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夜空的另一端（3） 张晴阳就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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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晴阳就莫名的了解我的痛苦，每逢空闲时间，都带我去各种展会和好玩的地方走，而我一跟他走，顾子遇就跟我生气，不得不说这就是一个恶性循环。
那年九月十二，是张晴阳的生日，说来也巧，和我一样都是十二号。那个时候他父母远在意大利，没人给他庆祝生日，再加上他那时执意来中国，他妈就气的断了他生活费，学习之余，他只能靠打工和赚外快活着，那日子别提多苦了。
所以简单的生日，对他而言已经是奢侈之举。这样一来，九月十二号的当天，陪他过生日的，仅限于我，岳明安和他自己。对了，他当然没有邀请顾子遇。
那个时候张晴阳和顾子遇的关系可谓很紧张了，每次张晴阳一接近我的代价，就必然是顾子遇异常夸张的怒火和打骂，张晴阳因为我的关系隐忍着不发火，可岳明安却忍不住了，当天就卸了顾子遇的椅子，让他一屁股坐了个空，摔的不轻。
结局自然是放学我们四个打成一团。
“张晴阳是因为谁混得这么惨？你就不帮他吗？你良心都被顾子遇吃了吗？”岳明安鲜少如此怒气冲冲的指着我骂，估摸着是我方才打人的时候不小心呼了她一巴掌。
没错…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好意思，当时他们几个打起来的时候，我认为顾子遇一打二太吃力，所以下意识上去就给了张晴阳一脚。
还是背后偷袭的。
为此，岳明安痛骂我不是人，好几天都没搭理我，然而挚友不是简单的熟人，吵吵也就算了，连冷战的程度都搭不上，我和她的关系就在张晴阳的生日那天缓和了下来。
缓和的缘由很简单，我们三个人当时正在披萨店点餐，我放下菜单就报了一个：“辣番茄汁pasta”，和我异口同声选这个的，就是岳明安。
她瞪了我一眼，把菜单又翻起来看，最后选了一个：“奶油芝士通心粉”，我当时和她同步的要命，选的也是这个。
在那之后，我们两个人在张晴阳无语的目光中又选了几个菜，依旧摆脱不了选同一个主食的命运，那服务生也撑不住了，试探性的问我们俩：“不然你俩就点一样吧…”
岳明安有些傲娇的哼了一声，在桌子底下踩了我一脚：“你选通心粉，我选意大利面，咋俩还能一个人吃两样。”
我皱着眉头把脚缩了回去，要知道她踩的劲儿可不小，我左脚都没知觉了，可是为了避免她再给我来一下子，我只好点头同意。于是在她把主食拨给我一半的那一瞬间，我们俩就都目光柔和了下来，不可避免的和好了。
张晴阳从始至终都无奈的很，我吃完了自己的之后，莫名的有些没吃饱，就把目光移到了张晴阳的牛排上，盯了半分钟，他才叹了口气，把一半的牛排都推到了我面前。
岳明安一脸担忧的看着他：“那你能饱吗？再点个吧，姐请你。”要知道，张晴阳那个时候还天天在打工，耗费的体力可是不少，还把一半的晚餐给了我，我当时还吃的很香，丝毫不知感激。并且关注点只在岳明安身上有没有钱的问题上。
要说当时，三个人中属我最有钱了，张晴阳家底儿是很厚，可惜他妈给他断了生活费，岳明安也和他同病相怜，因为其中又考了倒数第十，被他爸胖揍一顿之后，也没了零花钱。
而我根本没有人管，生活费也我妈直接给林青，除此之外我也算是有给出版社画稿正式工作的，钱还真存了不少。我犹豫了一会，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张晴阳：“再给你来一块牛排吧，你生日…我请客，我请客。”
看着岳明安明显阴嗖嗖的眼神，我当时罕见的意识到了我对不起人家，然而他却一摆手，拍了两下我的脑壳：“算了，我这人吃得少，饱了。”
