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玖酿丸子

3、第三章 “

　　“哇，这朵开的好好看，这朵也是，都好漂亮！”一个小女孩正蹲在花丛里采花，身上衣服和这花一般红，衬的她皮肤愈发白皙，眼睛大大的，脸上带着点婴儿肥，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看着就讨人喜欢，如果不是她呆的地方让人发怵的话。小女孩手上拿着的是彼岸花，蹲在彼岸花海里，四周还有若影若现的白骨，异常诡异。
　　小女孩拍拍手站起来，拿起一束花，蹦蹦跳跳的向忘川河走去，将花茎折断，放到河面，随水流动，像人间的花灯一样，极美。
　　突然一阵风动，小女孩的衣角被掀的微微浮动，“嗯？”她疑惑的回头去望发现鬼门关来了一个人。
　　那人周身围绕着普通人看不见的祥瑞紫气，通身玄色，长发未系，披落在肩上，如果不是那凸起的喉结，她可能会以为那是个女人。
　　啧啧啧，又是一个来寻情人的人。小女孩暗自想着，蹦蹦跳跳的朝那人走去。
　　“你好啊，我是柒柒，你来找人吗，找谁？”小女孩伸手拦住言刈，不让他走。
　　言刈看了一眼只及他腰的半大小妖精，显然没放在眼里，甩了一下袖子，打算直接施法去找冥主。
　　“诶诶诶！”柒柒看他打算直接走，急得扯住他的袖子，“你是不是要找我爹啊，是不是要翻阴阳卷，要找人对不对，外人不得翻看阴阳卷，这是我们冥界的规矩，我爹不会给你看的。”
　　言刈收回了法术，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袖子从她手上拽回来，他知道冥界的规定，阴阳卷掌管人间生死，外人不得观看，不过他曾经与冥主明渊有过一些交集，再者他是帝君，实在不行拿身份压一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他倒是没听说过，明渊什么时候也娶了亲，还有了女儿，冥主娶亲，怎么的也该震惊三界，他怎么一点风声也没听到。
　　言刈低头打量了柒柒一会，“你真的是冥主的女儿？”
　　柒柒看他真的停了下来，也不管他什么语气，毕竟天上的人脾气都不好，有问必答的说，“对啊，我真的是冥主的女儿，不过是我爹捡回来的，七月七日鬼节，在阴阳交汇处捡回来的，所以我叫柒柒啊！”
　　怪不得，言刈点了下头。
　　柒柒看他半天没说话，怕他又要走，连忙又说：“你是不是要找人，要看阴阳卷，我爹不给你看，我可以帮你！”
　　言刈挑了下眉，不置可否，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人，你也知道冥界的规矩又为什么要帮我？”
　　柒柒狡黠地笑了一下，踮着脚想和他平视，“每次来冥界的人都是前尘未了，想寻别人转世的人。不过我爹每次都只告诉他们该不该等，是该去人间找，还是在忘川河上等，有的人等了三百年，还在等。你也想这样等下去吗？”柒柒弯着眼睛不说话，等着言刈和她做交易。
　　言刈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他知道柒柒说的都是真的，如果冥主真的不让看阴阳卷，那么他真的要站在忘川河上等吗，还是去人间漫无目的地去找？那么要等多久，找多久？言刈承认，他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他不想等，可是他又想找到那个人。
　　“那你有什么条件？”言刈问。
　　柒柒看他妥协，露出一个得意地笑，“条件吗？好说，只要你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我带出冥界就行！”
　　“冥界之主会把阴阳卷给你一个半大的小妖看？”
　　柒柒觉得这人的态度实在恶劣，明明是他有求于别人，还总看不起别人。
　　她哼了一句，“我是堂堂冥界之主的女儿，冥界唯一的公主，我想做什么做不到？阴阳卷而已，我爹不给我看，我还不会偷偷看吗？”
　　“哦，是吗？”突然柒柒身后传来一阵男音，吓得她一哆嗦，“有贵客突然降临，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柒柒回过身，小声地嗫嚅了一句，“爹，，爹啊。”
　　明渊一伸手像拎小鸡一样把柒柒拎回自己身后，“我可没有这种卖爹的女儿。”又转过身对言刈拱手，“帝君大人来此处，可是有什么事？这是我的女儿柒柒，要是冒犯的帝君，还请见谅。”
　　柒柒站在冥主身后，感觉不可思议，原来他就是那个三十三重天上的帝君啊，还以为会是白头发的老者，没想到这么年轻，还这么好看。
