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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眼一闭一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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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张明明的设想,一般穿越故事发展到这里,接下来的情节应该是失散多日的兄妹高高兴兴把家还,穿越者张明明要在家族企业里大展身手,一举把开源集团推向世界舞台,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但她现在情况有些特殊,她还有个身份是大脑受了创伤的病人。所以刚刚团聚的兄妹二人只能跟着费群和朱主任一起回到市医院,专心听朱主任的教导。
“……总之呢,苏医生现在的情况还是比较稳定的。现在这个阶段我们医院能做的也不多,还是要靠患者自身去恢复。失忆什么的,有可能是暂时的,也有可能是长久性的。这些呢,都要靠接下来的观察才能下结论。也希望患者和家属能够多多配合我们,要遵医嘱,按时复诊。”张明明自诩未成年穿越人士,对这些与失忆有关的诊断都不太在意。临时监护人费群从头参与到尾,也不需要他过多解释。朱主任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失忆症患者,攒了好几天的诊断结论,终于等到张明明的家属出现,一不留神就说了大半个小时。
张承扬十分有耐心,一边开着手机app录音一边还做着笔记,抽空还能分神关注一下张明明渴不渴,饿不饿,困了就靠着自己,趴桌上容易挤着胃。费群在一旁看了半天,总算知道张明明这个半秒都闲不下来的惹事脾性是怎么来的了。
“您说的我都明白。关于找不到病因这一点,您看需不需要再给明明做一次全身检查?”张承扬轻轻往上提了提盖在张明明身上的西服外套,“如果治疗需要哪些进口仪器,请务必提出来,我可以去联系,钱不是问题。”
朱主任眉毛一抬,动了心,又靠着多年循规蹈矩治病救人攒下来的良心把那一点点占便宜的邪念压了下去:“不用,不用。你们家属积极配合,这就很好。但是这个病呢,主要还是靠静养。回去注意多休息,少用脑,说不定啊,过两天苏医生自己就痊愈了。”
朱主任压住了自己那点儿小贪念,费群可没有。准确地说,费群连半点往下压的想法都没有。他趁送张承扬的功夫简要地介绍了把张明明弄成这样的小混混一家的情况以及院方关于此事的态度,正大光明地要求小张总给予法律帮助以及必要时以家属身份向院方施压。
张承扬皱眉看了眼怀里睡得与世无争的张明明,爽快答应了。两人在张明明长绵的呼吸声中微笑着握手,结束了这场亲切友好的对话。
张明明醒的时候车刚好停进地下车库,她从睁开眼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兴奋:“哥,这是你的车吗?这个车好大好宽敞好好看!比老爸那辆凯迪拉克舒服多了,我每次坐他那个车都觉得憋得慌。
“电梯!我们家终于有电梯了!杨鹏弟那小子自从搬了家以后,就一天到晚的跟我得瑟他每天都可以坐电梯回家。现在好了,我们家也有电梯了。哥,下次见到他,记得提醒我得瑟回来啊。”
张承扬看着在电梯里手舞足蹈的张明明,好多年没见她这么活泼开朗了。恍惚中,时间仿佛倒流到了十年前,张承扬的眼底是压不住的温柔:“好,我提醒你。”心里却暗暗记下不能让张明明和杨鹏弟见面。
张明明满意地点头,看来无论是十年前的哥哥还是十年后的哥哥,都是自家的好哥哥。
一出电梯,张明明又被惊了一道。映入眼帘的不是想象中的阔气防盗门,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个弧形大阳台。
“我们家没有门?”张明明不太确定地看向张承扬,在得到张承扬肯定的回答后,欢呼着跑了进去,“欧耶,我们家没有门。我再也不用担心出门没带钥匙了。”
来时张明明也幻想过新家是什么模样,也许是爸爸喜欢的新中式风格,满满一屋子的红木家具配着老爸那堆从犄角旮旯淘来的字画。又或许是妈妈最爱的田园式,屋子的角角落落都被碎花装饰着,抱枕不要钱一样的堆在沙发和地板上。当然,可能性最大的是老爸辛辛苦苦弄来的红木家具上盖着妈妈亲自挑选的带蕾丝边的碎花布。
都不是。
