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菡之辰》沐瓜奶昔

4、告解

　　约见赵冰夏的地点是X城有名的购物街上的一个露天泡芙屋，每次到这里逛街都会坐下来吃这种松软的甜品。
　　当然还有一个人不请自来，杜雨菡虽然有料到这种状况，但看到徐子墨一脸“□□”的笑时，不免可惜赵冰夏这样的好女孩怎么就会被这种人渣追到。徐子墨是和她们同一届校辩队的，出了名的油嘴滑舌，话中带刺，不过和大家闺秀般的赵冰夏辩风倒是很像，不急不缓，语气语速音调几乎听不出任何变化。赵冰夏声音很好，辩论时声音并不算小，但仍给人一种耳语的感觉，而徐子墨的怎么听都有着一种公子哥的颓废和慵懒。
　　徐子墨斜着身子靠在椅子上，开口道：“雨菡妹妹，找我老婆有什么事啊？”
　　杜雨菡白了他一眼：“我们夏夏真是一朵鲜花。”言外之意，你是一炮牛粪。
　　“可惜啊，花离开了粪，就会像雨菡妹妹一样逐渐枯萎啊。” 徐子墨怎么会没明白她的意思，笑着说，“我们准备结婚了。你知道的吧？”
　　“知道啦，不要你强调。再说，谁枯萎啦？我正茁壮成长着呢！”
　　赵冰夏拉住杜雨菡，笑着瞪了一样徐子墨，说：“我们的雨菡妹妹，有什么事要找我祷告啊？”
　　“像我们这种江山美人共有的人果真少啊！”徐子墨又在一旁感叹，目光在神游。
　　杜雨菡喝了一口奶茶，说：“我见到陆之辰了，你说，这个城市这么大，为什么我还会遇到他。”语气仿佛在抱怨。
　　“这个城市就这么大，你们怎么四年了才遇到？”赵冰夏的语气好似叹息。
　　徐子墨也收回了神游的目光，沉默地看着杜雨菡垂下的脑袋。
　　“他跟我说，他想重新开始，可是我再也输不起。”杜雨菡双手抱着奶茶，低头对着奶茶中自己的倒影说，很像自言自语。
　　“陆之辰时间可算得真准，杜雨菡，你有27了吧！”徐子墨说。
　　“恩，今年27，怎么啦？又要说我枯萎啦！”
　　“我印象中，某女对某男说过， 27岁如果还嫁不出去，就让某男负责。”赵冰夏接过徐子墨的话，非常“含蓄”地说道。
　　别人听来可能真的听含蓄，某男某女的，可杜雨菡再清楚不过是哪个男哪个女。夫唱妇随，赵冰夏徐子墨果真是穿一条裤子的人，赵冰夏的腹黑神经在徐子墨的帮助下升级了。
　　“那是一时玩笑，谁当真。”
　　“陆之辰有钱有貌有人品，师太，你从了他也没什么坏处。”徐子墨继续地添油加醋。
　　“况且这么多年，他还记着你，甚至那句玩笑。”赵冰夏紧跟着试探。
　　“我27岁遇到他只是巧合嘛，跟玩笑无关吧。”杜雨菡解释着。
　　“财务主管果真是恋爱白痴。”徐子墨一阵叹息。
　　“是有点白痴。”杜雨菡低头承认道。
　　“既然没有进步，陆之辰希望还是很大的。”赵冰夏一脸灿烂邪恶地笑。
　　杜雨菡已经强烈的意识道，他们是站在陆之辰那边的，他们等着看她和陆之辰的好戏，她找错祷告者了，找一对腹黑男女，内心的苦闷无法得到解决，她只剩下一个办法了，她按兵不动，敌进我退，敌攻我守，如果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她就可以鸣金收兵了。
　　“雨菡，你心里还是有他的吧，7年了，一点点恋爱都没有。”冰夏再次彰显了腹黑的光芒。
　　“只是找不到代替的人。”杜雨菡把头撇向一边，看着路边的店铺。
　　“不是找不到，而是你根本不希望有人来代替，你潜意识抗拒着这种代替。”赵冰夏伸手缓缓地讲杜雨菡的头转向自己，看着她的眼睛，很笃定地说。
　　“我没有抗拒。”杜雨菡轻声辩解，虽略显底气不足，但语气坚定。
　　“既然没找到比陆之辰更好的，那从了陆之辰有什么不好，现在的陆之辰肯定比七年前的好。”徐子墨接着插话，“女人把事情想这么复杂干什么！”夏日的烈日让徐子墨的耐心颇受考验。
　　“女人说话男人不要插嘴！”姐妹俩倒是异口同声。
　　“男人再说一句，这事儿不是你能按着你的想法应对的，如果你还爱着他的话。”徐子墨神情认真地添了一句。
　　杜雨菡沉默了，赵冰夏也跟着沉默，徐子墨继续开始的少爷造型，一言不发，神游。
　　徐子墨不喜欢陪女人逛街，所以很是识相地借机先走了，冰夏也不强留着，也许早就希望他走了，有些话，还是女人之间说比较清楚方便。
