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元书院二三事》曲梨

9、chapter 9

　　郑兮兮被关进大牢的第二天，书院结束了这次的野外训练。沐子悦也顾不得其他，下了山就直接叫车夫回了府里去。
　　在府里洗了澡、换了身衣裳，又喝了几口刚熬的小米粥，准备回书院时顺道拐去沐子恒的房间去瞧了瞧他。见后者仍趴在床上哼哼唧唧、见着她来也无意搭理，便回头直往府外等着的马车去了。
　　到了书院门口时正见靳琐也从马车上下来准备踏进书院的大门，连忙出声喊住他:“靳兄留步。”
　　“沐姑娘可是叫我？”靳琐闻声回头，脸上颇有疑惑之色——平日里他们只因着兮兮那丫头才说过几句话，并不算相熟。
　　“正是，正是。”子悦立马快步走过去冲他作一揖，“兮兮可回府了吗？她可还好？”
　　靳琐的脸色随着她的问题问出口变得难看得快要哭出来。
　　“靳……靳兄这般……可是兮兮出什么事了？”子悦突然右眼一跳，心头莫名一阵恐慌——那林子那么幽森，不知是否有野兽出没……
　　“不不不，不至于……”靳琐见她越想越离谱，连忙抹一把脸出言打断她的想象，“她只是，被卫大哥给抓了——不过你放心，卫家素来与兮兮家交好，卫大哥不会难为她的。”
　　“那她如今在哪儿呢？”
　　“在卫国公府。”
　　“不过……你们都不去救她吗？”沐子悦突然有些搞不明白这些所谓“皇亲贵胄”的脑回路到底是个什么弯度……
　　“怎么救？劫狱吗？卫国公府的天字号牢房，你行你去劫！”
　　此话一出沐子悦瞬间噤声，饶是她再孤陋寡闻也是知道这卫国公府的牢房是何等固若金汤。此时也只能默默祈求上苍护佑郑兮兮那个出门从不看黄历的倒霉蛋了……
　　沐子悦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回了课房，彼时少傅已经准备开始授课了。
　　“怎么了？这般慌乱？”
　　邻座的南珠合见她心不在焉的，忍不住伸手推了推她的胳膊关切地问道。
　　子悦想了想正准备开口告诉她便听见少傅敲戒尺的声音，示意众人开始授课。便只得把已经到了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摇摇头。
　　却不知此时的卫国公府天字八号，郑兮兮正捧着一只烧鸡津津有味地听着一到七号那几位大汉给她讲自己的生平趣闻，时不时还会激动地一拍大腿长篇大论一番……

　　“兮兮被卫将军给抓了。”
　　课后休息时，客房院子里的凉亭里，沐子悦如是对南珠合说，“怕不是要死在大牢里了！”
　　说着沐子悦便带着哭腔往南珠合肩上一栽，后者顺势摸摸她的后脑勺道：“你能不能盼着兮兮点好啊？”
　　“可是······不都说卫将军脾气不好嘛······”子悦撇撇嘴，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
　　“你是说卫璧君？”
　　冷不防一道男人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两人具是被吓得一哆嗦。
　　君昊淡然扫他们一眼，径直跃进亭子里来，在沐子悦边上坐下：“谁说卫璧君脾气不好的？”
　　“江湖传言不都这么说嘛？”沐子悦揉揉仍在颤抖的小心脏，没好气地回道。
　　“江湖传言？”君昊玩味似的咬着这四个字，忽然就笑了，忍不住摇摇头，“江湖传言果然多不可信。”
　　“君兄这么说，难道这卫将军与众人口中所说大不相同？”南珠合眼看着沐子悦又要和他抬杠，忍不住抢过话茬接口反问君昊。
　　“要说卫璧君脾气不好，倒不如说郑兮兮那小丫头的脾气不好是真。”君昊说着又是忍不住一笑，“这丫头素来吃硬不吃软，倒是可怜了我这温润如玉的卫兄······”
　　温润如玉？
　　沐子悦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君昊：“你是不是用错了成语？”
　　不料君大公子又恢复了他那张冰块般的脸，仿佛刚才那个坐在她身边笑得极为好看的少年只是个幻象······
　　他不曾回答子悦的问题，只是冷着声音道：“你不必担心兮兮那丫头，卫兄不会难为她的。况且她素来飞扬跋扈，有卫兄整治她，我姨父姨母很是开心。”
　　飞扬跋扈？
　　沐子悦再次一脸不可置信——他是怎么面不改色地说出别人飞扬跋扈这种话的？那他自己算什么······
　　或许这就是“皇亲贵胄”吧······
　　沐子悦默默想着。
　　“且不说她了，”君昊沉吟半晌，忽然眼神就落在了她的脸上，“你呢？”
　　“我啥？”子悦顿时只觉一头雾水。
　　“咳——你的身体如何了······”他别过脸去，咳了一声，耳朵尖处微微泛红。
　　子悦却仍是不知所谓，愣了半晌，目光落在他的水绿儒衫上时才恍然大悟，登时也闹了个大红脸，急低下头闷声说着“谢谢君兄”等话。
　　南珠合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却隐约嗅到了空气中些不寻常的味道——嗯，怕是，桃花开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