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开两端》魈礿

23、山下之琴川

　　待陵端五人追上灵蝶是，灵蝶正停在一俊秀公子的肩上。那小公子朗眉星目，仔细看去倒真与陵越有五分相似。
　　偏那小公子还是个熟人，正是方家小公子方兰生。饶是陵端也有些发懵，怎么上一世自己好似不知呢？莫不是上一世他们未曾相认？

　　“师兄，那不是方家小公子吗？怎么灵蝶停在他的肩上？”陵垣有些诧异的问道，说完似想到了什么，倒吸了口气。“莫非这方家小公子并非方家亲子，而是陵越道友的弟弟？”

　　虽说活了两世，可前世陵垣只是个小弟子，还是个与陵端关系亲近的弟子。故陵越还有个弟弟的事，从未听别人说起过。如今，可是真真切切的好奇。

　　更何况，那疑似陵越弟弟的人还是之前缠着要拜自己为师的人，在陵垣看来倒比别人更多了几分兴味。隐隐间又有些悔意，当初若真收了方兰生为弟子多好，那样陵越这个天墉城的大师兄，就得以长辈之礼来对待自己和师兄了。

　　陵端瞥了眼陵垣，似是猜到了他在想些什么，白了他一眼才说道：“正是如此。陵越道友可记得令弟身上有无胎记，可自行验证一番。若无胎记也无妨，只是麻烦些，需得再加一株灵药。”

　　陵越在听到加一株灵药时连忙拒绝了，“不必劳烦，吾弟手上有一伤疤。”说罢，自行走上前同方兰生交谈去了。

　　陵端见无法再坑一株灵药便没了兴致，只懒散的倚在墙边，并未去探听那二人所言。

　　如今本源丹的主药已经到手了，珍贵些的辅药储物镯里也都寻得到，只那些算不上特别珍贵辅药，怕此间事了，要去寻上一寻了。到时为阿姐炼一炉本源丹，也好让阿姐早些恢复。

　　陵端暗搓搓的思量着，眼神一个飘忽看到了站在陵垣身旁的蓝星，不禁有些头痛。赶怕是赶不走，若随自己二人一道，又怕被他发现真实身份，惹出更大的麻烦。

　　陵端也想过让陵垣同他兄长一道走培养培养兄弟感情，可先不说陵垣不会同意。便是同意了，肇临死而复生之事闹这么大，自己也真是不敢。

　　太华观此次派弟子下山捉拿自己三人，藏的什么心，大家也都猜得到。陵垣若真随他那大哥走了，怕是会危及性命。

　　虽说陵垣认亲之事算是个麻烦，但陵端并不后悔为师弟找到了这个兄长。而且蓝星身为太华观大师兄，资质实力也是不俗。若哪日自己出了事，也有人能保师弟一个周全。只是蓝星这是心思深沉，也不知他对找到的这个弟弟有几分情真。

　　想到此，陵端向蓝星走近了些。“不知蓝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蓝星宠溺的看着陵垣，笑了笑。“我还能有何打算，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弟弟，自然是他去哪，我便去哪。还望......”蓝星顿了一下，忽然发觉自己忘了问这位道友道号了，不禁有些尴尬。“还望道友莫要嫌弃。”

　　说完，又忙告罪道：“是蓝星失礼了，竟忘了问道友道号。”

　　陵端面色一僵，正想着要怎么介绍自己，一个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名字在心头浮现。“家中阿姐唤我少禘，蓝道友既是我师弟兄长，便也这般唤我吧。”

　　“少帝？莫非道友是这世俗界帝王之子？”蓝星略有些惊讶的问道。
　　陵端这才发现自己的这个名字着实让人误会，连忙解释道：“非是人间帝王之子，我的名乃上古夏祭之名。古时凡人祭祀四时，春祭为礿，夏祭为禘，秋祭为丞，冬祭为嘗。我在家中行二，故名禘。”

