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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31.云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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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月宗近给掉徽纹后,进度变成了9/5。
他走入雨中的姿态潇洒俊逸,带着古韵的风流,好似脱去了什么累赘,一身轻松。
鹤丸国永正靠在柱子边打电话,见三日月宗近已经出门,想必事情已了,便好言安抚电话对面的人几句,挂掉电话走入房间。
“白鸟……不,鹤丸先生。”
见他进来,女孩凝重地看着他:“您的要求,又是什么呢?”
鹤丸国永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带着苦笑说道:“我很想……”
“可是不行。”鹤丸国永对我说,“原离,我现在是五条家的家主。”
“我没有任性的资格了。”他说。
“明白的。”我对他点点头,“我和白鸟是朋友,不过一码归一码,直接告诉我吧,能做到的我和青江都会尽力。”
“一个月前,我的长辈五条老爷子,突然陷入了昏迷。”鹤丸国永摸出一根细长的烟,夹在手中并未点燃,“之后我理所当然地继承了五条家。”他看向数珠丸恒次,“这点国师大人也知道吧?”
数珠丸轻轻点头,把棋盘上的黑白子一颗一颗挑拣出来收拢。
“虽然局势已经稳定,但……按法律,我并不是老爷子第一顺位继承人。”鹤丸眉眼微垂继续说道,“而是我的母亲,五条出云。”
提到母亲的时候他的神色柔和许多,鹤丸国永看向我:“原本无妨,我母亲天生智力有碍,没有人会指望一个不知事的女儿去支撑家业,由我做家主,是最好也是最合适的选择。”
“问题在于,从我接手五条家到现在,小乌丸没有在明面上给予任何肯定。”鹤丸国永微微皱眉冷笑,“老家伙们日见心思活络,居然妄图绑架我的母亲——挟天子以令诸侯。”
!
尽管只有三言两语,我却依然紧张地握紧了手心,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否则以鹤丸国永的性格,说这种话已经是暴怒了。
“所以我来帝都,”他淡淡地说,“有事相求于国师大人,徽纹不是问题。”
“……”我很为难地低下了头。
数珠丸恒次明确地告诉过我和青江,他不会阻止我们,但同样也不会帮助我们。如果鹤丸国永的要求只有数珠丸才能做到,那么就很难解决了。
青江甚至不在这里,几乎无欲无求的数珠丸恒次唯一的软肋,也是天底下最了解他的人。而我不知道用什么,才能打动数珠丸恒次的心。
“说说看。”数珠丸恒次手指间夹着一枚棋子,微微偏头说道。
“我听说您曾经带发修行的寺庙,就在这座山上。”鹤丸国永说,“我母亲需要静修一段时间,也许那是个好地方。”
“不是很好。没有水电,道路也很崎岖。”数珠丸恒次说,“如果你愿意,就让云夫人去住一段时间吧,我会请他们留一个小院。”
“你亦随行?”鹤丸国永盯着他说道。
他要把母亲放在最安全的地方,眼下除了数珠丸恒次,不做二人想。
“外男多有不便。”数珠丸恒次拒绝了,“不过我不会离开京极家,若是还不放心……”
数珠丸恒次指指我:“让离离同去就好。”
啥?我一脸懵逼地听他们绕来绕去,最后还能绕到我身上,鹤丸国永点点头,点燃那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就这样吧。”他说道,嘴边云雾缭绕,无端让我想起云中仙鹤。
鹤丸国永从脖间掏出一个项链,是一枚小印章,盖上朱红的砂泥,鲜活的鹤纹就在纸上显现了。
和数珠丸恒次约定好送云夫人前来的时间后,鹤丸国永马上离开了京极家。他和三日月宗近一样诸事缠身,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和友人叙旧。
白鸟走得很急。
我目送他撑着泼墨纸伞远去,心有疑虑地看了房间里的数珠丸一眼。
为什么突然决定帮我呢?他依旧在收拢棋子,一颗一颗的放到盒子里,棋子们互相敲击发出清脆的响声,和屋檐外落雨诡秘的相似。
“数珠丸先生……”
“今天就先休息吧。”数珠丸对站在门口的我说。
“就住青江原来的房间好么?今夜你太累了。”数珠丸走过来摸摸我额头,“明天还要去找大包平,不是吗?”
他都这么说了,我不好再问,只好随他的意思,简单梳洗后上床睡觉。
青江房间有一扇窗户靠着院子,风送来院子里红茶花的香气,一时间飘散满屋,我觉得昏昏沉沉的,打了几个哈欠,安稳地睡着了。
说起来……青江是不是有什么忘记告诉我啦?
在原离熟睡后,数珠丸恒次推开门走了进去,身披薄白色单衣,静静站在床头,手指间残留着红色粉末。
红茶花的线香,应该足够让她睡个沉梦了。
你会梦见什么呢?他叹息着抚摸她的眼睛,于是金色莲花的纹路在原离眼中幽幽浮现。
数珠丸恒次从另一边抱住她,与原离手指交叠,同样入眠。
女孩在黑暗中不安地吸了吸鼻子,翻了个身,下意识地埋入数珠丸恒次的怀抱。
被男人身体散发出的温热裹袭着,原离感到了难言的安全感,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难得陷入了黑甜香。
一夜无梦。
“洪湖水啊~浪么呀浪打浪~”
万万没想到,三更半夜还有人给我打电话。我说真的,这个点打电话要是没什么惊天大事,全家都要被浸猪笼的。
“喂……谁呀。”
“我。”青江在电话那头说。
“您知道现在是几点吗?”我呆滞地说,困得要死要活,闭上眼睛睁不开。
“知道,但是想起一件事还没告诉你。”青江的声音带着一股让人脸红心跳的沙哑,“我怀疑……赵修齐是个男人。”
“嗯嗯哦哦知道了挂了吧。”我敷衍地说,睡眠被打断的滋味实在不好,我很久没睡这么好了。
“喂?你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你不能因为……别人女装比你好看……就……”原离呼吸渐渐平缓,扭头又睡着了。
“喂??离崽?”
电话那头良久没传来声音,笑面青江哭笑不得:“算了算了。”
“现在是凌晨三点,”石切丸从浴室里出来,“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想起点东西没有和她讲。”青江混不在意地说,避开了这个话题。他起身穿好裤子,赤裸胸膛坐在床边,在裤子口袋里摸索了一番。
没有摸到烟让他心下茫然,又想起自己已经在这个人的要求下戒烟了,一时索然无味。
这时石切丸走了过来,俯下身圈住他,被熟悉气场所包围的感觉实在太好,笑面青江仰起头,两人交换了一个深深地吻。
而原离被短暂的打扰后,反而从黑甜香中跌入了梦境。
无际的水域里开满了莲花,她站在水中央,四面都望不尽的子午莲。
有竹篙撑开湖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伴随着谁如琳琅一般的笑声,原离回头望去,只看见一片绯红的衣角。
又是你……吗?
小船渐行,女孩遥遥和她的前世对望,一个在船中,一个踏着莲花。
数珠丸恒次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冰凉的水浸没了他的身体,带来刺骨疼痛。
进入别人的梦是很危险的一件事,但他一意孤行,哪怕只有只言片语也好,他需要这个世界更多的资料。
一阵浓重的孤独和悲伤席卷了他的内心,这不是他的悲伤,而是梦主人的哀切。
如同镜花水月……梦外,原离流下两行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