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开两端》魈礿

2、天墉城

　　“端哥哥，云溪来找你玩来了。”听着门外传来的声音，陵端抿唇浅笑。两个酒窝看上去格外可爱。

　　韩云溪是不远处一个村落的孩子，自从自己救过他之后，就一直偷偷的跑出来找自己。

　　而那个自称叫垣的黑袍人，似乎有点事，便出去了。在临走时，垣说不可以见陌生人。陵端同意了，可是韩云溪不是陌生人，陵端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很熟悉。

　　陵端知道自己重生后，记忆模糊了许多，就像他记得天墉城，记得师傅，记得肇临，陵川他们，记得有个小师妹，有个大师兄，可是却不知道他们是谁。

　　“端哥哥，你在想什么啊？” 耳边小孩的不满拉回了陵端的回忆。他笑着揉了揉小孩的头发。

　　“你还小，不懂。”

　　“可是端哥哥也只比云溪大两岁啊。”小孩红着脸，小声说道。

　　陵端哑然，摇了摇头。还是不一样的。却没有再和小孩说。

　　“云溪，端哥哥带你去玩，走。”陵端顺手揉揉小孩头发，率先向外走去。

　　“咦？端哥哥，你去哪儿了？”韩云溪茫然的看着四周。陵端懒洋洋的站在树后，看着小孩一脸要哭的表情。

　　“笨蛋，我就在你后面。”陵端从树后走出来，语气虽嫌弃，可眼中却满是笑意。

　　小孩惊喜的看着他，蹬蹬的跑到陵端身边，伸出手抓着他的衣脚。

　　陵端揉了揉小孩的头发，向着前方走去，他似乎看到了一只狐狸？

　　“端哥哥，那是。。狐狸？”小孩也似乎看到了，语气惊讶。而小狐狸却好似被吓到了，慌不迭的向后逃去。

　　“等等，小狐狸。”云溪放开抓住陵端衣脚的手，追着狐狸跑去。陵端抿嘴，两个酒窝漾开笑意。缓步追去。

　　“端哥哥，端哥哥救命啊。。。”还没等陵端走到就听到了韩云溪求救的声音，陵端脸色微变。等到他赶到时，就看见韩云溪挡着小狐狸，而小孩身前，站着一只巨大的大棕熊。

　　陵端随手折了一根树枝，移步到小孩身前。“云溪，带小狐狸走。”

　　话落，陵端便拿着树枝冲了上去，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当自己拿着树枝时，却熟悉的使出一些陌生的招式。我到底是谁？陵端的手渐慢了下来。

　　“端哥哥，小心。”耳边传来小孩惊恐的声音，陵端回神，就看见自己飞在半空，而身下是悬崖。大棕熊正挥着巴掌向小孩拍去，陵端反射性的掷了出去，见到树枝直直的插中棕熊的喉咙，才抿出两个酒窝。

　　“凝丹长老，救救他，快救救他。”陵越抱着一个比他略小的孩子，匆忙闯进凝丹长老住处。

　　虽说陵越此举失礼，凝丹长老却并未怪罪他，只是让他把小孩放到床上。在给小孩诊脉服下药后，才看向陵越。

　　“这孩子已无碍，陵越，你是从何带来的这孩子？”

　　“师叔恕罪，陵越私下天墉城。”

　　“不愿说吗？也罢了，你看着这孩子吧。”凝丹长老说完便离去了。

　　陵越半跪在床前，伸出手仔细描摩这小孩的脸。陵端，我终于找到你了。
　　对不起，是陵越太笨，在你死后才明白对你的感情。这一世，我一定会好好爱你。

　　“唔。。。好疼。”陵端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这不是凝丹长老的住处吗？自己不是魂散了吗？为什么会在这。刚要下床，却被床边的人下了一跳。

　　“陵端，你醒了。”陵端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人，不记得天墉城还有这样一个人。也许是个小弟子吧，如此想着，颔首微点头。

