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玖酿丸子

1、第一章

　　“阿寻，我不想再爱你了，我想走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都依你，让我走吧。”
　　“阿寻，你从来没爱过我。我累了，我不想再去猜你想什么了，我猜的好累，别喂我解药，我不会吃的，我迟早要去死的，你拦不住的，我们……”
　　“衡止，衡止，”
　　“莫衡止，阿止，你别死啊，别死啊，衡止……”

　　言刈是在梦魇中醒来的，他半撑起身子，抬手遮住了从石缝里射进来的阳光，“阿寻，莫衡止……”言刈摇了摇头，终是想不起来做了什么梦，不过心里头那种压抑的感觉倒是真真切切存在。
　　言刈跳下石床，走出石窟，外面的阳光刺的他差点流出了眼泪。

　　言刈一跨进帝君殿就看见一位六七岁大小浅色紫衣的小姑娘卧在树底下睡觉。言刈背着手缓步走过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转身踱步到树下的石桌旁，也不说话。
　　槿苏揉着脑袋转醒过来，刚想骂是谁这么不长眼打扰她睡觉。却看见一位玄衣散发身姿高挑的男人站在她面前，她连忙爬起来，抹了一脸，眼里带笑，“帝君啊，你老终于回来了。”她边说边不知从哪变来的抹布，迅速的把桌椅擦干净，“帝君，快，快请坐”然后又凭空变幻出一杯茶，毕恭毕敬的端到言刈面前，微一委身道：“帝君，茶。”
　　“嗯。”言刈坐在刚擦好的石桌前，接过茶抿了一口，抬眼问:“我去了多久？”
　　“嗯……”槿苏挠头想了会，“百年了吧！”
　　言刈听完站了起来，抬脚向后山走去，“你把院里屋子好好打扫一遍，我去后山灵泉沐浴。”
　　“哦。”

　　帝君殿的后山有一处灵泉，能洗净身上浊气，有静心安神，疗养的作用。这是言刈幼时找到的，后来便将府邸建在了这里，虽然有灵泉，但是处地偏僻，离其他众仙君的住处比较远，不过这也正好合了他的意。
　　言刈褪下衣衫，露出了后背上可怖的伤痕，从右肩斜至左腰侧，呈撕裂状，像要把人分成两半。
　　言刈靠在灵泉壁上，微微闭眼。万年前，他拼尽全力重新封印了上古魔神，也差点让自己魂飞魄散，几经周转才在世间找全各味药草，让灵泽为自己炼好药后寻到一处隐蔽灵力充沛的石窟，服药闭关，与其说是闭关到不如说是昏睡，好在这么长时间也没人打扰。
　　灵泉的热气熏的人脑袋昏昏沉沉的，言刈任由自己靠在泉壁上，闭目养神。

　　“阿寻，之前我总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世界上会有周幽王这种人，愿博妃子一笑，断送了自己的国家。可是后来遇到了你，我好像就明白了，如果能博得你的开心，让你真正的笑上一笑，别说是我的国家了，就算让我把命给你，我都愿意。”
　　言刈被一段说话声吵醒，声音有些许的熟悉。言刈睁开眼，发现自己并不在灵泉，而是站在一间富丽堂皇的屋子里，眼前有一位身穿明黄色衣袍的男子背对着他，在和一个做将军打扮的人说话。言刈绕到一旁想看清这两人长什么样子，却怎么也看不清，像笼着一层雾。
　　这时那位将军开口了：“皇上，你说笑了。在下能陪在你身边已经很开心，不需要陛下断送国家。”
　　被称为皇上的那名男子微微摇了摇头，语气莫名低落：“阿寻，我不傻，我看得出来，你并不开心，笑的也勉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不喜欢宫里的生活，可是我也不想放你走。”
　　将军闻言，立刻单膝下跪，行礼说：“皇上，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生命最后一刻。”
　　言刈还没从这段话中品出什么滋味来，眼前一花，画面转变到了皇帝寝宫。
　　将军紧紧的捏着皇帝的手腕，将皇帝逼的坐在床榻上，俯身在他耳边咬着牙说：“陛下，这些都是你欠我的，杀父杀母杀兄之仇不共戴天，我林家一百多口人被你赐死的时候，你害怕过吗，你会想到今天吗？”
　　皇帝不语，只是看这他笑。直到手腕上力量又重了些，他才吃痛地吸了一口气，艰难的开口道：“我这二十多年来，不愧对天地，将国家治理的还算风调雨顺。不愧对父皇母后，庇得皇弟平安长大有自己的一方实力。不愧对自己，从不抑制对自己心上人的感情。若是死在你手里，也算得不愧对于你，想来也没什么遗憾。”
　　人生在世不过几十年，生里等死，死里等生，若能做到不愧对于天地父母，不愧对于自己，也就足够了。
　　“死而无憾吗？呵，血海深仇从来都是不共戴天！我是多大度的一个人，会让你就这样去死吗。陛下，我说过了，我会一直陪着你，到你生命最后一刻。”
　　将军说完便把他甩到一边，看也不看一眼就抬脚走出了门，命侍卫看紧。
　　皇帝被将军蛮力一甩，瘫倒在床榻上，发冠凌乱好不狼狈。可他也不起来，就躺在床上，将自己的手腕举到眼前，看着上面的发青的掌印兀自笑出了声。
　　言刈听着他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默念了一段口诀，将自己逼出了梦境，靠在灵泉边缘，叹了口气。
　　言刈不常叹气，千万年来他身为帝君继而被封为战神，强迫自己高高在上，睥睨一切，从来都是一副将世间玩弄于指尖之间样子。
　　言刈稍一推算就知道，肯定是灵泽那个半吊子炼的药出了什么差错，令自己的元神在昏睡的时候无意识的出窍，而且不知道怎么飘到了凡间，还当了一回凡人。
　　说来也可笑，他好歹也是一位与天同寿的帝君还是一代战神竟怎么也搞不定炼丹炉，炼不出丹药，像天生犯怵一样，也不愿求助别人，只好去找灵泽，没想到伤是治好了，还治出了一段红尘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