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球少年的秘密花园》流浪的小鹿

5、第5章

　　他们带着东西回到秘密基地，也就是他们新租的公寓。
　　他们开始干活，开始打扫房间，首先是明用扫帚扫地，然后是凯用拖把拖。打扫房间很有趣，像洗澡一样使得整个人都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干着干着，凯调皮起来，拿起拖布假装是星球大战里的光剑，要和明决斗。明一开始懒得搭理他，到后来也被同化了，拿起扫帚和簸箕，当做是剑和盾牌，和凯打闹起来。这种假装自己是武士的打架游戏在男孩子间永远都很流行，就像矿泉水瓶在他们眼里就是足球，所有这些类似刀剑的东西他们都可以脑补成刀剑。
　　应该说男生永远都长不大吗？
　　两人的心情都不错，打闹就如同帮他们补充了一直缺乏的维生素。之后他们开始收拾各自的房间，整理行李，放置衣服和别的小物件。可惜的是公寓里没有书架，明的那些书只好原封不动地都装在箱子里，而凯则为没有电视而烦恼，因为如果有电视，他就可以玩PS4了。
　　生活从来也不能完美，这个道理他们是明白的，所以他们并不抱怨，能找到这么好的公寓他们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等所有东西都收拾好，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钟头，两人都有些饿了，明问凯要不要出去吃饭，凯得意地一笑，变戏法似的变出两包方便面。
　　“不用，我们可以吃这个。”
　　好极了，明也懒得出门，不知为什么这天特别热，也许是秋天最后一次回暖？冬天里偶尔也会有特别温暖的日子，那时候都不用穿羽绒服，只穿着毛衣和夹克就可以御寒。而过于温暖的天气总是让人不想出门，越冷越能刺激人的神经，激起人的斗志。温暖只会让人懒洋洋。
　　明去煮方便面了。要煮的好吃，秘诀就是少放水，面饼刚一煮软就立刻关火捞出，不然煮烂了就没有嚼劲了。
　　两人饱餐了一顿方便面，虽然既没有鸡蛋也没有配菜，就只是面而已，他们还是吃得很开心。
　　然后凯提议一起打游戏，明拒绝了。
　　“我困了，要午睡一会儿。”
　　凯点点头，于是明回到房间去睡觉了。他关着房门，但感觉还是挺奇怪的，因为除了军训，这是他第一次和父母之外的人同住，也是第一次在有别人在场时试着睡觉。虽然这个人是凯，明还是感到很奇怪，不知道凯是不是也有同感。
　　结果就是，明没有怎么睡着，只是躺在床上半梦半醒了一会儿。公寓里很安静，窗帘都拉上后光线也很昏暗，半小时后他下床，去凯的房间看看他在做什么，只见他也睡着了，Switch游戏机就放在他的枕边。睡得真安详，看来敏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这样想着，明无奈地笑了一下，悄悄退出房间，没忘记帮凯把门关上。
　　回到房间，他拿起一本三毛的书读了起来。《万水千山走遍》，讲的是三毛的丈夫荷西死后，她终于从阴霾中稍稍走出来，去世界旅行的见闻。
　　这本书写得很好，让他很感动。