　　“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陵端问道。
　　“大师兄，凝丹长老说你带回来一个小孩，是二师兄吗？”芙蕖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打断了陵越的话。陵越抿唇，看来芙蕖师妹也重生了。
　　陵端听到熟悉的声音，疑惑的皱眉。看向来人，却是个小女孩，不对，是小时候的芙蕖师妹。所以，自己这是重生了吗？真可笑。
　　“二师兄。。。”芙蕖看着陵端，眼泪便落了下来，上一世，陵端在还是婴儿时便被自己爹爹捡了回来。本来以为自己把以前的事都忘了，可是看着小时候的陵端才发现，原来都记得。
　　“芙蕖师妹，我为何会在凝丹长老这。”陵端语气疏离。记忆中与芙蕖之间的关系有些模糊，但是心里陌生的厉害，想是不亲近吧。
　　“你叫她什么？”陵越起身抓住陵端的手臂，力气很大。陵端皱眉，语气不好“芙蕖师妹。”
　　“那我呢？我是谁？”陵越的语气急促，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

　　“我怎知？”陵端有些莫名其妙。

　　陵越不自觉加大手上的力气，看向芙蕖，却见芙蕖满面泪痕。苦涩的笑着，又转头直直的看着陵端。是只忘了我吗？

　　这人真奇怪。陵端看着失神的陵越，微微撇嘴。然后又看向芙蕖，“芙蕖师妹，不知师尊在哪？”
　　“啊？爹爹。。。爹爹他还在闭关。二师兄你找爹爹有什么事？”芙蕖暗自琢磨，今生不知为何，陵端并未被爹爹抱回来，而爹爹也自然未收陵端为弟子，可是该怎么告诉陵端呢？

　　芙蕖的迟疑被陵端看入眼中，只是碍于关系并不亲近而未开口。

　　“陵端师弟。。。”

　　“你是谁？”

　　“我叫陵越，是执剑长老门下大弟子。”小少年绷着一张小脸，严肃的说道。

　　陵端点点头，乖乖的叫了声大师兄。复又低下头发呆，原来是执剑长老的徒弟，难怪自己不认识。

　　“二师兄，你先休息会儿，我去找爹爹。大师兄，你陪我一起去吧。”芙蕖擦干脸上的眼泪，笑着对陵端说道。

　　陵越起身扶着陵端躺下，掖了掖被子。摸摸陵小端头：“乖，师兄很快回来。”

　　“走吧，芙蕖师妹。”陵越挡住想上前的芙蕖，向外面走去。

　　“爹爹，爹爹。。呜呜呜。。。” 芙蕖一进大厅就看到涵素真人和凝丹长老在说话，刚刚看到重生后的二师兄，可是对方虽记得自己，却已不亲近。这让愧疚上千年的芙蕖心酸又委屈，看到自家爹爹，竟忍不住放声大哭。

　　“怎么了，乖女儿。”涵素真人抱住哭的伤心的宝贝女儿，语气微急。自小芙蕖就不爱哭，这是怎么了才会哭的这样惨？

　　凝丹长老也站在旁边，温声哄着芙蕖。

　　“嗝。。爹爹，我。。嗝。。芙蕖想要个师兄。凝丹长老那的小哥哥好可怜，嗝。。爹爹你收他当弟子吧。”芙蕖抽抽噎噎的说出此行目的。

　　涵素真人擦干芙蕖脸上的眼泪，刮了刮她的鼻子。“就因这事，爹爹的小芙蕖哭成这样，凝丹长老来这就是为了告诉爹爹，那个孩子根骨奇好，让爹爹收他当门下大弟子的。”

　　“真的？谢谢爹爹。”芙蕖弯了眉眼，笑得温柔。二师兄，今生芙蕖护你，宠你，可好？

　　“掌门真人，陵端他刚醒，记忆有点混乱，还请掌门能让陵越照顾他。”陵越恭身说道。

　　“也好，陵端这名是他真名吗？倒与我有几分缘分。且让他休养几日，就行拜师礼吧。”

　　涵素真人摸着胡子，点了点头。

　　“是，陵越告退。”陵越恭敬的行礼，然后急步向外面走去。

　　芙蕖张了张嘴，终是没说话，大师兄，就这一次，没有下一次了，我不会再把二师兄推向你了。

　　“你是陵川？”陵端看着眼前熟悉的少年，语气有几分不甚在意。

　　前世紫榕林，陵端已不欠你。陵端今生不过欠了肇临和陵垣二人罢了。

　　陵川看见陵端眼中的不在意，身体微僵。他是趁着紫胤真人为陵端逆天改命时，偷偷进入欺天大阵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丢了记忆，直到今天看见陵端才恢复，可是为什么二师兄的眼中没有了以往的亲昵。

