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乱红尘》桐舒

3、结拜

　　折腾了大半天，素心也明白过来颛顼是来自轩辕的神族，而颛顼也知道了眼前心思单纯的少女并非神族，而是海妖所化。
　　二人都面有倦色，素心已经在里海游玩闹嬉戏两天了，更是饥肠辘辘，得到了颛顼的承诺，也顾不上形象，直接席地而坐，从随身的锦囊里掏出了食物。
　　颛顼见状，也随着她坐了下来，盯着她手里的饼。看她吃的津津有味的模样，不由得吞了吞口水：“姑娘可还有第二张饼？”
　　素心眯着眼，又咬了一口手里的饼，含含糊糊的开条件：“珍珠！换！”
　　颛顼却没有再次答应他的条件，他本就不爱吃饼，只是看她吃的香，想尝尝而已！爷爷曾经对他说过，自己劳作得来的食物，才是最香的。并且他已经反应过来了，北海海产稀薄，珍珠可不好寻！
　　颛顼转身走向海边，他修的是木灵，很快就用灵力做了一根木竿，将剑上挂着的那一只乌贼脚切小，挂在末端，垂进大海，定坐在了岸上。
　　素心见过梧桐镇上的渔民用灵力捕鱼，却没见过有人用木竿捕鱼，一时好奇心大发，装作不经意的腾挪到颛顼的身边，递上了自己口袋里的饼子：“用一条鱼换吧，我知道岛上哪儿有火石，用火烤鱼吃，最香啦！”
　　“姑娘也是行家啊！”颛顼不客气的接过饼子，嚼了一口，嘴里顿时散开一股淡淡的青草气息，味道确实十分“梦幻”，这是他从没有体味过的香气，他很喜欢。
　　二人慢悠悠的吃着饼子，也不交谈，只在岸边枯坐。
　　半晌，鱼倒是没有捞到，水中央却突然的浮上来一男一女两颗人头，吓了素心一大跳。
　　颛顼老远就看到了他们，用神力传音：“赤虹、瑾瑟，快过来！”
　　天已经有些擦黑，离心岛上没有人烟灯火，颛顼不出声的话，水里的人根本不会知道这里有一个小岛。
　　令素心咋舌的却是，来者的水性可真好，离心岛在北海的中心，北海海境绵延万里，自二百年前海水暴涨后，更加深不可测。寻常神族很少入北海游弋，就连许多修水灵的神族和妖族都不曾深入北海。素心仗着自己的海妖血脉，才能够在北海里如鱼得水般。
　　那二人听到颛顼的传音，迅速的上了岸。二人中的男子却是素心认识的，不就是对街酒铺子的天哥吗？
　　天哥——赤虹忝也有些惊讶，还搞不清楚海素心怎么就和颛顼认识了，来不及发问，一旁的鬼方瑾瑟却对颛顼发难了。
　　“好你个颛顼，你的灵鸟过来报信，说你掉到北海不见了，我和赤虹寻了你半天，担心你受到海里妖族的袭击、担心你搅进深海里的风洞，你倒好，在这里悠然的。。。”青衣女子的脸色苍白，虎着脸指着颛顼做的抓鱼的竿子，气急败坏，“悠然的，跟小姑娘一起抓鱼！”
　　颛顼看她是真的担心自己，忙不迭的认错：“瑾瑟姐姐，我知错了！知错了还不成吗？快别生气了！抓到鱼了烤给你吃。”
　　青衣女子是鬼方族长的嫡女，略长颛顼几岁，平时大家都不在意，只有颛顼刻意讨好她的时候才会唤她姐姐。
　　赤虹忝也搓着手打起了圆场；“那可不能少了我的！”
　　素心听人说她是小姑娘，有些不乐意，刻意强调了下自己的年龄：“我可不是小姑娘，我已经二百多岁了！”
　　瑾瑟看她那股较真性，也计较了起来：“那你还得唤我一声姐姐，毕竟我马上就要三百岁了！
　　一旁的赤虹忝哈哈大笑，想不到素日里冷冰冰的青草铺的卖药姑娘，是如此的灵动特别：“那这么说，我可是要当你们所有人的大哥啦！”
　　想不到两位女子异口同声回答：“才不要你当大哥！”
　　素心与赤虹忝平日并不熟络，是出自本意。而鬼方瑾瑟对赤虹忝却是另有期许的，自然是不想让他做“哥哥”。
　　三个人磨嘴皮磨的正欢，一旁的颛顼也激动了起来，木竿激烈的抖动了起来——有鱼儿上钩了。他迅速扬起木竿，可不是一尾大鱼！
　　颛顼颇有些得意，此法他也是第一次用，不想却真的有用了：“有鱼吃了，
　　四人之中没有人是修火灵的，生火只能去寻火石，素心心里也想念烤鱼的美妙滋味，也不拖沓，带着三人往离心岛中央走去。
　　这是素心头一回领着其他人在岛上行走，如数家珍般的向众人不停解说岛上的花花草草的名称、习性，其他三人也不拘谨。素心说的有趣的东西，他们就笑嘻嘻的争相附和，一些与他们所知相悖的，也会大咧咧的与素心争吵。
