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刀现》脑浆咕

101、53.风起云涌·上

　　远处有钟声敲响，我和青江在钟声停止之前爬到了台子上。
　　高台之上是朱红色的案几，摆着青釉酒杯和几盅月白色的小碗，不知盛放着什么妙食。
　　小乌丸坐在北面正对我们，艳色袖子优雅的舒展，他轻轻挥手，于是地上纠葛错纷的线路都消失不见，天花板的木制横梁也变成了满天繁星。
　　日月星辰在我们的头顶交叠更替，白色的飞鹭越过银河奔向月亮，蒙着白纱的使女们在角落里浣水歌唱圣诗，极远处升起一盏又一盏的天灯，橘光照亮了水域。
　　这是旷古诗人才能吟唱的美景，我被眼前的奇妙美丽所震慑，不由自主地四处张望。
　　“太美了.......”我由衷的感叹。
　　“此乃浑天的投影，”小乌丸解释道，“地上仍是那副模样。”
　　做为国家顶级的智能系统，这些对浑天而言都是小事。
　　它真正的能力是电子信息的调入处理，浑天每时每刻都会调转数以万计的信息，相比起来它开放给小乌丸的权限不过沧海一粟，甚至不足它的千分之一。
　　不过浑天原本就不是小乌丸私人的管家，或者用镣铐这个词更为恰当？它是禁锢小乌丸的枷锁。
　　在小乌丸的脊柱里藏有一枚芯片，那是浑天系统刚被发明时制作的，这枚芯片被植入小乌丸的身体已经有数十年，里面封存着内陆太攀蛇的唾液，即刻便可致死。
　　如果，只是如果。
　　如果有一天小乌丸踏出了明宫所属的范围，这枚芯片便会销毁，同时浑天会向所有的警卫通缉小乌丸，直到他被杀死为止。
　　这是小乌丸和赵氏，不，这是他和这个国家的约定。
　　作为神他被奉养在九重宫殿里，浑天为他所用，替他搜寻想找之人，甚至小乌丸拥有处决世家子弟的权力，同时他一生不能踏出明宫半步，也不能干预这个国家的运转，每年定期取走血液供人研究。
　　这是一种极其古怪的平衡，有人崇拜他、有人憎恨他、有人视他为信仰、有人却杀之欲快。
　　说到底神和怪物到底有何不同？世人信服便成神，世人皆弃，就是妖物罢了。
　　原离永远也不会知道烧掉的请帖代表着什么，她曾短暂手握这个国家，又毫不在意的丢弃。
　　或者将徽纹赠与她和青江的人们不约而同达成了共识，所以才做了一场豪赌。
　　小乌丸也是桌上的赌徒之一，他输掉了唯一一次可能离开的机会，换来了与这个女孩的相逢。
　　如此说来倒算物有所值，从前他不在意自己身处何地，往后自然也不会在意。
　　长生不老靠所谓的科学研究是研究不出来的，时之政府不懂，换了一个地方，人类依然不懂。
　　硕大的月亮从水域尽头升到天空中，他挽起袖子，为对面略显紧张的原离倒了杯酒。
　　“来，与为父畅饮吧。”他微笑着说，浑天投放的画面随他的心意变换，变成了月夜下的芦苇荡。
　　“我酒量不佳，就不喝了。”我推脱着说，旁边的青江反而毫不在意，端起酒杯小口酌饮。
　　“也是托你的福，平常哪有机会喝小乌丸大人亲手倒的酒呢？”他揶揄地说，一边掀开了月白色的碗。
　　来自渤海的海味炖成一盅浓缩碗中，正是一个鲜字，青江惬意地喝了一口汤开始挑刺：“好是好吃，这东西拿来配酒还是差了一截。”
　　你他妈还真拿自己不当外人嘿。
　　以我的心里素质完全做不到像青江那样放肆，但我偷偷摸摸瞄了眼小乌丸，发现他看着青江，脸上出现了一种能被称为怜爱的可疑情绪……就像你外婆喂猪或者喂你时脸上会出现的怜爱。
　　“小乌丸大人，”我拧了一把青江，“事情已经到了这步，何不直奔主题呢？”
　　“nonono.”青江说，“像这种高人，不把东西吃完前他是不会说的，这是江湖规矩啊。”
　　哪门子的江湖规矩，你梦里的规矩么？我恨恨地想，青江就这点不行，靠谱的时候特别靠谱，不靠谱的时候连小学鸡都不如。
　　小乌丸以指封唇，做了个嘘的动作，又为我倒了一杯酒。
　　青江用一副“果然如此吧”的眼神看我，我没话说了，只好捏起酒杯，朝小乌丸举杯后一饮而尽。
　　“现在可以说了么？”
　　梨花的香味在唇间弥漫，我忍不住舔了舔上唇。
　　“喝得太急，可品尝不出它的妙处啊。”小乌丸手握着薄玉色的酒杯说。
　　“我的目的又不是来喝酒。”我说，“尝不出就尝不出吧，倒是你，少磨磨唧唧了。”
　　女孩的脸上漫上一缕潮红，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些，青江耸耸肩，继续吃他的海鲜。
　　前头在粟田口家似乎就喝了不少，在加上这一杯的度数，他可不惹醉鬼。
　　小乌丸只是笑，招招手示意原离到他的身边来。
　　女孩枕着他膝盖呼呼大睡的模样，做梦都似乎很久没有梦见了。
　　但我看着他，怒火攻上心头，这些天的奔波劳累，图什么？难道是图你此时此刻一点微动的温柔？！
　　“说吧。”我把酒杯嘭的往桌子上一砸，“说完我还要回家睡觉呢。”
　　“这么急呀……”他叹息着说，大袖端正在身体两侧铺陈，“请问。”
　　“我搞不懂你心里在想什么，”我说，“我也总搞不懂数珠丸恒次、石切丸先生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但是那都无所谓了。”我看着他，“告诉我，小乌丸，将你知道的，关于那个女孩和刀男的事情都告诉我。”
　　“这个世界的来处，我的来处，和你的来处。”我站了起来，抬头欣赏浑天所投放的虚拟满月，一字一句地说，“前尘旧梦，就在今日通通了断！”
　　笑面青江瞬间绷直了身体，但他低着头，眼神未动。
　　原离的执拗，也许在小乌丸看来十分幼稚，可此事几乎成了她的心魔。
　　魔障不破，不能欢笑。
　　“我的来处？”小乌丸低低念道，“我是天上天下，人间的第一位刀男，是所有刀男的父亲。”
　　“你的来处？”他微微偏头，朝女孩伸出手，“为父亦不知晓。”
　　“但只有一件事，为父须得郑重的告诉你。”小乌丸同样起身，和原离面对着面，眼角垂着怜惜和说不清的悲喜。
　　“这个世界为你而生。”
　　他轻轻地说，风云骤然变幻，月亮敲碎成薄冰，芦苇荡变成数不尽的黑色飞鸟，向月色的尽头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