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元书院二三事》曲梨

11、chapter 11

　　“话说那日在黑风山，我刚从宫内宝库里摸了件名叫鎏金碧玉盏的宝贝，正揣着它准备去黑市倒卖出去，不想就路遇了卫将军——那家伙，那卫将军一把抽出腰间佩剑就冲我来了，我俩这一通大战三百回合……”
　　“你就吹吧你，还三百回合，若真能与卫将军抗衡三百回合你今日会在这里闲得编草鞋？”
　　“诶——我说三号，你忒不地道啊，人艰不拆可知道？”
　　“行了一号，”郑兮兮一面啃着手里贡锦斋的鲜花饼，一面叹着气冲一号的方向扬扬下巴，“你那故事我都听三遍了，也算是稍稍领会些许到你对卫将军之少年骁勇的倾慕之情了，回头我会替你转告他的。”
　　“我说，八号小姑娘，”五号扒着栏杆将半张脸探出来看她，满脸写着“八卦”二字，“你同那卫将军到底什么关系啊，大家同住天字号，怎的你日日是要吃要喝样样给你弄来，我们却是青菜豆腐、瓜果菜蔬……”
　　“我同他能有什么关……你们可知你们卫将军眉尾处的那条疤是如何得来的？”郑兮兮下意识地正欲否认，突然灵光一闪，福至心灵地转了话风。
　　几个大汉果然来了兴致，齐齐跑到栏杆前盘腿坐着，扒着栏杆将脸挤出来看她:“如何？如何？”
　　郑兮兮狡黠一笑，丢下手里啃了一半的饼，坐正身子故作深沉:“那是七年前，在卫国公府的花园里。那时才十三岁的卫将军正在凉亭里看书，彼时他的书斋突然就走了水，卫将军惜书，不顾众人阻拦就冲进了火里要去抢书——可是本姑娘的表兄救了他出来的呢！”
　　“所以，那疤是在那场火里伤了才留下的？”六号大汉一脸的震惊瞧着她。
　　“不是啊。”
　　“啊？”
　　“我喂他喝药时失手砸了手里的碗，正磕在他的眉骨上，后来就有了那条疤啊。”郑兮兮说着又是一阵摇头，感叹这些大汉果然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那条疤如何像是烧伤留下的？
　　整个天字号牢房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一阵死寂，那七个大汉俱是个个张大着嘴巴，一副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的表情。
　　“郑兮兮，你如此诋毁本将军的名声，是不想出去了吗？”
　　卫璧君仍是一身碧色常服自黑暗的长廊里一路缓步而来，语气里尽是揶揄。
　　“我何时诋毁你了？”郑兮兮没好气地背过身子去。
　　“我瞧你在这儿住着倒挺自在啊？”卫璧君在一到七号炙热的目光中悠然在八号门前站定，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瞧那小丫头不想理自己，卫璧君只得将食盒搁在地上，亲自将盒里装着的糕点递进栏杆里去:“知道你爱吃六角亭的糕饼，我买了些来，吃吧。”
　　郑兮兮依旧背对着他，不动，也不说话。
　　卫璧君看她片刻，无奈地叹口气:“你这脾气……”
　　卫将军讨了个没趣，起身理理衣袍，就抬脚要走时忽然觉得不对，又唤了声兮兮就伸手去拍她的肩。不想后者才一经触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身子也是冰冷异常。
　　卫璧君心下一惊，忙叫开门，一面厉声问着这丫头吃了些什么。
　　“方才见这丫头一直在啃鲜花饼，闻着像是贡锦斋的。”
　　那七个大汉也是吓了一跳，七嘴八舌地就说了开来。
　　“说来也是奇怪，素来将军送吃食来给八号小姑娘不是亲自送来就是叫亲侍送来，那送鲜花饼来的小将却是个生面孔。”
　　“可不嘛，那小将还生得挺俊呢！”
　　“这么一想，他看起来倒不像是汉人。”
　　“二号你不是常说只要是个人你就能过目不忘吗？你还记得那个人的样子吗？”
　　“自然是记得，可有纸笔？，我即刻就能画出来。”
　　卫璧君早就亲自抱了兮兮出来，见她嘴角挂着一路鲜血，登时面色都慌乱了起来，吼着叫随侍给他纸笔就抱着兮兮一路跑着消失在走道尽头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