　　下午，妈妈打来电话，问明搬进新公寓的感觉如何，是否一切顺利。
　　“嗯，这里一切都很好。”明回答说。
　　“吃午饭了吗？”
　　“吃了。”
　　明没敢说吃的是泡面。
　　“你好好生活，离开了父母可千万不要惹是生非。”
　　“放心，我不会的。”
　　“那就这样吧，妈妈还要上班。”
　　“嗯……”
　　电话挂断，明发现不知何时凯已经站在房门前。
　　“阿姨打来的？”
　　“嗯。”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在叫我……我睡着了？”
　　“睡得还很沉呢。”
　　“哈哈……”
　　凯不要意思地挠挠头，尬笑了下。
　　“我说，明。”
　　“嗯。”
　　“下午我们干嘛呀？”
　　“不知道，反正不打游戏。”
　　“那去打网球？也许学校的保安会放我们进去。”
　　“难说……”
　　不过他们还是决定试试，就穿着校服，带上网球拍去了学校。看门的上年纪的保安虽然认出了他们，可是没有允许他们进去。
　　“很抱歉，规定就是规定……”
　　“没事，我们明白。”明和凯异口同声地说。
　　之后他们也不想回公寓了，而是继续在外面闲逛。也许可以找到一个带网球场的公园，但概率微乎其微，理由很简单：网球场非常占地方，而且只能供两个人使用，性价比极低，所以网球的普及率才远远不及足球和篮球，因为若不是类似瑞士或澳大利亚之类的发达国家，一般国家都没有钱建网球场。
　　除了在学校。
　　一所大学里总归是有网球场的，有些中学比如明和凯的高中也有，但要去那里打球还是不方便，距离远不说，人家也不一定让你进去。
　　最好的打网球的地方就是有墙壁的地方，选手们可以对着墙壁练习，或者如果明和凯愿意，他们俩可以随便在什么地方对打，就像打羽毛球一样，不过因为没有界内界外和球网，他们只好打些“养生网球”，就是随随便便打来打去，纯粹是为了练练手。
　　现在，他们在公园里就在打着这种网球。
　　还是挺有意思的其实，不要被“养生网球”这个字眼蒙蔽，两人一来一回打着淡绿色的网球，动作潇洒又写意，引得在公园里散步游玩的行人驻足观看。一个小男孩，大约八九岁模样，此刻看得呆了，怯生生地对妈妈说他也想玩。这话传进明的耳朵，明便接住网球，来到孩子身边。
　　“你想玩啊，哥哥把球拍借给你好不好？”
　　小男孩的表情瞬间明亮起来，这是一个留西瓜头，瘦弱白净的小孩，似乎不怎么擅长运动，只见他拼命点头说好，同时还不忘记观察一旁妈妈的脸色。
　　孩子的妈妈有点无奈，向明道谢道：
　　“哎呀，真是麻烦你了。”
　　“不会，正好我可以休息一下。”
　　明微笑着说，然后朝凯喊道：
　　“我先歇着了，你陪小孩玩一会儿。”
　　凯的脸上倒没有什么不愉快，这说明他的心里也没有任何不愉快的情绪。他是那种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人，所以很好弄懂，和他在一起明感觉非常舒服。
　　凯开始陪小男孩打球。
　　小男孩打得很糟糕，手上也没有力气，所以使用双手来握对他来说太大太沉的网球拍。凯呢，这个时候比刚才更加“养生”，仿佛打来的网球是鸡蛋一样轻轻地回击。球在地上弹了几弹，小男孩用力一挥拍，球便飞得老远老远。
　　孩子的妈妈很难为情，训斥了小男孩，要他不要胡闹。
　　“没关系，”明说。“这很正常。”
　　孩子妈妈摇摇头，面露歉疚的神色，就好像是她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般。明想，这位母亲年轻时一定是位腼腆内向的姑娘，只听见她冲小男孩喊道：
　　“还不快去捡球，难道要大哥哥捡吗？”
　　小男孩哦了一声，就欢脱地飞奔过去捡球了，像只小狗似的。果然小孩子都很有活力，叫人看了不禁觉得有趣。
　　如此重复了几番，凯陪小男孩打了大约五分钟，小男孩的体力就渐渐不支了，对网球也没有了那么打的兴趣。他回到妈妈身边，将球拍还给明，声音软软地说：
　　“不打了，累死了……”
　　“多打就好了，习惯了就不累了。”
　　“哦……大哥哥很厉害吗？”
　　“嗯，大哥哥很厉害，也许将来你能在电视上看到我比赛。”
　　这句话脱口而出，连明自己都吓了一跳。因为他从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自己的梦想，那就是有朝一日成为职业网球运动员。为什么在陌生的孩子面前就能从容地吐露一切呢？
　　也许是梦想在心里憋得太久了，需要有个出口发泄吧……

　　明重新和凯对打。
　　网球的世界里有一些最基础的东西，比如挥拍姿势。像刚才小男孩那样双手持拍也不是不行，因为双手的力量更大，但像打棒球似的胡乱挥拍就不对了，首先要保证的是击球部位在球拍的正中心，然后保证拍面和地面是垂直的，这样打出去的球才最准、最有力量。
　　此外还有切球、吊球、扣球等等手法，网球也许不像乒乓球那样小巧，但技术性和变化性是绝对不输给乒乓球的。可以这样说，在所有运动中网球是最优雅的，同时兼具力量、速度、耐力、柔韧性、意志力等等所有运动中可能需要的优秀品质，几乎完美。
　　足球也是一种完美的运动，但仍不如网球优雅，因为网球是一对一，胜负全看自己的能力，足球比赛的非预期性就太多了，尽管这样子戏剧化的比赛会很好看。
　　和网球类似的，大概只有击剑了吧。
　　两人又打了约一刻钟，汗水沿着他们青筋微凸的脖颈流淌，但微笑都洋溢在他们孩子一般单纯阳光的脸上。
　　孩子的母亲给他们一人买了一瓶矿泉水。
　　“因为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喝饮料，所以就买了水，谢谢你们陪我孩子玩。”
　　“哪里，阿姨你太客气了。”
　　他们又是异口同声地答道，然后停下来休息。凯拧开瓶盖咕嘟嘟地往喉咙里倒水，明的姿态比凯优雅一点，但也大口大口喝着。水很冰，没有什么饮料比流汗之后的冰水更甘甜，除非把这些冰水淋在头上。
　　现在不是夏天，用不着那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