　　说是四人初次见面，都不会有人相信，那氛围分明是相识多年的朋友们了。
　　走了一路，四人已经相当熟络了。素心也得知了颛顼、鬼方瑾瑟以及赤虹忝他们是从小到大的朋友，颛顼与赤虹忝来自轩辕，鬼方瑾瑟却出自神农。
　　素心从未走出过梧桐镇，在梧桐镇也都是独来独往，师父乌夜一直管的很严格，总是催促着让她练功、学习如何淬炼草药。十年前，乌夜说要回神农处理事务，至今也没挪开身，只是偶尔会派人送来书信。这个人倒是与她十分投契，他们见面的次数不多，但她每次都会与那个红发男子一起喝酒、弹琴，听他讲一讲大荒大陆上的奇闻异事，算是素心唯一的朋友了。
　　素心对于轩辕、神农十分好奇，问题就像连珠炮一样的问了出来，赤虹忝和颛顼都回答的很潦草、粗糙，只有瑾瑟慢条斯理的，一个个解开素心的疑问。
　　当然了，两个大男人面对一系列诸如“神农产珍珠吗？卖吗？贵吗？轩辕有珍珠手串卖吗？好看吗？”之类的问题，答不上来再正常不过了！
　　素心带着他们找到了离心岛唯一的取火石，颛顼想要将捞鱼的竹竿劈开借着火石生火，却被素心拦下。
　　只见素心从小道两边扯下一大把鞭状的青草，用灵力包裹住升上高空，再让那团灵力狠狠的撞击火石，火苗迅速的滋生了起来，灵力散去，那青草竟然能够当做燃料，并且不会烧出难闻的烟！
　　见其他三人一脸惊讶，素心得意之色溢于言表：“看来，你们神农、轩辕的都是一些笨人！草药生火都不会！”
　　鬼方瑾瑟瞧着她的样子，指着两个男人学了起来；“你们轩辕的笨蛋神族，竟然连草药生火也没有见过！”
　　赤虹忝哈哈大笑，颛顼却一脸正色的朝素心行礼：“素心姑娘，这种生火方法可以教给我吗？”
　　素心有些不好意思，看着颛顼的认真、礼貌，还是痛快的告诉了他们其中的窍门：并不是草药能够生火，只是这种鞭状的青草里富含油脂，用灵力能够很快的淬炼出来，从高处拍下是为了让油脂碰击火石，生出火苗。
　　三人支起耳朵听得十分仔细，借着刚刚升起的火光，各自摘了一些鞭草收了起来。
　　天色已近漆黑，茫茫大海中的一簇火光，照亮四个年轻人。他们将鱼烤熟，分而食之，赤虹忝又掏出自酿的果子酒，四人用宽阔的叶子围起来装酒，边喝边聊，不亦乐乎。
　　鬼方瑾瑟见惯了氏族儿女们的虚情假意，打从心底里喜欢上了单纯天真可爱的海素心，于是提议要与海素心结拜姐妹，素心也觉得瑾瑟大方亲厚，不拘谨，同意了这个提议。
　　二人一起面朝大海跪了下来，将手中的美酒洒在地下，立下誓约：“鬼方瑾瑟、海素心，今日结成姐妹，以后都会是一辈子的姐妹。”
　　瑾瑟将佩在头上的桃花金簪取下，赠予素心：“以后，你就要喊我姐姐了！我有很多个兄弟，却没有妹妹！以后他们也将是你的兄弟！”
　　素心也赠出了头先在北海里寻得的珍珠，甜甜的喊了一声：“瑾瑟姐姐！”
　　颛顼受到二人真情实意的感染，尤其看到素心献出自己的心头好，有些动容，他用灵力幻出一把瑶琴，虽然琴是假的，可情却是真的，而颛顼的琴艺也着实出色，利用一把幻化的瑶琴，却弹出了无比动听的曲子。
　　这悠扬的琴声，居然吸引了无数海妖族们前来倾听，能够勉强幻出人形的坐在火堆前听，不能的就靠在岸边探出头来听。
　　其他三人也丝毫不介意，反倒很高兴，赤虹忝喝了些酒，和着颛顼的琴音，高声的唱起了轩辕的歌谣：“今有美酒，又有圆月，美丽的人儿哟，愿和你一起共度这良宵！”
　　瑾瑟散开长发，伴着歌声跳起了神农的舞蹈，眼眸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赤虹忝。
　　素心也觉得十分开心，偷偷的瞄了一眼颛顼，发现颛顼也正呆呆的看着她，一时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跳的太快，要蹦出来了，心里陡然生出了一些澎湃的感觉，比得了许多许多的珍珠还要高兴的那种感觉。
　　她踱步坐到到海妖群中，一起静静听着，看着，沉醉其中而不知夜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