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乱红尘》桐舒

4、返程

　　第三章 返程

　　翌日，素心被一阵闪耀的光芒刺痛，醒了过来。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的，待她睁开眼，只见太阳正要跃过海平线，金灿灿的光芒从海的最深处透出来，壮观极了。
　　不远处，颛顼三人正聚在海岸边，目不转睛的盯着海面，他们也曾屹立于山巅、云端目睹过朝阳初升的辉煌，但却都是初次在海中小岛上观赏日出。这刹那的光华扫开了深沉的夜色，让一切光明了起来。
　　众人不约而同的发出了感叹的声音，赤虹忝更是啧啧称奇，还有些懊恼自己已在北境生活多年，却浑然不知此等绝世好景。
　　素心起身，发现身上还盖着颛顼的黑色外袍，手中居然还捧着一个暗红色的手炉，里面好像放着什么宝物，使得手炉一直热腾腾的，难怪昨夜一点也不觉得冷。
　　“素心妹妹，你昨夜睡的可好？”赤虹忝转过脸看着素心手里攥着的手炉，一脸的嫉妒神色，“你可知道这手炉可是我们颛顼从小放在手边的物件，里头放着一颗千年狐狸内丹，触手生温，我小时候抢了他多少次，他可都没有给我，才见过你一次，便。。。。。。”
　　颛顼正欲解释，却见鬼方瑾瑟一掌扇到了赤虹忝的头上：“我妹妹年纪小，看她身子骨那么柔弱，冻着了可怎么办？你都几百岁人了，说起这些事难道很自豪吗？”
　　赤虹忝委屈地摸了摸头，语塞道：“我，我。。。。。。”
　　鬼方瑾瑟却又是一下招呼了上去：“我什么，我什么，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还顶嘴了，回头我跟蓐收哥哥说，让你立刻回轩辕迎娶她的小妹！”
　　闻言，赤虹忝惊恐万分，仿佛瑾瑟口中的小妹已经出现在她面前，只好求饶认错：“好瑾瑟，适才不该调侃你的义妹，是我孟浪了。”
　　素心看着赤虹忝的样子着实好笑，不免的更加好奇：“蓐收哥哥是谁？她的小妹又是谁？”
　　颛顼接过话：“蓐收是我的师兄，她的小妹爱慕赤虹已久，总是吵着闹着要嫁给他，他也是为了逃避这桩婚事，才躲到梧桐镇的，哪知他一待就是这么多年。”
　　“原来是这样啊？那么忝哥，你不喜欢那位姑娘吗？”
　　赤虹忝一愣，从来没有人问过他喜不喜欢小遥，真当有人问了，他却不能够立刻回答：“小遥一直都是我们疼爱的妹妹。”
　　颛顼好像也有些刻意帮他掩护：“是了，小遥是我们当中最古灵精怪的，待到你们认识，你也会喜欢上她的，算起来，她比你还要小。”
　　素心却只当赤虹忝不想当众承认对小遥的感情，有些懊恼于他的不坦诚：“难怪族里的老人告诉我，你们中原的神族不好相与，一件简单的事情也说的这么复杂，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瑾瑟十分赞同素心的观点，接过素心手中的黑袍和手炉还给颛顼，意味深长的看了另外两人一眼：“看来还是我义妹更加纯真可爱，你们啊，心思都太重了！”
　　颛顼重新把袍子穿在了身上，一阵淡淡的青草香袭来，让他神清气爽：“素心姑娘，焚的是什么香？”
　　“焚香？”素心摇摇头，瞄向颛顼：“我只喜欢，珍珠！”
　　颛顼一脸黑线，瑾瑟、赤虹忝不由得放声大笑，瞬时间打破了这微妙的尴尬。
　　一只巨大的玄鸟飞上了离心岛，停在了颛顼的身边，素心正有些好奇，颛顼却先答了她：“这是我的信鸟阿阳~你可别拿烦他，他生气了连我也啄！”
　　素心捂紧了自己的荷包，睁大了眼睛，一脸小心翼翼的看着玄鸟：“啄珍珠吗？”
　　颛顼再次一脸黑线，那巨大玄鸟也随主人，给了素心一个大大的白眼，阿阳是修行百年的灵鸟，又被颛顼从小养在身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北海的珍珠他才没眼睛看呢！
　　瑾瑟还端着忍着没有笑出声，正在喝水的赤虹忝却再次的笑喷了。
　　素心却不肯放过阿阳，追着赶着他，掏出珍珠想要试探它是否真如颛顼所言。
　　阿阳被这海妖缠的满头包，想要反击，却无奈主人交代了不能够伤她，逐渐陷入崩溃边缘。
　　其他三人也趁乱得了空闲，正商量着要如何赶回梧桐镇，颛顼正头痛北海灵力稀薄，他们三人昨日灵力消耗过多，已经不足以负担在水里那么久的行程了。
　　素心追逐阿阳也有些累了，瘫坐在一边，听到了三人的对话，一脸得意只从怀里掏出一个极薄的墨玉铁片，含在嘴边轻轻的吹了几下，刺耳的声音一度让众人觉得这姑娘确实太过闹人了。
　　片刻，几只海妖已经靠在了岸边，素心径直走过去，坐在其中一头海妖的背上，得意的向众人炫耀：“在大海里，得到海妖族人的帮助，就永远不会迷路。”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刚才那个尖锐的声音是海妖族人联络的声音，纷纷想要找素心讨要那片铁器看。
