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菡之辰》沐瓜奶昔

3、今昔

　　陆之辰一进屋不等杜雨菡招呼就毫不客气地找沙发坐下，四处打量了一下，普通的两室一厅的小套，一个女性单身住也够了，客厅不算大，装修得很有杜雨菡风格，雨后荷花般的清新怡人。
　　“女人，这些年你混得不错啊！”一副吊儿郎当的语气，但隐约嗅到股酸味。
　　杜雨菡边朝厨房走去边回答道：“托陆大律师的福。”
　　陆之辰轻笑一声，“不敢当。”说完便脱下西服随手扔到一边，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在沙发上稍作歇息。

　　半晌，“你要吃什么？”杜雨菡从厨房里探出半个头问。
　　“我不挑食。”闲得无聊的陆之辰正翻看着茶几上几本女性杂志，头也不抬的答道。
　　“女性杂志你也看。”杜雨菡瞥了一眼他，说。
　　“我博爱。”言下之意，我爱看什么看什么，你管不着。
　　三菜一汤，两个人吃也够了，她洗完手出来吃饭时，那位已经坐在桌边吃得津津有味。
　　“还可以吧？”杜雨菡试探性地问道，毕竟她做的饭目前就她一个人尝过，不知道符不符合吃惯了山珍海味的陆大少爷的口味。
　　陆之辰抬头，微微皱眉，杜雨菡看到这副表情，赌气似地说，“嫌不好吃的话，一边坐着去，我一个人吃。”
　　陆之辰喝了一口汤说， “其实还可以。”还配合语言郑重其事地点了一下头。
　　“无聊。”杜雨菡用筷子捣了几下米饭，低声说道。
　　“你什么时候会做饭的？”
　　杜雨菡闻之一愣，微微偏过头，“不知道，忘了。”
　　两人都不说话了，只听见碗筷相互接触时偶尔会碰出的声音。
　　吃完，陆之辰看看表，一改刚才的形象，很绅士地说：“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下次有空再来拜访。”
　　“我送你。”雨菡说。
　　“好，谢谢！”陆之辰拿好衣服，微微点头示谢。
　　电梯口，“就送到这里吧。”
　　“好，你慢走。”微笑着看陆之辰进了电梯后，杜雨菡转身离开。
　　一个向前，一个向下，他们也许就会像两条异面直线，渐行渐远，不再相交。折磨了许多年，那些快乐，那些伤悲能随流逝的时间被逐个淡忘，那些误会，那些过错都随着荏苒的岁月被一一原谅，但一次的过错会造成终生的错过，冰释前嫌不等于破镜重圆，当发现我们都没错，只是不适合时，我们早已不再是谁的谁。一个人对一段逝去的感情独自的感悟与成长，是杜雨菡设想的最和谐的结果，所以她转身的那一刹那干脆决绝，她明白过多的留恋只会带来更大的伤害，她没有精力花太多的时间用于两个人无休止的纠缠。17岁时选错了还来得及，可是她27岁了，人生还能耽搁几个十年。27岁的女人不再像17岁那样为一点点小感动而沉醉很久，27的女人不再像17岁那样恋爱一定要追求浪漫，27岁的女人不再像17岁那样为一个吻而脸红一夏，27岁的女人不再像17岁那样会为爱情舍弃一切。杜雨菡不再是杜雨菡，27岁的杜雨菡更加实际理性，虽她还没修炼到圣女的境界，但男人，一次背叛，万次不容。遇到陆之辰她心里不是没有反映，她承认她有过一瞬间的悸动，可惜她不会让自己产生初恋般的心动和沉沦。她，爱情悲观，所以七年来感情空窗。结婚？说了别笑，她相信相亲可以解决问题，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没有爱情的婚姻还免去了婚后的失望。相敬如宾或许比如胶似漆更加和谐。
　　在电梯门快合上的片刻，陆之辰叫住了杜雨菡：“雨菡！”声音有些急促。
　　杜雨菡闻声收住脚步，她没有回头。
　　“我们重新来过吧！”陆之辰的声音随着电梯门的关闭湮没了。
　　没有想象中的杜雨菡惊吓过度飞快逃离现场，也没有想象中的陆之辰猛地撑开电梯门，疾步冲上去，死扣住女主角，一段情意绵绵的话语。她只是停留片刻，脚步沉稳地继续向前，仿佛没有听到一样；他只是随着电梯静静地下降，他要给她时间，他有耐心陪她慢慢磨，直到把她磨回家。
　　回到家，杜雨菡像平常一样收拾碗筷，清洗过后，和以往每个周末一样给妈妈打电话。
　　“妈，最近家里好吗？”
　　“好，你工作顺利吧。”
　　“顺利。恩，爸爸还好吧？”

