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刀现》脑浆咕

76、30.明月几时有

　　你有没有见过月亮？

　　月初时弯月如钩，月末满如银盘。宇宙是理性的，名为“月”的星球却被人类赋予极度浪漫。

　　我听说吴刚砍着永远不断的月桂树，我听说嫦娥在广寒宫里悔偷灵药，我听说那有无数只捣年糕的兔子——我听说……

　　明月在你眼中。

　　月白裙衫和金色的发夹在脑海深处一闪而过，时光如白驹过隙悄悄溜走。

　　回忆皆为不可得。三日月宗近放下茶杯，原离刚被源家的车送回来，门口到房子里还有段距离，女孩大呼小叫地冒着雨冲到廊下。

　　“好久不见。”他说。

　　“好久不见啊月亮先生！”我呼噜一把脑门上的雨水，“青江！给我拿个毛巾！”

　　“来了。”青江啪的一声拉开房门，“淋这么湿？你直接去洗澡吧？”

　　“这不是怕赶不上饭点吗……”我气若游丝，“你都不知道，膝丸哥哥对我做了什么！”

　　“？”

　　“他给我介绍了一个牌友。”由于三日月宗近在这里，我收敛神情严肃无比，“我去洗澡了。”

　　“滚蛋！”青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等我洗完澡，他们在茶厅里煮起了白锅，走廊的竹编帘子被放了下来，雨打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鹤丸国永正捏着杯子侧头看雨，耳边吊着一串星星挂饰，那星星随他动作滑过利落的下颌线，落到了削瘦的肩膀上。

　　而他身边是握着扇子的三日月宗近，写意状的枯树在扇面肆意横生，越发衬得此人面如冠玉。宝蓝色毛衣配黑裤子，也只有三日月宗近才能把这种死亡直男色穿出款了……

　　数珠丸恒次换了一身白羊绒的上衣，挽起袖子在刷牛肚，青江在他边上调碟子，见我来了，挥手喊我过去。

　　但是我过去之后就会破坏完美的构图！啊！！好闪！

　　只有数珠丸和青江的时候，美色还在人类可承受的范围内，加上三日月宗近和鹤丸国永真是帅得惨绝人寰，我这丑逼也配和他们呼吸同一个空气吗！？

　　但是饭是要吃的，于是我挨着青江坐下，和他一起调碟子。

　　“早上从z国空运来的羊肉，”鹤丸国永眨着仿佛藏有星光的眼睛，“开春呢，还是吃羊肉比较好吧？”

　　“您好看你是对的。”我痛快地说，起身把饭添满。

　　“哈哈哈甚好甚好，”三日月宗近笑着说，“也帮老人家盛一碗如何？”

　　“就冲这张脸，你算哪门子老人家啊。”我吐槽道，“月亮先生，这可不像你以前的作风。”

　　“哪里不一样呢？”他反问道。

　　“嗯……现在的感觉，有点像……”我打量他一番，抓耳挠腮地想形容词：“有点……小乌丸先生和石切丸先生……那个……气质！”

　　“对！气质！”我长吁一口气，“你的气质变啦。”

　　“平和了许多，和数珠丸先生他们一样，散发着白袍老人的气息。”最后我总结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出乎意料的敏锐呢，”三日月宗近笑了笑，以扇掩唇，“大概是因为，我的回忆增添了吧？”

　　他的扇面不知道为什么从枯树变成了仕女提灯，我眼睛都直了，好奇地盯着他的扇子看。

　　“看吧，没关系的。”三日月宗近微笑着把扇子递给我，“天下仅有一把的扇子，可是我的心爱之物。”

　　“哇，那一定很贵……”我接过扇子观察了两下，立刻还给了三日月，“摸起来有点像屏幕显示器，但是可以折叠，真是高科技。”

　　“新潮和古老的完美融合，”我不吝夸赞，“三日月先生也是这样厉害的人啊。”

　　“你是这样认为的吗？”他以扇拍拍手心，喃喃自语道。

　　我还想说些什么，不过鹤丸国永笑眯眯地打断了我：“就算拍马屁也别指望我会放水哦？”

　　“还没拍你呢。”我说，“是真心实意啦，包括白鸟也是，虽然都是顶级潮男，可我觉得你们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质。”

　　“就像古画一样。”我夹起一片羊肉说，”有着不同于现代科技的静谧感。”

　　“……”

　　鹤丸国永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不错嘛！嘴巴甜的小孩才招人喜欢！”

　　“都说了是心里话！”