　　素心眼神直勾勾的望着灵鸟阿阳，阿阳只觉得周身不停的冒着冷气，果然她再次向颛顼提出了交换条件：“那你让阿阳驮着我飞一段，长这么大，我可从来没有坐过飞鸟呢！”
　　阿阳看着颛顼的眼神几近哀求，可颛顼与其他二人一样，对那样薄的铁器实在好奇，只好牺牲某灵鸟的自尊了。
　　颛顼命阿阳伏低，扶着素心坐上了鸟背，又叮嘱了阿阳，不要飞的太高，围着岛绕几个圈就停下来。
　　阿阳却趁着素心没有坐稳之际，扇着两个大翅膀，哼哧哼哧迅速飞到了高空，素心一阵头晕目眩，心下有些害怕，当她看到伸手可及的流云的时候，当她看到整个离心岛尽收眼底的时候，那一丝微弱的害怕转瞬而逝了。
　　“阿阳，你飞的可真高！”顶着风，素心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但某灵鸟内心却得意了起来，本来还想作弄她一番的小心思也收了起来，扇着翅膀又飞的高了一些。
　　盘旋了一阵，阿阳驮着素心回到离心岛，三人已经坐在了三个海妖的背上，准备好要出发了。颛顼坐在阿雪的背上，他正在用灵力替阿雪回复昨天被乌贼弄伤的伤口，阿雪也亲昵的拿细长的嘴巴蹭他。
　　一鸟一人看到这个画面，都有些莫名烦躁。素心噘着嘴，阿阳犟着脖子，一个呼扇，又升上了高空，谁还没有个新欢？眼不见为净！
　　就这样，海妖们背着颛顼三人，阿阳驮着素心，一行人边走边看，等到了梧桐镇上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
　　素心邀请其他三人去她的青草铺喝酒，赤虹忝却说颛顼和他还有要事要办，不能耽搁，只有瑾瑟随她回了青草铺。
　　素心的青草铺是师父乌夜帮她开的，深海里有许多海草都极富灵气，无论用药还是寻常入食都是极好的，北境海产已经不比当年富盛时，下海采摘又对灵力要求很高，除了海妖，旁的神族妖族倒也做不动这盘生意。在北境，素心的青草铺也算是名店，梧桐镇的人大多克制自持，从不去问自己不该问的，因而数年过去，这一片也无人知晓素心是海妖的事情，只以为乌夜在跟北海里的海妖族做生意。
　　但是自十年前乌夜回了中原后，青草铺的生意越来越不好，不是人们不再愿意来买青草药，而是青草铺的老板卖药只看心情，哦不，只看珍珠。店里头日益冷清，曾经的门庭若市已经不复存在。好在乌夜不计较，觉得店子太大素心也应付不来，现在店里头就仅有两名伙计，阿狸和阿獐——两个化形不过十多年的妖族。
　　素心告诉瑾瑟，站在门口卖力吆喝的小个子就是阿獐，他们两个几乎是同一天化形的，也不知怎的相貌十分相似，但区分他们十分容易，懒的是阿狸，勤快的是阿獐，此刻阿狸肯定不知道在哪躲懒。
　　眼尖的阿獐老早就看到了素心，也不管旁边的瑾瑟一脸茫然，自顾自的对素心哭诉：“主子啊，你走了几日，阿狸那泼汉也走了几日，堂子里的事可都是我阿獐一个人做的啊，那老小子也不知哪来的消息，知道你今日回来，你看，他现在正在中堂睡着呢！你可回来了，可要好好的惩戒他呀，要奖励我呀！”
　　阿獐说的泪眼婆娑，还不忘吸着鼻涕泡，但他的重点似乎是最后一句，此刻他细瘦的双手已经伸到了素心面前。
　　素心知道阿獐的花花心思，他喜欢前街水粉铺子里的阿悄姑娘，总想着去那儿花钱，只为见人小姑娘一面。
　　素心佯装沉着，却静静的把他的双手拨开，不紧不慢的说：“这个事情，我要去听听阿狸怎么说，再做定夺。”
　　瑾瑟看着主仆俩的样子，觉得实在是好笑极了，但又矜持着礼仪，脸早已经憋成紫色。她与素心走到中堂处，果不其然，阿狸正呼呼大睡，鼾声雷动，她俩走到跟前都没有察觉。
　　阿獐端着一盆水走了过来，示意二人走开去，将水用力的泼在了阿狸的头上。
　　“啊。。。阿嚏。。。”阿狸受惊反射的跳了起来，看见阿獐手中的水盆，正欲开骂，转眼看到素心和瑾瑟，只好憋着怨念，强装镇静：“主子啊主子，你可回来了，可想死阿狸我了！”
　　阿狸上前作势要搂住素心亲昵，素心却用灵力迅速的腾挪，让他扑了个空，哪知用力过猛，阿狸一把扑倒了旁边的瑾瑟，二人应声倒下，更不妙的却是，阿狸矮瑾瑟一个头，此刻他的头枕在瑾瑟的！胸上！
　　素心懵了，阿獐也懵了。
　　阿狸前一刻只觉得头上软绵绵的，后一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瑾瑟一个翻腾起身劈头盖脸的对着阿狸一顿打，素心和阿獐不仅不帮他，还故意腾出地方让瑾瑟方便打他！可他却被阿獐施了定灵咒，无法运用灵力，也就无法还击，懊恼的露出了自己狐狸尾巴也不知道！
　　瑾瑟心知阿狸不是有意，又见他老实挨打，追闹了一阵也就作罢！
　　素心慌乱中，也忘记问阿狸这几日去了哪里。后来她一直悔恨，为什么当时就贪玩的忘了问呢？要是问了，或者阿狸就不会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