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开两端》魈礿

1、重生

　　今年的雪下得特别大，透骨的冷。陵端侧躺在雪地里，目光像是透过千古看向远方。

　　陵越，屠苏死后，你可还记得你还有一个师弟，他叫陵端？

　　温热的泪落在雪地上化为一阵雾气，雾散后，一株红色妖娆的花自其中而出，花开无叶。

　　师傅说，临近死亡的人可以看见地狱彼岸花，彼岸花，开彼岸，花开无叶，叶落生花。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而彼岸花开到极致时，便是记忆消亡时。

　　甚好，陵越，我会忘了你。陵端缓缓合上双眼。

　　天墉城。

　　“芙蕖师姐，二师兄他的。。。他的。。。”一个小弟子哭着说道。

　　“闭嘴，天墉城没有二师兄。”陵越冷声道。

　　小弟子愣住了，也不说话，就一个劲儿的掉眼泪。他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他只知道，他刚上天墉城时，是二师兄照顾他的。那么好的二师兄，为什么天庸城不要他？

　　“陵垣，你要说什么？”芙蕖打断陵垣的思念，语气不满。

　　陵垣一瞬间双眼睁大，又黯然苦笑

　　陵端师兄，你恨吗？

　　我恨。

　　陵垣转身离去。

　　陵越的眼中有一瞬的茫然，心脏似乎有点疼，是谁不见了吗？

　　芙蕖看着陵垣的背影，“大师兄，陵垣怎么了。”

　　陵端飘在空中，把几人的表情看在眼里。

　　呵。陵端，你还有什么不甘心，你从来都是多余的。若能重来一次，若能再来一次，陵越，陵端不想爱你了。芙蕖，陵端不想宠你了。屠苏，陵端亦不会招惹你了。还有。。。肇临，陵垣，陵端还你们这一世相敬。

　　都说灵魂不懂悲伤，那么现在落下的还是泪吗？

　　陵端的灵魂一点一点散开。

　　“不要，不要走。”陵越看着虚空，大声疾呼。芙蕖也不由自主的落泪，是真的有人走了。

　　许久之后，等到掌门出关后，陵越和芙蕖才知道，是陵端的魂灯灭了。

　　天墉城的每个弟子在入门时都会点一盏魂灯，灯灭，魂散。

　　第二日，掌门退位，与执剑长老一战后，再次闭关。

　　芙蕖也终于知道陵垣那天没有说完的话了，她大哭一场，推开了陵越。

　　“大师兄，我们都对不起二师兄，我恨我自己，但是，我更恨你。”

　　芙蕖跑开，咬着唇。大师兄，你知不知道，二师兄喜欢你。芙蕖，二师兄那么疼你，你又怎么忍心伤害他的。

　　“唔，疼。”床上的孩子轻哼，语气委屈。可是睁开的眼中，却是一片寂然，完全不似一般孩童。

　　他床边站着的黑袍人似乎被他吓到了，整个人僵着。

　　“疼。”还是那个字。黑袍人却浑身颤抖，他猛地跪倒在地上，右手伸出却又收了回来。

　　陵端坐在床上，迷茫的看着黑袍人，是他救了自己吗？明明刚刚自己还在雪地里。陵端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似是冷到骨子里了。

　　“你是谁？”一开口，陵端就吓了一跳，软糯的声音。他伸出手，叹了口气。是重生了吗？

　　重生？为什么感觉忘了什么？

　　阳光透过窗，打在呆坐在床上的小孩身上，仿佛为小孩镀了一层金光，神圣却又缥缈。

　　“别走。。。”黑袍人抓住陵端的手，开口道。

　　陵端闭上眼，没有说话。就在听到黑袍人的声音时，陵端只觉得心里涩的慌，眼睛也像是要流泪似的。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声音。喑哑，空洞却又满含绝望。

　　“你。。你别这样，我不走。”陵端哑声道，压着哭意。

　　黑袍人也不说话，就看着陵端，许久后，才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