　　下午时候，赵冰夏并没有向杜雨菡提到陆之辰这个敏感的结，要先培养情绪，然后逐步诱导，这样杜雨菡的思维基本上就赤裸裸地呈现在她面前了，杜雨菡的心并不会给她竖起一道坚守的城墙，只不过她自己给自己竖的心墙不知道谁能攻下。一是由于她的倔强，这是根本原因，其次是她在逃避，感情上杜雨菡是个鸵鸟。
　　夏日固然很热，但杜雨菡还是乐此不疲地拉着赵冰夏在一条步行购物街上荒废了整个下午，最后就挑了一条牛仔短裙和一件深V领的T恤，杜雨菡在穿衣上向来有自己的品味，虽学生味十足但又不缺成熟性感，就算长得不是很惊世脱俗，其本身的气质和穿着打扮会让一个本来就挺好看的女人加分不少，很有魅力，所以才有某人的一见倾心的吧。
　　赵冰夏买了不少衣服，两人提着大袋小袋，边走边聊，电影八卦工作趣事，相比于冰夏，杜雨菡的工作很是无趣的，冰夏是心血管外科医生，接触的人比较多，经常看到一些趣事或者是印象深刻的事情。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X大门前那条街，曾经的X大一条街已经拆了要盖大型购物广场，只有路口的一家麦当劳还坚守着阵地，曾经郁郁葱葱的榕树被连根拔了出来，估计要移植到其他地方了，的确大型购物中心门前矗立着着上百年的榕树确实不太和谐.
　　“一条街真拆了呀！”杜雨菡不禁感叹。
　　“毕竟和X大同龄了嘛，那家书店我记得里面还有民国的书，据说自从有了X大就有了这家店。”赵冰夏指着原来书店在的地方说。
　　“恩，那家书店夏天没空调的。”杜雨菡随口说道，“有些稀有书物，找到时，都满头大汗。”
　　“你学经管，要找那么多稀有版本干吗？”
　　“恩，那家店满屋子的书，找起来真麻烦。”杜雨菡不经意避开了话题，“我们去哪儿吃完饭？”
　　“去北门的那家沙茶面馆吧。”
　　“诶，那家小面馆X城日报还报道过，据说有人开宝马去吃额，我上学的时候怎么没看到有人开宝马来吃”
　　“你再奋斗几年也有宝马了。”
　　“我要嫁人的啊！”
　　“这时候想到嫁人啦，7年不恋爱，嫁给陆之辰！”
　　“切，谁嫁给他。”嘲讽的语气带了点有点撒娇的味道。
　　“那嫁谁？”冰夏斜眼笑看着杜雨菡
　　“正在搜寻。”杜雨菡做出苦思冥想状，貌似认真地说。
　　两人一路玩笑地来到了那家闻名的面馆。点了两碗现出的沙茶面，找了两个靠墙角相邻的位置坐下，人果然多啊，这种小面馆，店面小生意好，来晚了就找不到位置了。
　　两人各要了一碗沙茶面和一瓶啤酒，这两个人在众人面前一个是妙手仁心的淑女，一个是坚忍不拔的OL，总得为维护形象隐藏些小毛病，譬如这两个在PARTY上佯装不会喝酒的人其实酒量没那么差，平时出来吃饭有时会喝两口。当然，不差并不代表好，喝过了也会醉。
　　“当初徐子墨是怎么追到你的啊，难道就是传说中我错过的那场队内辩论？”两人边吃边聊，杜雨菡颇八卦的问。
　　“差不多吧。就那样。”赵冰夏笑眯眯地说。
　　“就那样是哪样？徐子墨说，冰冰声音真好听，一句话就把你俘获了？你也太不禁夸了吧。”杜雨菡边说还配合着小小的鄙视的表情。
　　“就是那样啊，我们是两情相悦，就欠一个主动的，他一主动，我连矜持都没有就从了，尽情地鄙视我吧！”赵冰夏对杜雨菡的鄙视毫不介意。
　　“真那时候就开始啦，我可是到徐子墨的江山美人论才知道的呢！”
　　徐子墨的江山美人论一直是X大辩论队的传奇事件，话说有一次队内趣味辩论，徐子墨是反方四辩，反方的观点是江山美人可以兼得，其实这种辩题对校辩队来说纯属娱乐，所以大家辩得也就比较随便，徐子墨的总结陈词除了最后一句话都是很正常的，“last but not the least，鄙人不才，就是少数江山美人兼得的人，我既会打赢这场辩论，也会赢得了美丽的冰冰同学。”
　　接下来的正方总结陈词，赵冰夏款款地起身，微微瞪了一下徐子墨，接着微笑着一一扫过本场主席陆之辰，观众（其实就是校辩队的乌合之众），“首先，我先回应徐子墨同学的最后一句，徐同学貌似小看了江山。”顿了一下，看向徐子墨，微微一笑，徐子墨也回报一笑，没有否认就是承认，赵冰夏确实就是他徐子墨的，“下面是我方的总结陈词。。。。。。”
　　“我确实就是在辩论场上被拐走的，你知不知道陆之辰和徐子墨打过一个赌？最后陆之辰输了。”
　　“知道啊，就是谁先追到我们俩中的一个嘛！”
