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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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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才吐槽完郑兮兮,沐子悦正无奈地摇头,脑海里突然就出现一个玄色的人影——独坐在篝火之旁,垂着鸦羽一般的长睫细细烤一只鸡。火光晦明中也掩不住他眉眼间的怅然,他道:“你以为将门之子那么好当啊?”
其实若仔细论起来,她弟弟沐子恒也是将门之后,靳琐也是将门之后,这两人却是一个比一个没正形……
想来,他的家人很是器重他的吧……
她不禁偷偷回过头去瞧了一眼君昊,他正低着头看案桌上摊开的书册,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置于膝上,长发虽洒在腰间却也无一丝凌乱之感。
再观他身侧的魏闻,一手支着头歪在案桌上堆着的几本书上,另一只手把玩着一只毛笔。
一水绿、一素白,这二人一处,配以不知何时洒进屋里来的日光,画面倒叫子悦不合时宜地想起那“赌书泼茶”的典故——实在是难以相信这二人竟像众人说的一般“素来不合”。
“沐子悦,”她这儿只顾出神,耳畔却蓦地响起少傅的声音,不算大却也足够吓得她浑身一哆嗦,“吾今授课,汝欲何为?”
她连忙看向桌上的书册,一张脸霎时通红。
少傅却似乎不曾想就这么放过她,负手看她:“汝乃襄南侯后人,亦是将门子弟,不妨一谈汝于冠军侯生平之见?”
她只得硬着头皮站起身来,仍旧是低着头,先是冲少傅作了一揖,这才带着些结巴答言:
“学生以为,冠军侯天纵奇才、一身骁勇,能于沙场之上负刀飞马、率八百骁骑大败匈奴。此等将才,非受常人之不能受、忍常人之不能忍不能达矣。”
“哦?何谓常人不能受、常人不能忍?”少傅听后满脸的怒气倏然散去,眼角只叠着些细细的褶子,一个劲儿地点头。
“学生愚钝,只依稀记得昔日家兄尚且在世时,身上总会平添新伤——学生怕伤怕疼,兄长能受学生之不能受;学生若负伤,定然会不住哭闹,兄长却能仿若无事般谈笑风生,能忍学生之不能忍。兄长能受沙场征战之苦、能忍血流骨裂之痛,学生不能。”
“学生敬佩兄长、敬佩长尊、敬佩冠军侯、敬佩历代名将——敬佩军营里的每一个人。”
子悦说着这些时,脑子里又想起了那句话——“将门之子那么好当?”
她对军营所知还是很少,可便就她所知道的这些微末已是叫她害怕。
她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才能让他看起来如此灭绝人欲、心狠手辣,剥那狐狸的皮毛之时连眼睛都不眨——她突然,有些想要了解。
她因低着头,不知君昊正看着她若有所思,他身侧的魏闻,也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