　　言刈象征性的回了个礼，“冒犯倒不至于，不过我来这里确实有事相求。”
　　明渊点了点头，指了个方向，“那我们先去冥殿坐坐。”
　　说完就拎着柒柒在前面带路，柒柒挣扎了几下，没有用，只好情不愿意不愿的被冥主拎着带去冥殿。
　　柒柒其实不喜欢冥殿，不止冥殿，整个冥界都不喜欢，到处都是孤魂野鬼，死气沉沉异常冷清。但是又很喜欢冥界，冥主救过她的命，把她当女儿，对她是真真的好，如果不把她关在冥界的话就更好了，这里的鬼使也很好，都宠着她，还给她带各种她没见过的新鲜玩意。所以她总是一边想方设法的离开冥界，又一边在冥界呆了两百年。
　　明渊请言刈坐在大殿上方，又亲自斟了一杯茶，才问：“请问帝君大人，来我冥界有何事？”
　　言刈抿了一口茶，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正如令千金所言，我来寻一人，需借阴阳卷一阅。”
　　柒柒站在一旁眨了眨眼睛，没想到真让她猜对了。
　　“大人也知道我冥界的规矩，阴阳卷不得外借。”
　　柒柒做了个鬼脸，看吧看吧，我说了我爹不会给你看，帝君又怎样！
　　“不过，，，”明渊看了眼柒柒，话锋一转，“如果帝君能帮我一个忙的话，我破一次戒也没什么。”
　　什么啊，柒柒看了眼自家老爹，不是说好了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呢？
　　“何事？”
　　明渊招来柒柒，将她头上的彼岸花瓣拿下来，对言刈说：“当年我遇到柒柒，是在鬼门关，那时她还是个连化形都化不好的小猫妖，受重伤倒在那，我捡她回来做了女儿。如今两百年过去，她马上就要成年，我冥界阴气重，不适合修炼，容易走火入魔。”明渊看着柒柒又叹了口气，“而且啊，我知道，她一直想出去，出去了我便护不住她，所以，劳请帝君大人能够把柒柒带在身边直到她成年。”
　　“爹，爹爹！”柒柒听到明渊这样说，以为明渊她嫌她了，不要她了，“你是不是不要柒柒了，爹爹，柒柒不要出去了，再也不要，我一辈子呆在冥界，爹爹不要把柒柒送给别人！”
　　明渊看着柒柒扯着自己的手，眼睛红的像个兔子笑出了声，“傻孩子，虽然你是烦人了些，可我也没说不要你，你快要成年，冥界再呆下去可就毁了你，我这可是给你找了个靠山。”
　　柒柒吸了下鼻子，瘪着嘴问他，“真的吗，爹爹不是不要我了？”
　　明渊曲指敲了下她脑袋，“我哪次骗过你，等你成年了，你不想回来，我也把你抓回来。”
　　柒柒眨着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心里美滋滋的想：只要爹爹不是不要我就好，我早就想冥界了。
　　“那帝君大人我能去吗？”柒柒可怜巴巴问言刈
　　言刈思畴了片刻，帝君殿确实太冷清，正好多个人给槿苏做伴
　　“可行。”
　　“多谢帝君大人。”明渊闻言起身打算给言刈行拜礼，却被言刈施法拦住了。
　　“不过举手之劳，冥主不必多礼。”
　　明渊见言刈这般，也只好回到座位，问他，“不知帝君寻的是何人，生于哪朝，生辰八字如何？”
　　“此人名莫衡止，生于……”言刈噎住了，他只知道他的名字，却不知道他生于哪朝，生辰八字。
　　“这个……”明渊有些为难，“如果帝君只知名字的话，这人怕不好找。”毕竟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
　　言刈一时没有说话。
　　柒柒左看看帝君，右看看爹爹，觉得这名字甚是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不经意碰到袖中的硬物，心里一颤“等等，帝君大人，你要找的人鼻梁侧可是有颗小痣？”
　　“不知。”言刈只在梦中见过他，只看见他那一双灰色微微上挑的眼睛，其他尽不知。
　　柒柒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铃铛，冰冷入骨，语气竟也冷了几分，“那你究竟知道他什么，只是名字？”
　　“柒柒！”明渊叫了她一声。
　　“无妨。”言刈倒不计较，说道：“我只知他名叫莫衡止，有一双灰色微挑的眸子。”
