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球少年的秘密花园》流浪的小鹿

4、第4章

　　立刻，他们在经纪人的带领下去看了房子。
　　房子确实离学校很近，以至于从窗户都可以望见教室内部的情况。明的教室，不是凯的，凯的教室朝向另一端。凯开玩笑说：
　　“这样就能看见明你是不是在认真上课了。”
　　明说：
　　“白痴，我上课的时候你不也在学校吗，怎么看？”
　　“哈哈，也是。”
　　这房子让他们很满意，干净、整洁、明亮，几乎没有什么家具，两个房间各有一张床和一个嵌入式衣柜、一张书桌，客厅里有餐桌，玄关有鞋柜，厨房带着阳台，面积很大，小小的卫生间没有浴缸，但足够洗淋浴。
　　而且这里很安静，仔细听也听不见大路上的喧哗，明说：
　　“这里挺好的，基本满足了我们的需求，你觉得呢？”
　　凯点点头。
　　“是挺好的，就是太贵了，恐怕我得和爸妈说说。”
　　“我这边也一样……”
　　他们让经纪人稍等，各自给父母打了电话。明的父母说，如果感觉合适就租吧，反正也就是多花一两百块钱。
　　凯也从父母那里得到相同的答复，于是两人问经纪人是否立刻就可以办理租房手续。
　　这下子，反倒是那个经纪人有点意外了。这是一个二十八九岁的男人，戴眼镜，个子不高，身材开始臃肿了。他问他们是否真的这么快就决定，要不要再看看别的地方。
　　“可是你不是说，这里是你手下最好的房源了吗？”明问。
　　“是这样没错……”
　　经纪人感觉眼前的两个年轻人好单纯，于是自己也受到了某种程度的感染，便点点头说实话道：
　　“没错，这里确实是最好的，我保证你们不会后悔。”
　　明和凯看了彼此一眼，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情。
　　“那么好，我们就租这里，先租一年。”
　　一旦决定下来，又有充足的预算，手续什么的很快就办好了（尽管因为他们是未成年人而稍有些麻烦）。到了下周一，他们尚还不能入住，但至多再过一个星期，他们就可以住进自己的公寓里，而不必每天早晚坐公交车来回了。
　　“不错不错，”一天晚上放学的时候凯忽然说。“可以多睡半小时懒觉了。”
　　明摇摇头，很想对凯说，租公寓可不是为了睡懒觉，而是为了建立一个他们的秘密基地。不过……
　　随他怎么想吧，明看着凯欢喜的侧脸心想，单纯如他也挺有趣的。

