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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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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刈穿好衣服,来到前院。
偌大的一个帝君殿,只有槿苏一个仙婢,还是她死乞白赖的求着帝君才进来的。
“帝君,帝君。”槿苏看见帝君出来连忙跑了过去,“帝君,书房和卧房我都打扫好了,太累了,其他的地方我可以明天再打扫么?”
“嗯。”
“嘻嘻。”槿苏笑的露出了两个酒窝,扯着言刈的袖子,仰头问他,“帝君,你的伤好了么?”
言刈任由她扯着自己的袖子,语气依然淡淡的,“好了。”
“嗯,那就好,那帝君你去好好休息吧!”槿苏放开言刈的袖子,手放身后,伸长了脖子去看往卧房走的言刈。帝君虽然看起来冷淡,但是他对自己很好,这个她一直心知肚明。
言刈躺在榻上,捏了捏鼻梁,看着头顶上镂空的雕花发呆。
过了好一会,他才坐起来,决定去灵泽那一趟。灵泽为自己的伤费了好一会功夫,现在好了,怎么说也得去拜访一二。
言刈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看见槿苏正靠在前殿外面的柱子上打盹,槿苏总是贪睡,永远一副没睡够的样子。
言刈摇了摇头,把槿苏抱到了偏殿,自己一个人去往了灵泽那。
言刈到灵泽宫殿的时候,灵泽正倚在桃树下的美人榻上喝酒,身旁是喂他果脯的仙婢。
当他看到言刈走过来的时候,立马翻身下了美人榻,遣散了众人,跑到了言刈身边,绕着圈打量他,“帝君啊,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我真是个天才,第一次炼药就这么有效。”
言刈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直径走到美人榻旁边的石桌那坐下,仙婢缓缓飘过来端来一杯茶,言刈喝着茶也不理他。
“啊?怎么了啊帝君大人,伤都好了你还不开心吗?”灵泽重新瘫回美人榻上,一副委屈的样子,他炼药的第一个就这样给了帝君大人,不夸夸他就算了,还给脸色他看。
“那你可知我昏睡了百年?”言刈用茶盖轻轻的将飘在水面上的茶梗抚到一边,语气不冷不淡地问他
“什么!昏睡,”灵泽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不应该啊。就算我炼的药再怎么不济,也不可能让你昏睡啊!”所谓昏睡,就是昏迷,五官六感全部封闭,没有自己的意识,纵然他是帝君,也能轻易在他昏迷的时候要了他的性命。
“嗯。”言刈应了一声,“不仅昏睡,而且神识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脱离了身体,飘荡到了人间。”
灵泽现在也不敢再吊儿郎当的了,自觉的走到言刈旁边坐下,“怎么会这样,不过这也不能怪我啊,毕竟是我第一次炼药。”
言刈喝着茶并没有说话。
“帝君不愧是帝君啊,就是厉害,神识都被强迫离体了,还能醒过来。”灵泽把头撑在桌子上很是感慨。看到言刈其实并没有怪自己的样子,只是吓唬自己,心里轻松了不少,又轻飘飘的站起来,像没骨头一样瘫在美人榻上。
言刈皱着眉看了他一眼,“你资质不差,甚至上佳,如果潜心修炼,将来能力肯定在我之上。”
“我才不呢,天塌下来有你扛着,我为什么要往前凑。像现在这样没事喝喝小酒,调戏一下仙子多好,修那劳什子的炼。”灵泽摆摆手,一脸的毫不在乎。
言刈也不多说什么了,他知道灵泽,实在的纨绔子弟,就算有人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估计他也要先和那人说笑几声,他也愿意这样护着他,只是不知道还能护多久。
“诶,言刈啊,前几天那臭酒鬼送给我几坛他新酿的美酒,我还没喝既然你来了一起尝尝吧!”灵泽突然想起来他那好不容易得来的好酒,还没来得及喝,刚好今天言刈过来了,一个人喝酒没意思,有人陪着喝才够味。
言刈无奈地扶了下额,“骗来的吧。”
那臭酒鬼名叫迟渊,是酒仙,酿的酒天下绝味,难求的很,也就只有灵泽能从他那里骗到酒来。
“谁说是骗来的,就是送的。”灵泽嘀咕一声,吩咐仙婢把酒端上来。
酒刚端上来,言刈就闻到一股酒香,绵绵的,却直戳人鼻尖,闻着就令人醉。
“这酒仙酿的酒,就算我帝君也难求一坛,今天倒是沾了你的光。”
“那是。”灵泽大言不惭的接一句,转身就去接仙婢手上的酒。
“……”
灵泽给言刈斟好酒递给他,“尝尝。”
言刈先是轻轻抿了一口,很绵绸,没有寻常的酒那么辣,多了一股甜味,果真好酒。
“嗯,不错。”
“嘻嘻,是吧!”灵泽笑着应了一句,仰头灌了一杯,吧唧着嘴说:“怎么这次的酒甜了许多。”说完又倒到一杯,一仰而尽。
“你这么个喝法,也算残暴天物了。”
“喝酒嘛,讲的不就是尽兴,哪那么多规矩?”