整面墙简简单单地刷成了乳白色,门窗也是简约风的黑色细框格子,配上湖蓝色的多地窗帘和冰蓝色的沙发,整个屋子荡漾在深深浅浅的蓝色之中,一下子就击中了张明明。
窗前橡木色的柜子刚刚好,高低错落的绿植刚刚好,墙上那组海潮油画也刚刚好。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洒在客体的长羊毛地毯上,无声地引诱人过去躺一躺。张明明隐隐有种感觉,如果让自己来设计,也一定会把房子设计成这个样子。
张明明高兴地从房子的这一头跑到那一头,跑了两个来回。她就发现不对劲了,这房子虽然大,但只有两个房间,一个带衣帽间和独立浴室的主卧,一个被改成了书房。
张明明跑到厨房,疑惑地问:“哥,这儿怎么就一个卧室啊?爸妈住哪儿,我住哪儿,张咪咪住哪儿啊?”张家老三张咪咪,一条雄性哈巴狗。
张承扬在确认冰箱的存货,张明明来的突然,他没有任何准备,正考虑着晚餐是将就着自己做还是干脆叫外卖,被张明明这么一问,他愣了愣,把那个准备了一路的答案说了出来 :“老房子那边都改成酒吧了。爸爸舍不得卖,又嫌那边吵,我们就搬了出来。前几年公司正好在跑马山拿了块地,修了片别墅区,爸爸住惯了小楼,也喜欢那边的环境,就搬了过去。我为了上班方便,一个人住这边,偶尔也去跑马山住住。”
江城地处平原,地形起伏不大,唯有郊区有一紧邻余江的跑马山。此山山势平缓,空气清新,植被丰富,是踏青登高的好去处。张爸爸选择在那里安家,倒也一点没出乎张明明的意料之外,只让她再次感慨自家是真的发了。
“那张咪咪呢?它也在跑马山?”张明明有些紧张地问。
张承扬知道这一关算是暂时过了,语气轻松了不少:“是,跑马山那边有院子,方便它活动。”
张明明松了口气,算一算张咪咪今年应该也十七岁了,她担心听到爱狗不在的噩耗。但她没有彻底放下心来,有一个疑问从穿越来那天就开始深深地困扰着她:“哥,我从醒来就听到大家都叫我苏医生。为什么我现在会姓苏了呢?还当了医生?我是因为没考上J大美院才去读医的吗?不对啊,医学院的分数应该更高吧。”
张承扬决定将就着冰箱里为数不多的食材做了个什锦虾仁炒饭,再煮个蛋花汤。他一边招呼着张明明帮忙把胡萝卜什么的都放到准备台上去,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我们也想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姓苏。突然有一天你回家就吵着要改姓,不同意就大闹。在家里闹腾了好几天,最后我们只好依着你把姓改了。”说着还弯下腰与张明明平视,“至于读医学院这件事嘛,我还想找你算账呢。当初说好的你学设计,我学管理,我们一起接手爸爸公司。结果你半路退出非得去考医学院,还专门为此复读了一年,丢下我一个人在公司辛苦。这些你是真的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这还真是张明明能干得出来的事。张明明从小到大被自家妈妈培养出来的兴趣不少,但大多都半途而废。这么多年来,唯一坚持下来的就剩画画了,没想到也惨被自己抛弃,竟然来了个弃笔从医。
不过张明明肯定是不能承认的:“我当然不记得了,朱主任今天跟你说了老半天,难道没说我失忆的事?我告诉你啊,哥,我这很有可能不止是失忆那么简单,我觉得我是从十年前穿越过来的。你刚才说的那些事都是十年后的明明干的,和十年前的我可半点关系都没有啊。”
张承扬宠溺地笑了笑,和张明明一起把这事给翻了篇。
吃完饭,兄妹二人开始瓜分地盘。张承扬充分发挥长兄风范,把主卧让给了张明明,自己抱着枕头被子去客厅沙发上驻扎。
张明明也不客气,理直气壮地占了他哥的地盘,仰身倒进刚换了床单被套的大床里,深吸了一口房间里残留的哥哥的气息,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
也许头被砸那一下也不是坏事。张明明美滋滋地想,自己眼一闭一睁,就把复读啊、高考啊、医学院啊、研究生啊什么的都跳了过去,自己也突然变成了白富美,如果这个时候再冒出个高颜值的男朋友,简直就是一脚穿越到了故事结尾。
一定是老天觉得我前面十七年被杨鹏弟那小子欺负得太惨了,特意补偿我的。张明明带着如此美好的想象,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想要带着此刻的心满意足就此进入梦乡。却悲哀地发现自己失眠了。她白天在会议室和朱主任办公室睡得太多,现在又处于兴奋之中,实在是毫无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