抱歉。
咳——咳——
露维妲蜷缩起来咳嗽着，阿尔托莉雅的手劲道实在是太大了，几乎要让她窒息。
抬手拂去脸颊上因挣扎而产生的汗珠，走到阿尔托莉雅身边：“我并没有把你当做附庸的意思。我把你当做——”
话语硬生生地被掐断，银发金瞳的少女骑士用更强硬的语气说道：“我恨你。”
莫名其妙的情绪。
好像是被露维妲忽视了太久了，抑或者是来自于内心的一些渴望让她近乎于疯狂。
“我是说……抱歉。”面对着不知所措的露维妲，强烈的自责又涌上心头，阿尔托莉雅低下头去不看她受惊的神情。
如此复杂的情绪她应该不会懂得吧。已经作为一个和平时代的，完全进化了的人根本不需要这么阴暗的情绪。可能在她看来，自己的举动分明就是挑衅。
“没事……”露维妲的气息平复了下来，她抬手去将阿尔托莉雅乱了的金发重新理好，“你才刚醒来，有很多需要去面对的事，但是请不要伤害我可以吗？”
“……好。”
……
来到工作室已经是傍晚。露维妲拿着咖啡刚走进门便被一声骄傲的嗓音提神。
“哦呀~看起来不太顺利哦~啊呀啊呀，你脖子上的红色痕迹很可疑的好吗——”吉尔伽美什每日都在很努力地用骄傲的、苏美尔王的语言对露维妲说话，他甚至有时候会刻意讽刺这个比任何人都努力工作的少女。
端着酒杯翘着腿，用最为标准的王的姿势居高临下地看着露维妲，她的表情正带着几分阴郁，为什么呢？一定是那个骑士很难以修理吧？
吉尔伽美什想到此不由得放声大笑起来：“亲爱的露维妲小姐，你和那位骑士相处得应该不太好吧？可以看出来你的情绪有点差，我看看差了多少……”
熟练地运用各类数据形成了关于露维妲此刻情绪的分析表，吉尔伽美什得意洋洋地挑眉：“哦~还是比平时差了不少哦！好好努力才对吧——”
你、你可以先去待机。
露维妲黑着脸看着吉尔伽美什，而眼前的男子并未觉得有所不妙，更加笑嘻嘻地说着各种废话。
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走到量子计算器前修复着代码：“你继续说吧，苏美尔王，你但凡是停一下都是对我的不尊重。还有，活在电子世界里的你能喝到酒味吗——”
“当然。电子世界是另外一种生存的形式，气味理论上也能形成各类分子。你文化课没过关的话，和本王聊天还是——”
一边为露维妲也学会嘲笑人觉得开心，一边更加卖力地想让这个少女生气，即便如此笑意中反而漾着几分温柔。
苏美尔王撑着头看着努力工作的露维妲：“她是个好相处的骑士吗？”
好相处的话……实在算不上。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情绪并不好。实在要说的话，可能是不太适应现在这个世界吧。”的确世界革新以后很多规则甚至事物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苏醒几天的她并不能接受也很正常。
“嘛，还不如把她的意识抽出来然后把我装进去——”继续用略带油滑的话说着不近人情的事，吉尔伽美什慵懒地开口，“你一定可以做到的吧？”
“闭嘴！”露维妲啧了一声，警告地看了眼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行。”吉尔伽美什哼了一声，消失在了屏幕中。
究竟是为什么呢？打开一长串的代码，露维妲试图分析刚才阿尔托莉雅近乎疯狂的举动，然而却并不曾破解阿尔托莉雅的代码。
“代码错误。”这几个字赫然出现在屏幕之上。
现在世界的规则，是“理性即克制。理性永远在感性之上。”
因此在她看来，无论是吉尔伽美什还是阿尔托莉雅都算是较为情绪过激的家伙，而她的情绪——并非不感性，而只是将感性作为代价全然奉献出去了而已。
她不知是为何而流泪，也不明白是为什么感到惶恐。
大概是这样吧。
所谓的完美不过是一场骗局而已。你我皆处于此局当中。
“怎么样？给你的Zero有出过什么问题么？”身材高挑的女人从门外走到身旁，俯下身看着电脑上的一串代码。
“没有问题，只是有些不适应而已。”
看着那串代码若有所思，美狄亚摇摇头：“还差得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