　　二师兄，是陵川太傻，才会因为嫉妒你爱大师兄，烧了紫榕林。我以为，自己会找到你，会成为你的依靠，可是……对不起，二师兄，陵川只是太爱你了，你别这样看着我。

　　“陵川师弟找我有何事？”陵端被陵川复杂的眼神看的有点心里发毛。记得当初小时候和陵川，小肇临关系挺好的啊？

　　“没有，我只是…只是看到二师兄醒了，特别高兴。”陵川掩去眼中复杂的情感。哽咽的笑了笑。

　　垂头，双拳紧握。二师兄，你会是我的。陵川无声的咧开嘴。

　　陵端有些无聊的躺着发呆，并没有发觉陵川的不对劲。也不知道重生到了几岁，肇临和陵垣可曾上山？

　　“陵川，你来天墉城多久了？”

　　“二师兄，陵川来四年了。”面前的小少年鼓着一张小脸，脸上满是对陵端忘了自己来多久的不满。

　　“才四年啊。。。陵小川，别那么一本正经，你才。。。八岁啊。”陵端语气感慨。最后那个八岁，语气极轻。倒是热络了几分。

　　“芙蕖师姐，你要我们来有什么事啊。”肇临撅着嘴说道。

　　芙蕖假咳了两声，“爹爹收了一个新弟子，你们以后看到他都得叫他二师兄，知道了吗？特别是你，肇临。”

　　肇临不乐意的撅着嘴，想要说什么，眼神一瞟，正看到陵川和另一个不认识的小孩走过来。

　　“二师兄，你身体还没好，怎么出来了。”芙蕖也看到了陵端，语气有些焦急。这边还没有弄好呢，万一二师兄知道这一世他并没有被早早的带上天墉城，岂不就会猜到自己和大师兄是重生的了。那样，二师兄会离开吧。

　　不，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芙蕖紧握双手，面色难看。

　　“肇临，不认识二师兄了？”看着小时侯的肇临，陵端戏謔的声音染上了哽咽。

　　肇临看着眼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小孩，明明从未见过，可是眼中酸涩，莫名的想哭。

　　“二师兄。。。”小孩软糯的唤着，脸上满是眼泪。

　　陵端走近几步，伸手将小孩揽入怀中。 “肇临乖，不哭了。二师兄不是好好的吗。乖啊。。。”

　　说着也是好笑，前世陵端早早的被带到天墉城，因着众人宠着，小时候胖的像个白面馒头。重来一世，反而初露了风华。此时温柔的哄着肇临，更端的是君子如玉了。

　　陵川的脸色不可见的扭曲了下，又是这样，凭什么二师兄的眼中只能看到肇临。

　　“肇临，怎么。害羞了？”陵端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小团子，自那天肇临在自己怀中哭过后就一直别扭的躲着自己，今天终于逮到他了。

　　肇临低下头，糯糯的叫道:“二师兄。”丢脸死了，居然在一个才第一次见面的师兄怀中哭成那样。肇临的小脸红了一片。

　　“师兄，你在这儿啊，爹爹出关了，要见你。”芙蕖拽住陵端的衣袖，兴冲冲的向着大殿跑去。

　　而陵端早就呆愣了，前世直到自己死去，师尊都没有出关。现在，师尊要见自己。师尊会不会对自己失望，师尊。。。可曾为自己伤心？

　　不自觉间，陵端的手心、背上都冒出了冷汗。芙蕖黯然，二师兄又想起前世了吗？

　　“到了，爹爹，我带二师兄来见你了。”芙蕖掩去眼中的复杂情绪，语气欢喜。

　　“端儿，不认识为师了。”温润的声音掺杂着淡淡的关心。

　　陵端双眼泛红，“师尊。。。弟子陵端拜见师尊。”陵端扑通跪下，语气哽咽。

　　涵素真人叹了口气，不自觉想起那天，芙蕖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成全陵端的记忆。其实，修行到了自己这步，已知晓些许天机了，这些孩子都是可怜人罢了。。。

　　“起来吧，身子可好些了。”涵素走近，拉起了才及自己腰间的小弟子。伸手安抚的摸着小弟子柔软的头发。

　　“执剑长老昨日带回了一个孩子，端儿和芙儿随我去看看吧。”涵素真人温声说道。

　　“是。”陵端躬身答道。芙蕖偷偷看向陵端，见陵端面上无悲无喜，眼神淡漠。不由苦笑，是了，师兄都舍了我们了，又岂会有情绪波动呢。。。

　　百里屠苏，这一世，陵端再不招惹你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