　　“少禘兄的父母有大智慧啊。”蓝星感叹道，“少禘兄也莫要唤我蓝道友了，唤我蓝星吧。舍弟这些年，承蒙少禘兄照顾了。”
　　“阿远是我师弟，师兄照顾师弟是应当的，蓝兄不必客气。况且阿远聪慧伶俐，我见了也是欢喜。”
　　“师兄你之前还在骂我笨。”陵垣幽怨的声音飘了过来，陵端顿时有些尴尬。
　　“那也不能怪我啊，明明你习剑的天分极高，偏偏遇到阵法就怎么都不开窍。我都教了你多少年了，你学来学去还是只会那三个。”陵端看着笑的开怀的蓝星，连忙拉着他评礼。“蓝兄你说说，阿远是不是笨？”
　　蓝星没想到这火竟烧到了自己身上，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没想到倒让陵垣误会了，以为他也觉得笨。
　　虽说是刚认回来的哥哥，十多年未见也没啥感情。可只要想到这个哥哥也觉得自己笨就好委屈，这是和师兄说自己笨时完全不同的感觉。
　　“你也觉得我笨？”陵垣又气又觉得委屈，眼眶红红的。蓝星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又是低声哄又是道歉。
　　陵端见二人没注到自己，连忙往旁边溜了。在人家哥哥面前惹哭了弟弟，还是躲躲为好。

　　屠苏见陵端一人站在稍远的地方，连忙跟了上去。“二师兄，好久不见。”
　　陵端沉着脸，眉眼低垂。复又冲屠苏一笑，“屠苏道友怕是眼神不好，记忆力也不行。在下先前在客栈才证明了自己并非陵端，屠苏道友又何必纠缠。”
　　陵端嘴角勾起的笑略带几分讽意，“太华观的道友认错人我还能理解，毕竟他们也和陵端道友不熟。只是不知屠苏道友为何也认错人了，莫非你与陵端道友也不熟？”
　　屠苏脸色未变，固执的看着陵端。“正是因为熟悉，我才能认出二师兄。我不会告诉大师兄，也不会拦着你，我只是有个东西想给你。”
　　“天墉城没有二师兄，屠苏道友你又何必这般固执。”陵端叹了口气，“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亦有我要做的事。屠苏道友，你跟过来就是在给我惹麻烦。”
　　“便是我如何自证我不是陵端，只要你今日找我被人看到了，宣扬出去了，又会有几人信我。”
　　陵端忽然觉得有些心累，便阖上了眼睛。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师兄你都不会信我，等我找到那个泄露灵礿师妹秘密的人，我再来寻你。”屠苏执拗的说道。
　　屠苏想起回山的陵川，复又说道：“陵川师兄已经回山了，戒律长老知晓后，定会还师兄一个清白的。”
　　“陵端清不清白和我有何关系，我并不想和天墉城有什么牵扯。”陵端缓缓的睁开眼，正好看到陵越同方兰生说完话了，便主动朝他们走去。
　　“屠苏，你莫要想太多了。”陵端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我知道这一切都和你无关，我信你。还有我离开天墉城是因为别的事，你别把一切错误都榄在自己身上。我从未怪你。”
　　屠苏眼神一亮，忙跟在陵端身后。自肇临被杀那日起，屠苏每夜都在自责，觉得都是自己的错，二师兄才会离开天墉城。他一向冷面，竟连陵越也没差觉出他的不对劲。
　　幸亏今日遇到陵端开导他，不然定然压制不住自己身上的煞气。
　　“多谢道友成全。”陵越超陵端行了个大礼，素来严肃的陵越此时笑得格外明显，“在下要带幼弟回方府一趟，就先告辞了。”
　　“屠苏，我们走。”
　　屠苏安静的跟在陵越身后，虽面上不显，心里却欢喜的紧。犹如一个幼童得到了只属于他的宝藏。
　　蓝星同着陵垣走了过来，陵垣问道：“师兄，咱们现在去哪？”
　　去哪？陵端一时间也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