不多时端上来的好酒已经见了底,灵泽靠在石桌上嘴里不停的呢喃着什么,显然是醉了。
言刈吩咐仙婢把他扶到卧房里休息,感觉自己头重脚轻的,这酒看着不烈,后劲挺足的。言刈甩了一下袖子,决定去偏院睡一觉。
“阿寻,阿寻,你醒醒,该上早朝了。”
言刈感觉有人在推自己,声音格外的熟悉,他睁了睁眼,问道:“莫衡止?”
“是啊,阿寻,你是不是睡糊涂了,快起来吧。”那人摸了摸言刈的额头,又推了推他。
言刈头晕乎乎的,任由着别人把他拉起来,穿衣服,擦脸。
直到那人把他按在凳子上给他梳头的时候,他才彻底清醒过来,从镜子里看清了那个人。
言刈一震,身体瞬间僵硬的动不了,脑子里“哗”地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了?”那人感觉到他的不适,“弄疼你了?”
映木哥哥?言刈看着镜子里那个灰色的眸子,微微上挑的眼角,太像了,简直太像了!
映木哥哥,曾经贯穿了他整个幼年时期,在他懵懂无知的时候教他读书认字,教他分辨善恶是非,教他术法防身,像师傅,像父亲,更像哥哥。对言刈来说是最重要的人,可最后这最重要的人也因为他身陨。
身后的人拍了拍他的肩,“你看我为你梳的发冠,好看吗?”
言刈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头发被束到头顶用一个银色的发冠固定着,愣了神。
言刈小时候不会束发,也不会束发的小法术,都是映木哥哥亲手帮他梳的,现在帮他束发的人不在了,他也不再束发了,就这样任由头发散在身后。
“走吧,上朝要晚了。”
言刈看他拉着自己的手,冲自己笑,宠溺又有一点邪气。
言刈跟着他走出寝宫,可拉着自己的人却不见了,四周漆黑,只有前方一点光亮。
言刈向着那团光走,看见角落里有一个人抱着膝盖蜷缩在那里,口中喃喃着“阿寻,你不能这样,灭你满门的是我,不是我皇弟,不是那些黎民百姓,不关他们的事,你不能这样。阿寻,阿寻,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也不要你爱我了,求求你不要这样,我受不了,我受不了的啊!”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受不受的了!”言刈意外自己竟不受控制的说出了这种话,他伸手捏住了那个人的下颚,越来越用力。言刈不想这样,他逼着自己松手,牙龈都咬出了血,手上力道却没有减半分,他没办法。
言刈看着那双绝望空洞的灰色眼睛,好像回到了自己小时候,那天他哭着喊着叫映木哥哥不要去,不要走,哭着说那是他自己犯的错,至少也应该带着他,可是映木哥哥还是决然的把他关在房里,一个人走了,他没有办法,无能为力。
言刈就那样看着那双灰色眼睛,看着里面的绝望,听着“自己”恶狠狠的语气,感觉自己在受一场极刑。
突然喉头一腥,言刈咳出了声,发现可以动了,又回到了自己醉酒时躺的小榻上。言刈挣扎地坐起来,看着滴在自己衣摆上的血,“莫衡止。”轻喃了一声。
不行,他要去找到这个人,万一他是映木哥哥的转世呢,万一映木哥哥没有魂飞魄散,而是坠入了轮回了呢?
言刈一刻也等不了了,容不得自己细想,他只想找到那个人。
言刈踉跄着下床,跨步往灵泽宫殿外走去,发丝在身后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