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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宝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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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瑟就这样在青草铺子住下了,素心带着她穿行在梧桐镇的大街小巷中,她总算明白为何世人都说梧桐镇为世外桃源了。
后街的烤肉铺子的烤鹿肉外焦里嫩,味辛而辣,配上隔壁酒铺子的桃花醉,真真正好,唇齿留香,让人欲罢不能。
往后走上几里路,去乐坊听个曲子,那里的琴女一水的好看,只听曲,不做皮色交易。
乐坊隔壁是卖脂粉的铺子,瑾瑟见到了阿獐钟情的女子,那是一个人族,正值妙龄,待人亲厚,笑颜如花,那里的胭脂水粉样子十分别致精巧,看着就像一个宝贝似的。
起的早时,素心带她去山顶采花摘草,饿了就吃山林的野果,起的晚了,就去乐舞坊里听曲跳舞,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转眼,瑾瑟在青草铺子里已经住了半个月了,其中,忝哥过来送过一回梅子酒,颛顼倒是没再见到。
这一日,她和素心刚吃完阿獐做好的肉饼子,颛顼派了身边的人过来送来口信,说他和赤虹忝在入海口等她。
瑾瑟想到颛顼此行目的,知道不应该将素心也卷进来,可她却觉得,他们要去北海,带上素心却是有益的。
她和颛顼是一同来到梧桐镇的,彼时瑾瑟正在轩辕山做客,她是嫘祖娘娘的侄孙女,颛顼给她看了赤虹忝送来的密信,说河洛宝图可能深藏在北海,要他们速去梧桐镇。
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瑾瑟先走一步找到了赤虹忝,而颛顼却在半道上看到了海下的阿雪遭到欺负,直接从灵鸟上跃入海里,最后竟误打误撞的认识了素心,而素心却正好是海妖族。
上次从离心岛归来,赤虹忝便和颛顼着手准备再次下海的准备,一切妥当后,才来邀请瑾瑟,颛顼也没有提到素心,瑾瑟一时倒有些不知如何向素心解释,怕素心误会她们别有用心。
正巧,素心如厕归来,看见瑾瑟眉头微皱,还以为家里有什么事难住了她,短短数日,她也大致了解了瑾瑟的家世,便关心的问道:“姐姐烦恼何事?刚才听见有人来传口信,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看素心一脸真诚,瑾瑟羞愧于自己的不坦诚,拉着素心进了房内,开诚布公的告诉她:“颛顼和赤虹忝要再次下北海,寻找河洛宝图?我们一开始去北海就是为了这件事,哪只却误打误撞碰到了你!”
素心不明瑾瑟的意思,但河洛宝图她是知道的,乐坊的歌姬们有歌唱过:伏羲大帝得河洛,娶女蜗,定江山,真乃天公作美!
“河洛宝图怎会在北海?”素心在海里生活了上百年,可她从未听过族人提过。
瑾瑟向她解释道:“赤虹忝从小智力卓群,生来能够看懂远古典籍,这也是他偶然参悟典籍所得。听说河洛宝图里藏着大荒的一个惊天秘密,自伏羲大帝身死后,河洛宝图一直在女蜗神女手中,正因为有河洛宝图,女蜗神女才能够在伏羲大帝故去后仍能够将大荒统治的很好。但女蜗神女也明白,一旦她身死,河洛宝图必然会引来争夺,为了让大荒能够保持永远的和平,在临死之前,女蜗神女便将河洛宝图隐匿在大荒,无人知晓其所在。但千百年来关于河洛宝图的传言却一直存在于大荒各个角落,要寻找它的神族、妖族人族数不胜数,也曾经引来过不少争端。后来三位大帝明令禁止各族寻找河洛宝图,其风头才被压下来。但实际上,神农、东夷、轩辕的王族、远古氏族仍在寻找这个远古法宝。他们也是其中的一拨人!”
素心听完,对于河洛宝图也有了兴趣,再者北海,那是她的家呀!她小心翼翼问瑾瑟:“我可以跟着你们一起吗?”
瑾瑟了解素心的性子,她点点头算是回应了素心,但私心却有些迷乱,不知让素心卷入这其中,是否会害了她。
素心对阿獐交代了几句,想要阿狸替她收拾一下行装,却不知道那狐狸野到哪里去了,只好自己动手,收拾完毕,便和瑾瑟一同前往入海口。
素心熟路,没过半晌就看到了站在入海口的颛顼和赤虹忝二人。颛顼今日仍旧一身黑色,但却不是华丽的锦绣,只是寻常人们穿着的短布麻衣,可即便如此,仍旧遮不住他身上散发出的如玉光芒。一旁的赤虹忝虽也剑眉星目,但相比之下,远不如颛顼显得尊贵。
当然,各花入各眼,看在瑾瑟眼中,却是另一种感觉。
远远的,颛顼谦恭的对二女行见面礼,素心也学着瑾瑟的样子对她回礼。作为长在深海里的海妖,这还算她第一次行礼,她看瑾瑟平时里和她一样洒脱如男子般,可行其礼来,她却实在摆不出瑾瑟的姿态,只觉得自己的手不是手,脚不是脚。
颛顼见状却走了过来,抓着素心的双手摆弄在身侧,又揽住她的腰身教她将腿摆出应有的姿态,轻声细语的慢慢纠正她,他身上的淡淡檀木香跟他的声音一样醉人。
此时素心的见面礼行好了,对面的赤虹忝又是哈哈一笑,抱拳简单回礼:“素心姑娘有礼了,这礼我看行的可比瑾瑟要好多了!”