　　他们需要决定带哪些东西到秘密基地里。
　　凯很容易做作出决定，那就是带上他的全部游戏机和笔记本电脑，此外别的都无所谓。可是在他往箱子里装PS4的时候，他忽然想到秘密基地里并没有电视，也就是带了游戏机也玩不了，便不舍地将PS4又取出来，只带上其他自带屏幕的掌上游戏机。
　　明呢，他不玩游戏，往箱子里装的除了衣服就是书。川端康成和三岛由纪夫的全集，村上春树的几本畅销书，岛田庄司的推理小说等等。所以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道理，也许可以上升到人生哲理了：书远比别的东西沉。明的箱子重得几乎拎不动，相比之下凯的行李箱则轻得如同羽毛，简直叫人怀疑里面装没装东西。
　　“我说，你的箱子里是不是什么都没装啊？”等车的时候明问凯。
　　“怎么会没装，倒是你，带这么沉的箱子是要移民吗？”
　　明耸耸肩，不予回答。凯又说：
　　“不过，不带这些书就不是明了吧，我可是从没见过哪个人像明你一样爱读书的。”
　　这么说，他猜到箱子里面装着一大堆书了，可是我却猜不到他的箱子里装了什么，明有些失落地想。
　　公交车来了，凯帮明把箱子抬上车，真的好沉！
　　秘密基地位于大厦的十二层，这幢大厦一共有二十多层，好在有两部电梯可供乘坐。公寓里面，两间卧室都有窗户，一间朝北，可以看见明的教室，所以由明来住，另一间面积更大些的窗户朝西，凯住。
　　此外还有个阳台，阳台的大窗户朝南，每天阳光都很充足，正好适合养花。
　　下了车，两人来到大厦楼前，坐电梯上楼。
　　他们的心情有些激动，尤其是在用钥匙开门的时候，就像在拆生日礼物的包装。钥匙暂时只有一把，小小的银色钥匙，制作得很精妙，由明保管着，因为凯认为明比自己细心得多，不会把钥匙弄丢。
　　明用这把钥匙打开了他们秘密基地的大门。
　　一切都和上个星期他们来看房时相同，明来到自己的房间，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见自己的教室。打开窗户朝外眺望，新鲜的空气和良好的采光让他心里十分愉快。放下箱子，他想，应该要开始收拾新家了。
　　“在整理行李之前，首先要好好打扫房间。”
　　这是出门前妈妈给明的忠告，他忽然想了起来。
　　“我说，凯。”
　　他来到凯的房间。
　　“嗯？”
　　只见凯已经打开箱子了，正在把笔记本电脑拿到书桌上。
　　“别这么早就打开行李啊，”明说。“我们先把房间打扫一下吧。”
　　“还需要打扫？”
　　“你看不见地上的灰吗？”
　　凯蹲下来用手指揩了揩地板，指尖上全是灰。
　　“哇，这么脏。”
　　明指了指凯脚上的白色阿迪达斯板鞋。
　　“废话，你穿着鞋进屋的，当然脏了。”
　　“怎么办？公寓里好像没有拖把。”
　　“去买吧，周围就有沃尔玛，顺便去配把钥匙。”
　　“好。”
　　十分钟后，两人将箱子留在公寓里，出门来到外面。他们先去学校周围的五金铺配了两把钥匙，一把给凯，另一把备用。然后他们去马路对面的沃尔玛超市买东西。
　　要买的东西还是挺多的，明在脑子里开了一个清单，除了拖把，还有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等等都需要买。凯不是很懂这些，而明因为经常自己做菜和家务，所以心里有数。
　　他拉出一辆手推车交给凯：
　　“你推车，我挑东西。”
　　凯不反驳，像这种大超市他一年也来不上几回，上一次来还是初三春游的时候，他去家附近的乐购买零食。
　　他们首先来到家居用品区，买了拖把、橡胶手套、扫帚簸箕、垃圾袋等等清扫用具，接着又买了洗衣粉和洗洁精、洗碗布等等一大堆可能用到的东西。凯看着明一样样地往手推车里放东西，放的还都是他从来没用过的，觉得有点无聊，便开玩笑道：
　　“我们这样简直像新婚夫妇似的。”
　　明不理他，在脑中搜索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是了，得买些卫生纸。
　　“我说，明，搭个腔呀，不然多无聊。”
　　“无聊你就去食品区逛逛，看着买点吃的。”
　　“收到！”
　　凯敬了一个蹩脚的礼，不过并不行动。
　　“怎么了？”明问他。
　　“因为我总不能把车也推走吧，不然明一个人怎么办。”
　　明耸耸肩，把一卷维达卫生纸丢进购物车。
　　购物车几乎已经满了。
　　“这么多东西啊，”凯说。“你有钱吗？”
　　“不是我，是我们，我们一人出一半。”
　　“啊……”
　　凯有些垂头丧气。
　　“这个月怕是钱包要见底了……最新出的游戏我还没买呢！”
　　明知道凯的游戏都很贵，一个游戏三四百，他说：
　　“少玩点游戏吧，浪费时间又浪费钱。”
　　“可是，游戏很好玩啊。”
　　明摇头，再次不予回答。
　　他们离开家居区，走向食品区。凯搬了一箱葡萄汽水。
　　“这个，”他便把汽水箱放进购物车边说。“这个可不能少。”
　　“下次再买吧，这次拿不下了。”
　　“……”
　　“听话。”
　　“好吧……”
　　凯像只被主人教训了的小狗，垂着头将汽水箱放回原处，但是心里是不服的，因为他又从旁边拿起两罐丢进购物车。
　　“两罐总不要紧吧？我可有点渴了。”
　　明点点头，允许了那两罐小小的葡萄味汽水加进自己的手推车里。
　　要买的东西还是很多，这让他感到很愉快。
　　他知道凯也是一样，因为凯在吹口哨，泰勒斯威夫特的《Red》。他自己呢，他更喜欢国内的音乐，比如苏打绿。

　　东西买得差不多了（明发现不可能完全没有遗漏，总是回去之后才发现少了点什么，没有必要矫情完美），他们去收银台结了账。
　　花费远比他们预想得少，可能是因为明尽量挑了些便宜耐用的款式吧。
　　之后他们去沃尔玛边上的麦当劳，各自吃了一个冰淇淋，喝着刚才买的葡萄汽水。他们是网球队员，但毕竟不是职业选手，吃点甜食喝点汽水也是可以的。但假如是在大赛期间，以及大赛之前的几个月，他们都会注意自己的饮食，不仅严格限制糖的摄入，连游戏都打得少了。
　　所有买到的东西都装在两只大购物袋里，除了那只拖把。明看着那拖把，忽然笑起来。
　　“怎么了？”凯问。
　　“刚才你说我们像一对新婚夫妇，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哈哈……”
　　两人笑起来，周围人投过好奇的视线他们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