　　“他呀，精神着呢！天天在家泡泡茶下下棋，过得舒适着呢！倒是小菡，你也该找个对象了，27岁不小了，你哥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我看挺好的。”
　　“妈，我知道我知道，我保证不会是老姑娘的。”
　　“不是妈催促你，27岁抓紧点，到30给不一定有好的了。有合适的就给妈看看”
　　“恩，知道了，妈。”
　　和妈妈聊完，杜雨菡一头蒙在被窝里，她希望此刻自己大脑空白，什么都不用想，或者一片浆糊，什么头绪都理不出。可惜，她现在很清醒，她今天遇到陆之辰了，他说重新开始，她不想再和他有瓜葛。他问她什么时候会做饭时，她说她忘了。她怎么可能忘，人生唯一一次恋爱，唯一一次失恋，她怎么会忘。
　　大四上学期的那个秋天的某个下午，他在楼下等她下课，他们刚吵架，要和解，总要有人比较主动吧。下课后，他一把拉走了她，和往常一样，他道歉，她说其实自己也有错，两人边走边聊，她的小脾气，他了解的笑，现在想起突然觉得很刺耳。
　　她突然很好奇地抬头问：“我是你第几任？”
　　“恩？”一瞬间没明白她的意思，他一脸不解的看着她。
　　“我是你第几个女朋友？”她又问了一遍，“女生中盛传你恋爱经验丰富。”
　　“大概是你这样强悍的女人，我都能追到，才有的盛传吧！”他颇有些得意地笑道。
　　“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觉得有点不对劲的她，再一次发挥了钻牛角尖的精神。
　　“记不清楚了。不过是相处时间最长的一任，以前有些一个月不到就分了。”他看着地面说，别以为他不太愿意谈他的过去，他愿意得很，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传说中的过去，他愿意告诉她，她是他唯一的女友，但是，他喜欢她嗔怒的样子，他想看看。
　　“那我们是不是相处得太长了？”她微挑起左眉问道，语气尽是讽刺。
　　“骗你的，小白痴。那些传闻都是假的，我从来没有承认过。只有你，我努力追到的，才是我的第一任女朋友。”察觉到她的异常，他立马不开玩笑了，很郑重地说。
　　“哼，你还真当我是白痴。你每次恋爱都是初恋吧，每个人都是你玩玩的吧，我只不过有幸时间长了一点，过不了多久你也会厌倦我的，然后像前任一样的抛开，对吧？陆之辰？”
　　他刚想张口，可她没有给他机会，继续说了下去没有刚才的激动，语调平缓甚至有些悲伤，如果没听到最后一句的人还以为她在似乎自言自语，；“你还会忍受我多久呢，之辰，我们争吵不断，虽然我们就是从争吵开始的，但成为情侣的话，这种争吵是不能维持关系的，我们迟早有一天会破裂的。或许你对这种相处方式，感到很新鲜，但是任何东西都是有保质期的，你的新鲜感总有一天会过期。”她稍稍停顿了一下，低着头牙齿轻轻地咬着小嘴唇，随后抬头道，“陆之辰，我们分手吧！”
　　她想赌一把，赌他会留住她，赌她自己在他心中的价值，哪怕有一点点价值，她也会留下继续投资，将那点价值无限扩大，可是她没有听到她想要的答案，她输了，她赔掉了她自己，赔掉了她的爱情。
　　“如果你这么想的话，我们就分手吧，希望你找到比我更好的。”他答应了，眼睛直视着她，没有一丝躲闪，一丝愧疚，他被她甩了，男人被甩的时候总要有点风度吧，你的女人都厌倦你了，你还死缠着，这是陆之辰的自尊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她听到这句话时，眼泪一瞬间涌了上来，她不敢看他，她怕一看见他，就情不自禁地眼泪掉下来，然后扑上去抱住他求他说她错了她不该试探他她不该怀疑他，她就一直低着头，紧紧地抿着嘴，噙着满眶的泪水，努力得让自己不耷拉着肩。即便输了，也要输得高傲，输得有骨气，她没有哭，即便眼中都是泪，但泪水没有掉下来。不就是被甩了吗，天涯何处无芳草，她一定会如他所愿，找到更好的。她抬头，笑着，高傲而痛楚地笑，“我一定会如你所愿!”
　　说完，转身就走了，泪流满面，他没有追上来，一直在那儿站着，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古老的教学楼前，一个人朝着一个方向一直站着，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榕树叶一片片随风飘落，画面很孤独。
　　那天晚上，杜雨菡回宿舍时，没和赵冰夏打招呼，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哭。校辩班的傅教授为了方便也为了校辩队的团队和默契，向学校申请让校辩队的同学住一起，所以杜雨菡和赵冰夏从大二开始就住二人间，因为最后进校辩队的就她们两个女生，安排四人间也是浪费。虽然就是有辩论也用不着毕业班了，但他们一直占着这个舒适的二人间，
　　冰夏问她为什么，她也不说，冰夏也大概知道了原因，赵冰夏立马拨通了陆之辰的手机，无人接听。她了解杜雨菡，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会一股脑的滔滔不绝。她就搬个椅子在她旁边一直坐着，轻声安慰着，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哭声就弱了下来，哽咽地对冰夏说：“夏夏，我们这个周末去逛街吧！我们明天晚上到你家住！”
　　“恩，好，我们去逛街，到我家玩，我们不哭了，啊”赵冰夏一直像对个小孩子一样对待杜雨菡，她想陆之辰估计就是喜欢她这孩子一样的臭脾气。
　　然后，杜雨菡给妈妈打了一通电话，中心内容就一个，她要学做饭，妈妈也没问出为什么女儿会变得如此贤惠，毕竟女孩子家想学做饭是件好事，杜妈妈也就答应寒假回来教她做饭。她当时很幼稚地想，她要比原来更优秀，才能吸引比他好的男士。
　　学校说大就不是很大，但经院在北边，法学院在东边，男女生宿舍距离还是有的，所以，一直到毕业这两人都没有偶遇的情况出现。
　　大四，杜雨菡接受了院里的保研名额，毕业后，就在本市一家外企干了四年，出色的表现让她不断加薪升职，在职场也是小有名气的人物；陆之辰保外研，去了北京，毕业后，就回到X市做了律师，四年间，成了X城的名律师。陆之辰律师这个名字她怎么可能没听过，去年一家公司聘他做法律顾问，开出了近7位数的年薪。
　　过去的事情还惦记着干什么，当作教训吧，被骗了一次还能被骗第二次吗？不能，杜雨菡很坚定地告诉自己。明天去骚扰赵冰夏！冒出这种坚定的可行性高的想法后，杜雨菡便坚定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