　　这顿白锅吃得很热闹，但鹤丸国永和三日月对我和青江的试探总是转移话题，让我有些拿不定主意。

　　我原以为他们肯来京极家，就是默许同盟。

　　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和青江早就无法回头。溯行军的存在，召唤刀的人选，甚至是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什么？我们都需要找小乌丸要一个答案。

　　其他人也许无法理解这种坚持，也不在乎我们追寻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但这件事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我不想一辈子都活在谁的影子下。

　　所以有什么债，能还的，不能还的，早早告诉我吧。

　　“啊……那么今夜该在哪里入眠呢？”三日月宗近端着茶杯说。

　　吃完饭后他和数珠丸恒次复盘，他执黑子，数珠丸行白子，鹤丸国永出去打电话，房间里只剩下我们四个人。

　　“喂，”青江站了起来，“该说正经事了。”

　　“别拐弯抹角了，直接说出你的条件。”青江冷笑一声，“三日月宗近，你来这里，难道是特意过来下棋喝茶的？”

　　“真是心急……”三日月宗近说，“身为主人家，一没有给客人准备安睡的地方，二不许他喝茶下棋，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三日月先生。”看着他和青江对呛，我反而放心了一点，“速战速决比较好，你的时间不是也很宝贵吗？早点说完，早点休息咯。”

　　“连离离也这么不解风情啊。”三日月宗近微笑着在沉底落下一子，“我的条件……我没有条件。”

　　“近身上前。”他偏头，轻轻地对我和青江说。

　　话尾虽轻，言语中的威压却很明显，眼中的月亮清晰可见，神色凛然不可侵犯。

　　这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威慑，按青江以前的性格肯定捏紧拳头马上要炸，现在的他却缓缓吐出一口气忍了下来。

　　我扯扯青江的衣服，用眼神示意我过去就好。

　　“来了老板。”我几步靠近三日月宗近，“您讲吧，有条件我们给你满足，没条件的我们创造条件也给你满足。”

　　“哈哈哈抱歉，一直想试着这么说一次呢。”三日月宗近莞尔，眼里威压骤散，“嗯，我确实没有什么心愿。”

　　“拿来吧。”三日月宗近对我说道，然后异常痛快地为我盖上了徽纹。

　　太痛快了，就像这东西，对他来说是可以随便予人之物。

　　数珠丸恒次在边上不做声响，淡淡地往中盘放下一子。

　　“今年开春之后，我就会接替石切丸，成为三条家的家主。”在我张口欲说话前，三日月宗近先开口道。

　　“什么？”

　　青江不敢置信地出声，紧紧皱眉。

　　“怎么了，这不是你一直怂恿他的吗？如何？我是不是帮了大忙？”三日月宗近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他想住到四季都可以养花的地方去，我在南方为他买下了一座山，很适合养老。”

　　石切丸先生的身体不好我是知道的，但三条家易主，这是何等大事！而这件甚至会引起政 /// 界动荡，股票下跌的事情，居然就被他这么轻飘飘地说完了。

　　“等等。”我咽了咽口水，“石切丸先生该不会以此做报酬……请你过来给我们俩徽纹吧！”

　　“虽然很想成全浪漫，不过很遗憾，你们还没重要到这个地步。”三日月说，“早就决定好了。”

　　“为什么这么突然……”

　　“突然吗？”三日月看我一眼，“我以为，你们会为他高兴？”

　　“是很高兴啦，”我说，“但是……”

　　“他在哪里？”青江压抑地说。

　　“在哪里！他来了吧！”他低吼道。

　　“你别着急，先……”

　　“越春庭第156号。”三日月宗近微笑着说。

　　我话还没说完，青江就冲出去了，我头一次看见他如此急切和紧迫。

　　“先打个电话问问嘛。”我扶额，默默补完了话。

　　“你故意的吧。”我满脸黑线对三日月说，有点想揍他一顿。

　　“啊，这样不也很有趣吗？”三日月宗近没有否认，反而爽朗地大笑起来，“我只怕数珠丸殿，不肯留我住宿了哦？”

　　“天元。”数珠丸恒次淡淡地说，“将军。”

　　“哎呀呀……我输啦。”

　　眼中含有明月的男人懊恼地用扇子敲敲自己的头，优雅地起身：“罢了，今夜就稍作休息。”

　　“三日月宗近。”我喊他，“不管怎么样，谢谢你。”如果不拿青江寻开心就更好了，我心想。

　　“不用谢。”

　　他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只有霎那，随即又恢复成优雅的贵公子。

　　“……你我两清了。”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外面大雨未曾停歇。

　　是知道的人比较幸福，还是不知道的人比较幸福呢？可为记忆牵绊，武士便也显得懦弱。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三日月宗近低声哼唱道，冒雨走出了京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