　　“陆之辰输得可真惨，一败涂地。”赵冰夏感叹到。
　　“我和陆之辰之间，我也输得一败涂地。”杜雨菡说完，将酒杯斟满。
　　“姑奶奶，是你甩了陆少爷，不是陆少爷抛弃了你。”赵冰夏边说边筷子敲着碗口。
　　“也许他就等着我提分手呢，我们分手后，他不很快就找了系花嘛，学妹呢！”杜雨菡语气平静，仿佛此事与她无关，她只在机械地陈述一个事实，说完，抿了一口酒。
　　赵冰夏明白，杜雨菡的语气不自然，越平静越听出是掩饰，心底伤得越深，似乎伤口还在拒绝着主动愈合，一定要原配的器官来填补吗？呵呵，这场戏又越来越精彩的趋势。
　　赵冰夏玩笑道：“记这么清楚，还介意着啦！”
　　“冰夏，我不跟你说谎，我介意，说不介意那是骗人的，到今天我都介意，陆之辰他凭什么玩我，确实是我先提的分手，可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不就等着我提分手吗？”杜雨菡的滔滔不绝开始了，她一口喝完一杯，接着说，“我承认我当初提分手不是本意，我是不信任他，也许导火线是我的分手，但潜在的危机，我不信任他，他也仍然骑着他的白马到处勾引小学妹，大家都有错，迟早要分手的，我只不过提供了一个契机。现在，他回来了，说要重新再来，可是他早让我失去了爱的勇气，他凭什么让我再爱他一次，17岁的时候他好玩，27岁就代表他的感情成熟了吗，他想接受我想要的平静生活吗？我该相信他吗？冰夏，你说，他有了找一个人栓在一起五六十年平淡生活的心了吗？恋爱，我吃不消了。冰夏，你说，有我这样谈过一次恋爱就不想谈第二次的了吗？而且，你也知道，我对他没好处。”
　　原本冰夏以为要多喝几杯才能听到杜雨菡的滔滔不绝，原来只要两杯下肚啊。七年了，陆之辰，你是玩够了吗？杜雨菡这么想着，又喝了一口。
　　“你还爱着他？”赵冰夏试探着问着。
　　“爱？”杜雨菡如若叹息的反问了一声，接着说，“说不清楚啦~”
　　赵冰夏一时语塞，最后说了句老生常谈之言，“如果爱的话就爱吧。”
　　“我还能为爱而爱吗？”杜雨菡痴痴地看着酒杯，痴痴地自言自语。
　　她们都沉默了，为爱而爱，小说偶像剧常设的主题，可惜偶像剧男女主角生命中只剩下了爱情，愿意为爱舍弃一切。杜雨菡自认还不够爱，即便当初关系最好的时候也不够爱，如果爱请深爱，这句话不适合杜雨菡，她的心里不仅仅只能装下陆之辰，除了他，还有大片的地方给了她的家人以及她自己。她怕，她怕自己不顾一切地扑过去了，却被他拒绝了，她也有她的苦衷和顾忌。
　　两个人好像聊了挺久，也沉默了挺久，等回过神来，已经八点多了，杜雨菡叫来老板结账，提起包，轻声道，走吧！赵冰夏起身跟在她后出了门，两人的家顺路，杜雨菡住的小区稍远些，就拦了一辆的士回家。
　　的哥看着两位脸色不太好的女士也很识相的不与她们搭讪，在密闭的空间里的静寂在夜晚显得尤其诡异，于是的哥打开了收音机，一打开就听见在播报台风黄色警报，夏季在这个沿海城市这不足为奇，一年两三次是正常的，如果不是直面袭来的话，也就下下雨打打雷。司机又调了一个台，好像是个点歌频道，“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
　　这样的歌词配上杜雨菡的心情，听起来十分的郁闷，杜雨菡那一刹那觉得眼睛发酸，有种想哭的冲动。好在这时赵冰夏到家了，要不然下一刻就会让她看到自己的失态。
　　杜雨菡低下头，泪水再也止不住的流了出来，语调略带哽咽的对司机强调了一下自己所住的小区，她没哭出声，就任由泪水静静地在脸庞滑过，顺着脖子流进衣襟里，自从失恋那次大哭一场后，她就没再让自己哭过，可今天一首歌竟然让她泪流满面。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感谢那是你，牵过我的手，还能感受那温柔”
　　杜雨菡不禁讲右手覆上胸口，还能感受那温柔吗？就这么想着哭着，浑然不绝司机已经喊了她几声，“小姐，您到了！”
　　“啊？！”杜雨菡恍惚地抬头，匆忙抹掉泪，匆匆叫了钱，便提着包下车。不就是陆之辰外带一首歌的催化嘛，竟然失态了，不是已经舍弃了吗？舍不得也得舍，女人要对自己狠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