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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山下之琴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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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道友,若我师兄弟二人能自证并非是那天墉城的叛徒,不知蓝道友是否要下跪赔罪?”陵端将陵垣挡在身后,冷冷的看向蓝星。
“放肆,你竟敢如此折辱我师兄。”一太华山弟子怒斥,手上的剑徒然出鞘。与此同时,身边传来数声拔剑的声音。
蓝星沉着脸,并未制止自家师弟的动作。被人如此折辱,还是当着几大门派之面。纵是个性情温和的人都受不住,何况自己可从不是个温润良善的人。
陵端感受到蓝星身上杀意涌现,冷笑了两声。“怎地,这般不痛不痒的话你们便受不住了?我们师兄弟可是被你们堵在这,明里暗里的说是天墉城叛徒。我们难道就得受住?
太华观可真真是好大的威风,不仅多管闲事管到天墉城里去了,还妄图给我溪暮山弟子改了师门。呵,好大的一张脸啊。”
就着说话的功夫,陵端环视了眼人群。此前这里还只有太华观、剑阁、天墉城的人在。现在却来了好些人,有小门小派的,也有不少散人。
易容丹主药被毁,阿姐给的易容丹皆是换了主药炼制的,虽也能易容,可却不知为何眼睛变化不了。那些人不会轻易放过死而复生的办法,更不会轻易放弃自己三人。
此事若解决不了,日后定然许多麻烦。因上古大战,许多传承已失传。易容丹的药方也早已失传,故现在易容不过是戴面具或是在脸上化妆罢了。
不如叫他们看看这张脸是真的,日后以溪暮山弟子的身份行走,但也省了许多麻烦。
想到此,陵端顿觉得这办法极妙。遂说道:“我师兄弟二人奉师命下山为我师弟寻他那丢失的兄长,也不想平白惹麻烦。今日我二人可自证清白,只是太华观的道友污蔑我二人,我要你太华观大师兄当众向我们道歉。
当然,你们若不同意道歉,非要强逼我们。那也莫怪我心狠,我师尊赐下的保命之物,虽不能把你们全灭了,但至少一半是可以的。如何选择,尔等自己思量。”
蓝星自陵端说要为师弟寻兄长时便紧盯着他身后的陵垣,越看越觉得那双眼和自己相像。蓝星身旁的师弟是知道自己大师兄幼时丢了个弟弟,见大师兄盯着那人便示意众师弟把剑收回去。
那人若真是大师兄弟弟,自己等人怕是要向他二人好好道歉了。
“我可以道歉,只是不知道友如何为师弟寻找兄长。”蓝星上前一步,目光灼灼的看着陵垣,“实不相瞒,在下幼时丢了个弟弟。也想知道怎么寻亲。”
陵越不知发什么疯也凑了上来,“在下幼时也丢了一个弟弟,不知道友可否帮忙寻一下。”陵越拿出两株灵药,递到陵端面前。“不管能不能找到在下幼弟,这两株药草都予道友。”
前世怎么未曾听闻这二位还丢了弟弟,陵端诧异的看向二人。目光却在看到陵越手上灵药的时候凝住了,掩在衣袍下的右手忍不住握紧。
也不知陵越从何处得来,那两株药草竟是早已消失的本源丹主药。阿姐之前为救肇临伤了本源,若得了这两株药草,再寻得辅药炼成丹,定能补阿姐所耗损本源。
蓝星见对面那位道友盯着药草不说话,以为是因为自己未拿出报酬。忙拿出两件法宝,一个扇子,一个是玉簪。“道友若能帮在下寻找幼弟,这法宝便赠予在下。”
陵端回过神来便看到面前又多了两件法宝,正欲开口。只见围住他二人的太华观弟子皆躬身行了一礼,齐齐开口:“是我等唐突了道友,还望道友不计前嫌助我大师兄寻亲,道友日后若有吩咐,我太华观弟子莫敢不从。”
蓝星瞳孔猛缩,心头有暖流淌过。这群师弟可真没白疼。
陵端把二人谢礼收了起来,笑着对太华观弟子吩咐道:“去搬两盆水来。”说罢看向陵越和蓝星,“待我与师弟自证未曾易容后,再助二位道友寻亲。”
蓝星这会儿特别想拍死之前的自己,若这二人真是自家弟弟和他的同门师兄,怕是一时得不到弟弟原谅了。
说话间,那两位弟子已搬了水过来。陵端与陵垣细细擦拭着脸,然后放下东西,众人看到未有丝毫变化,那定然不是化妆易容。
陵端将目光移向陆墨,拱了拱手。“蓝道友和陵越道友有求于我,他二人来看怕有人仍有疑惑,便劳烦陆道友了。”
