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元书院二三事》曲梨

10、chapter 10

　　郑兮兮被关进大牢的第三日，沐子悦死活拉了弟弟沐子恒来书院。沐子恒自是千百个不愿意，两条眉毛恨不得绞到一起去，扒着马车的厢壁不肯下车去。
　　沐子悦眼看着他一个人趴在车里一边哭一边打滚，不多时便将一袭崭新的儒衫糟蹋得皱皱巴巴。
　　车夫挑着眉毛在边上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凑到沐子悦跟前试探地问道:“小姐，这……少爷做什么呢？”
　　“他上月都看了些什么戏本子？”子悦未曾回答车夫，却是回头去问一边垂手立着的跟着子恒的书童。
　　“看了一本不知是叫《绘梨妆》还是叫《画梨妆》的戏折子。”书童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答到，“公子说那书里头说道凡俗尘男女，若有意愿不达者，唯一句‘一哭二闹三上吊’可解困顿之境。”
　　子悦闻言又看了看仍在那自顾自闹着的自家弟弟，心内突然有些沉重——这居然是她襄南侯府未来的袭爵之人……
　　“今日不用你跟着伺候了，回去把他那些话本子都搜罗起来送到厨房烧火去。”回头对着那书童吩咐了一句，子悦便拂袖自顾自进了书院去。
　　车夫连忙在后面喊她:“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啊！”
　　“莫管他，待他闹不动了自拖进课房来便是。”
　　车夫捻着一把花白胡子，看着子悦消失在拐角的身影，眼神里满是崇拜，忍不住暗暗想着:“小姐不愧是南地之人一向交口称赞的，如此气场，实在是我辈效仿之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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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子悦早行至课房，不多时沐子恒就被车夫与书童合力架了进来，被放在位子上趴着时还在不甘心地捶着桌子。
　　子悦瞪着他摇摇头，一面翻开面前的书册准备温习一遍昨日讲的功课。正看着，余光里瞥见一片不属于南苑的素白之色。
　　忍不住循着望去，便见一个面若玉琢的男子站在君昊的桌边，垂着眸子盯着他。那男子身着素白儒衫，头上没有抹额只系着白色的发带、插一枚素玉簪子——正是北苑学子的装束。
　　那人瞧着君昊，君昊却仿若未曾见着他似的，兀自只看手里的书册，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
　　子悦正奇怪着，便又是一片素白与一片丁香色涌了进来……此刻觉着奇怪的不止子悦一人，整个课房的南苑学子都在小声议论着。
　　“今儿是什么风，竟把表兄给吹来了？还捎带了这么一大群的北苑学子？”片刻，君昊终于开了口，却是仍旧没有抬头看那桌边的公子。
　　那公子的脸上看不出恼意，只是眉头微微锁了锁:“许久未见表弟，竟还是这般待客之道吗？”
　　“客？此处是我南苑课房，未知是表兄走错了？”君昊说着翻了翻书页。
　　“南苑？知道你们南苑学子身份尊贵，这地方，原是我们北苑学子不该来的。”素衣公子虽这么说着，语气里却平添了恼火。
　　“魏公子，”未等君昊接话，就见少傅从里屋里绕了出来，疾步走到君昊两人面前，“魏公子言重了。君公子，那北苑学子们的少傅因病告假，为着不拖累他们的功课才暂且叫他们来南苑一同听两天课。”
　　君昊这才抬了头看少傅，站起身来作了一揖:“傅少傅费心。”
　　后者点点头，放开了声音又说:“事急从权，南苑课房并没有多余的案桌，便就两人同用一桌且过两天可好？”
　　案桌并不小，若就是坐两个人倒也不会拥挤，也就没有人有异意。
　　那姓魏的公子自是一撩袍子在君昊身边坐下了，子悦的身边则是一气质出尘的清秀女子，姓邱，闺字唤作紫薇。
　　子悦嗅着她身上的香气不似寻常，便很是好奇地问了一句不知熏了什么香。
　　那紫薇先是一愣，旋即自抬起衣袖于鼻尖处闻了闻，抿嘴笑道:“哪里是什么熏香，不过是我适才出门前帮着爷爷制了几味药材，沾了药香罢了。”
　　子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时正不知说什么时，戒尺的敲击声便传入耳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