　　“那就没错了。”柒柒握着铃铛低着头一字一句的说：“一百年前，我在忘川河边彼岸花海里采花，正好是轮回境开幽魂转世的日子，所以的鬼魂都去往孟婆那里喝孟婆汤，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奈何桥上望着鬼门关不走。那人好看极了，只是眼里布满哀伤，我跑过去问他为什么不去转世投胎，他说‘我在等一个人，一个好不容易爱我的人，他让我等他。’我看他生的好看，不愿意看他这般哀寂的模样，就劝他不要等，喝了孟婆汤，忘了这段情，可是他不听。奈何桥上鬼魂太多了，他被推到忘川河里，忘川河水对鬼魂来说就像油锅一样，沾上就疼痛难忍。我让他上岸，我让他岸上等，可他不听，他说疼痛让他感觉他还活着，而且那里看得比较清楚。他就那样站在忘川河里等了百年，百年啊！我看不下去，费尽心机偷看到阴阳卷，发现他等的人是三十三重天上的上神，他怎么可能等的到。我就把真相告诉他了，可是我看到他笑了，真好看啊！可是他笑着笑着就哭了，我看到眼泪从他眼眶里流出来，原来鬼也会流泪啊！然后他给了我一个用红线穿着的铃铛，他说‘以后如果你遇到他还麻烦你把这铃铛还给他，告诉他，我等了他的，等了百年，痛了百年，好痛，我等不下去了。’他说完去孟婆那里喝了两大碗汤就跳入轮回境了”柒柒把手腕上铃铛解下来，递到帝君跟前，“想来帝君您就是他等的人。”
　　言刈伸手去拿那铃铛，却被那铃铛上的寒气冻的缩了下手，是雪山寒铁制成的。
　　柒柒将铃铛交到言刈手上，那日她乘着她爹爹与十殿阎罗商议事情，溜进放着阴阳卷的地方，慌张的只看清楚衡止哥哥等的人是三十三重天上的人，没想到是眼前的帝君，如果她一开始就知道是他的话，她一定不会给他好脸色。
　　明渊突然想到什么，一百年前，等了一百年，那不就是前段日子，那……
　　忙询问柒柒：“几日前，轮回境突生异象，轮回盘皆被打乱，他可是那时候跳进去的？”
　　“是。”一想到那日的情况，柒柒就后悔的要死，衡止哥哥满目悲怆的跳入轮回境，轮回境竟突然生异，也不知衡止哥哥有没有受到影响，在人间过的好不好，早知道她就不那日告诉他真相了。
　　“轮回境异象？”言刈惊讶，轮回境乃上神时期炼制出来的法器，来管理世间生死轮回，连自己都无法撼动轮回境的法力，谁又有这么大能耐？
　　“是啊，大人。”明渊颔首，“那日轮回境突然生异，我本来以为是有人作祟，可是查到如今仍一点头绪也没有。”
　　言刈皱了下眉，说：“这件事非同小可，你身为冥界之主难逃其咎，改日你上报天帝，我也会帮你查查。”
　　“是，大人。”明渊又一拱手，“不知现在大人可要去看那阴阳卷？”
　　言刈点了下头。
　　明渊将柒柒留在了冥殿内，把言刈带到了一间阁楼前，那阁楼看起来陈旧比一般的阁楼都要小一些。
　　言刈推开门，发现阁楼里面远不止看起来那么大，一卷看似普通的册子悬浮在空中，想必那就是阴阳卷了。
　　言刈抬脚迈进去，刚跨进门耳边就传来一阵阵嘶吼声和哭喊声，似真似幻，戳着人的耳膜往里钻，像鬼哭狼啸令人崩溃。
　　明渊一挥手那些声音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其实这里是无间地狱，一般没人敢来这里。”他解释道。
　　言刈还是死死的握着拳头憋了一头冷汗。
　　明渊走到阴阳卷面前，阴阳卷就自己打开了，空中浮现出莫衡止三个大字，接着白光一闪，阴阳卷上方就投放出一片幻影。
　　“帝君，你看。”
　　言刈走近，幻影里呈现着一座山林，一群狼正卧在山坡上休息。
　　言刈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
　　明渊指着其中的一头狼崽说：“这个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人。那日轮回镜突生异象，他本该是个富家子弟的命格却不小心坠入了畜生道，成为了衡山上的一头狼，也算是他的劫难。”
　　言刈看着幻影中的狼崽撕咬着鲜血淋漓的羊羔，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本应该在珍馐美馔，金装玉裹的锦绣堆中长大，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生食血肉沦为牲畜，可是这些都是自己害的。
　　言刈别过眼，不再看那血腥的画面。
　　明渊察觉到言刈的不适，收了阴阳卷对他说：“帝君大人既已经知道了那人的下落，就快些离开这里，毕竟这是无间地狱，时间长了法术也无法抵住那些鬼哭狼嚎。”
　　言刈和明渊回到冥殿的时候柒柒已经溜了，明渊暗自摇了下头，转过头笑着对言刈说：“估计柒柒又跑到哪玩去了。”
　　言刈回道：“无妨，只是我最近事务较多，不便久留。冥主可随时将柒柒送来我帝君殿，我就先走了。”
　　明渊一拱手，“那在下恭送帝君大人。”
　　言刈点了下头不再多言语，握着手里冰凉刺骨的铃铛回到了三十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