陆墨走上前来,拱手说道:“陆墨唐突了。”说罢仔细的在陵端脸上摸索,后又在陵垣脸上摸索。然后转头看向众人,“不曾戴有人皮面具。”
听到陆墨这般说,蓝星连忙告罪道歉,就怕慢一点对方不帮自己找弟弟了。陵端摆了摆手,未曾计较。
陵越与屠苏、陵川三人面面相觑,竟真不是陵端他二人,既舒了一口气,又忍不住暗自担忧。
“既然真相大白了,诸位就请离开吧。”陵端看向蓝星和陵越,“若二位道友弟弟不在此处,怕是要二位道友随我一同去寻了。”
陵越和蓝星听闻,皆转过身向门下师弟交代一些事宜——毕竟找弟弟是私事,不能误了正事。
“二师弟,找天墉城叛徒的事就交给你了。”蓝星拍了拍自家师弟的肩,然后低声快速的说了句,“不用太尽心,莫因为他们伤了自己和师弟们。”
师弟了然的点点头。
旁边的陵越看向陵川,“陵川师弟,你速速回天墉城向戒律长老禀报山下这事,我天墉城的弟子可还轮不到别的门派来插手管教。至于屠苏,你体内煞气不稳,就随我一起行动。”
陵川虽然很想找二师兄,却也知道山下这事极为重要,便应了陵越之言。旋即向几位告辞,快步离去。
方才未走的门派也一个个告辞离去,只太华观、剑阁及陵越师兄弟还留在此地。
陵端见不想干的人散的差不多了,便拿出一只灵蚕。“还请蓝道友喂灵蚕一滴血,若令弟尚在,这灵蚕便会化蝶。”
“若灵蚕未化蝶呢?”蓝星心尖微颤,右手不自觉握紧,突然有些害怕。
“若灵蚕未化蝶便是已不在人世。”陵端缓缓开口,未曾隐瞒。
蓝星右手缓缓松开,并指划过左手手掌。然后将灵蚕放到伤口处,只见那灵蚕吸了血迅速化为一只灵蝶,飞向陵垣。
陵端瞳孔猛缩,猛地转头看向陵垣。蓝星正要问如何去寻,便看到了陵端的动作,连忙看向陵垣。
陵垣看着灵蝶,有些茫然的张了张嘴,“师兄这灵蝶为何停在我肩上?”
没想到自家师弟真有一个哥哥的陵端,此时也是有些茫然,但还是开口说道。“这位蓝道友的弟弟,就是你。”
还没等陵垣一个字一个字听清,又有人问他手臂内侧那可有一个蝴蝶胎记。处在迷茫中的陵垣下意识就答了是。
陵端想起上一世众师兄弟换衣时,肇临几人取笑陵垣的蝴蝶胎记过于女气,气的陵垣整整三日未理他们。“我家师弟...确有一蝴蝶胎记,似蝶非蝶,似蚕非蚕。”
“我家幼弟的胎记便是这样,似蝶非蝶,似蚕非蚕。只是不知可否让在下看一眼?”蓝星语气微颤,陵端点点头,拉起陵垣的手显露出那个胎记。
陵垣恍惚间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中,只听的有人在他耳边说:“小竹,哥哥找了你好久,终于找到你了。”
一滴泪落在陵垣颈边,却似烫在心尖。哥哥......多陌生的词。陵垣张嘴想问他,为何上一世你未寻我。却又想起,这个便宜哥哥答不上来。
陵端看着面前兄弟相认,想起上一世孤零零的师弟,忍不住有些开心。这一世,便是自己真出了事,师弟也有人护着了。
“我还没认你呢。”陵垣推开蓝星,躲在陵端身后说道。正在为自家大师兄开心的太华观弟子愣住了,互相对视了眼。
——咱们之前干的事肯定让弟弟生气了
——那现在咋办啊
——当然是向弟弟道歉
“那不知怎样小竹才肯认哥哥呢?”蓝星笑着问道,那双与陵垣极像的眼中,含着满满的宠溺。
“我只有一个问题问你。”陵垣看着蓝星说道,“若有一日,我与天下人为敌,你帮谁?”
蓝星心中一凛,脸上笑容尽散,一字一句道:“是我不好才把你弄丢了十多年,若真有一日,你与天下人为敌,那我就陪你与天下人为敌。”
听到这个答案,陵垣有些意外,又有些茫然。连忙看向自家师兄,陵端揉了揉陵垣的头,安慰道:“跟着你自己的心走,不管是认还是不认,师兄都在。”
“认亲之事可否之后再说。”陵越上前一步打断,拱手说道,“还请道友先为在下寻一下幼弟。”
陵端点头,又拿出一只灵蚕,陵越会意的将血喂给灵蚕。灵蚕化蝶围着陵越转圈圈,陵端拉上自家师弟,对灵蚕说道:“去吧。”
灵蚕这才乖巧的向外飞去,陵越、屠苏、陵端、陵垣及蓝星五人忙跟了上去。
太华观的二师兄看向自家师弟们,“大师兄好不容易才找到弟弟,咱们就不去打扰了,干脆去寻天墉城叛徒吧。”
众弟子皆同意,同剑阁三位打了声招呼就走了。陆墨看着陵端等人离去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领着自家师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