素心难得的有些害羞,一抹嫣红飞上脸颊,低下眼眸不做回答。
此刻瑾瑟却径直走过去推了赤虹忝一掌,佯怒道:“我看这样对你行礼才好。”
赤虹忝疼的龇牙咧嘴:“神农的泼妇,小心日后无人敢迎娶你过门!”
“那我就求了炎帝,让我嫁给你!”瑾瑟不等赤虹忝反应过来,拉着还处于害羞模样的素心飞奔进入了停在岸边的船只里。“我就祸害死你!”
颛顼二人也随之上船,抛锚、起航。
进入船里,素心感叹,这船完全不是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内里装饰古朴,空间却很大,侧身有两个简单的床铺可供休息,中央一张木桌,可供饮酒吃饭,尾部还有简单的炊具。
堆在最前面的一个大箱子却引起了素心的注意,瑾瑟告诉她,那是颛顼的随身行李,一应用具。颛顼素来讲究,每日都要沐浴焚香,更换衣袍。
素心咋舌,瞧了瞧手边简陋的包袱,心想自己远不如那个男子活得精致。
但当颛顼打开那个箱子时,却轮到瑾瑟汗颜了,那并不是什么一应用具,只是一把瑶琴。
赤虹忝说:“我们这趟可有耳福了,听颛顼弹琴,对灵力修为可有着莫大帮助哦。”
颛顼转头问素心:“不知瑾瑟有没有向姑娘说此行的目的?”
素心点点头。
颛顼又鞠躬像素心行了一礼,说道:“河洛宝图虽然于我十分重要,但却不是必争之物,此番入北海,我们权当游历北海,还请素心姑娘多多指点。”
素心慌忙回礼,心下却说这样礼来礼去,实在是太麻烦了,便对颛顼说道:“北海是我最熟悉的地方,需要我的时候直言即可,只不过有一个条件!”
又是条件,不会又是珍珠吧?颛顼还是耐着性子问:“愿闻其详。”
素心看着他的眼睛,说:“你不要动不动对我行礼了,看着真叫人生分!”
赤虹忝和瑾瑟看着颛顼的脸一点点的变红,拼命的想忍住笑,却又实在忍不住。
颛顼点了点头,拿着瑶琴走到了甲板上,借着抚琴逃离这阵尴尬。他在东夷长大,礼法是师父教他的,多年来看似他对任何人都彬彬有礼,可这繁冗的礼节何尝又不是他的一张面具。对待初识的人,他向来认为自己做的滴水不漏,而对方也只会因为他的礼节而提升对他的好印象,至少不会让别人轻易产生敌意。
也凭着这一点,他在东夷的五十年中,从来没有人对他使过脸色,也因此受到了许多人的尊敬。他从没有想过,他藏在心底的倦意会被眼前的女子一览无余,并直接道破。
此刻,他端坐在霓虹琴前面,看着素心那张素净而又明艳的脸,笑容却没来由的爬上了他的嘴角,心底的高兴全部融进琴音里。
素心也听得出来,颛顼并不是恼怒的,而是高兴的,又兴奋的朝他扮了个鬼脸,她真心的希望,以后,颛顼能够在她面前做最真实的他,而不是掩着藏着,戒备心十足。
在欢快的曲子中,梧桐镇的样子在他们的眼中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颛顼并没有雇人在船上,一应活动都是亲自动手,见天色已晚,赤虹忝用灵力定住了船只,准备吃完晚饭后,在此处下海碰碰运气。
瑾瑟和素心端来了简单的吃食,颛顼也没有再对他们行礼,径直的坐到桌边,拿起饼子就吃,素心在饼的表面洒了一层绿色的青草粉末,其他三人都觉得味道不错。
众人吃完,正欲动身,脚下却起了一阵波动。
鬼方瑾瑟没好气的对赤虹忝说:“你是不是最近疏于练功,连只小船都掌不住了。”
赤虹忝也不住嘀咕:“不可能啊,这是最简单的定身咒啊,我下去看看!”
话还没有说完,脚下传来的震动却越来越巨大,船身也感觉飘摇了起来,桌子上的杯盏也簌簌噗噗的抖动了起来。
“不好!”素心一拍大腿,“我们可能遇上了海上飓风了!”
众人一脸惊愕,异口同声道:“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