岳明安食量少，嘴巴嚼的也慢，当时还没吃完。她看了我俩一会，突然把自己的盘子推到张晴阳面前，瞪着个眼睛凶巴巴的看这张晴阳：“给我吃！吃不了就别回家。”
张晴阳缩了缩脖子，奇奇怪怪的看了她一眼，嘟囔了句：“咱们仨怎么过的跟难民一样，一共就这几盘东西，还推来推去，不至于吧。”说罢，他也还是乖乖的吃了下去。后来我才知道，他当时真的是没舍得让我花钱，虽然他真的特别特别馋意大利面。
我那个时候也真的没意识到，在来中国之前，张晴阳过得就是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生活，结果为了待在我身边，不禁生活费没有，而且还得自己过日子，刚开始的那一年，真不晓得有多难。
从前他的那些付出，我是被猪肉蒙了眼，半分都看不到。
然而我看不到的，不止这个，我除了顾子遇，眼里那个时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岳明安为什么看不惯我对张晴阳不好，我当时真的不晓得。直到她千里迢迢坐飞机过来扇我那一巴掌的时候，我才意识到。
张晴阳有多爱我，她就有多爱张晴阳，甚至更甚之，不然她哪有那个毅力看我把张晴阳折磨八年有余还不给我杀了。而且最后的最后，她还眼睁睁的看着我和张晴阳订婚。
“你是我最在意的人，所以我最爱的男人，你可以抢走，但我受不了你糟践他！就像顾子遇糟践你一样！”当时打完我一巴掌之后，岳明安又给了我一脚，然后嚎着跟我说这句话。
我当时震惊的很，仔细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便发现每次张晴阳失意的时候，除了我，岳明安都是在的，但是她也只是站在我们二人身后静静地呆着，时不时的插上一句话。
从头到尾，我，顾子遇，张晴阳三个人的事儿，她只怕是看的最清楚的那一个，只不过有些事情，她不说而已。
“岳明安，大学毕业了，你那个男朋友跟你处的咋样，见家长没呢？”在纽约留学的时候，我偶然间打电话问过她。
她在那边顿了几秒，然后没心没肺的笑了：“分了，异地恋，大学毕业他非要回老家，还要我跟着回，我就认为上海对于我来讲是最好的选择，他那破地方没发展，我才不去呢。然后…咋俩就异地了，一开始还好，可到了后来就不行了，咋俩都看上别人了，分手分的也算一拍即合，一点争吵也没有。”
“那你就一点都不伤心吗？”我有些担心的问。
“你脑袋没毛病吧，姐我什么时候缺过男人？”她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那叫什么来着，姐妹如手足，男人如衣服，只要你一直在就成了，别的我就没啥缺憾了。”
我无奈的笑了出来，这惊世骇俗的话也就她能说出来。不过她说的没错，她是没缺过，家里有钱有势不说，人长得漂亮性格还很大方，虽然有些直来直去的，脾气也爆，但也不失为很大一部分人的萌点。
不像我，长得普通，性格极端，还闷闷的不爱说话，在感情上还非在一棵树上挂着，执着的让人想一脚踹死---岳明安就这么做很多次，若不是手下留情了，我早就上了西天了。
但你要说执着，谁不执着呢？岳明安这么些年，就为了让我放心，也为了不让张晴阳烦心，那男朋友换的速度简直比穿衣服还快，可就愣是没一个成的。
后来我迟迟没和张晴阳订婚，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认为我和张晴阳在一起，或许不如岳明安和他在一起，我要真的和张晴阳结婚，有可能害了两个人。岳明安知道了我这个想法之后，狠狠的给我揍了一顿，然后恨铁不成钢的跟我讲：“姐就差把命拿出来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当时依旧很执着：“那你这么多年的付出呢？”
她反问我：“那你对顾子遇这么多年的付出呢？得到回报了吗？你惹得一身伤，岂不比我更惨？你过去那么多年，一直执着于一个人，有用吗？你还不是要嫁给别人？况且你这个人这么自私，总以你自己以为最好的方式对他，他真的幸福吗？你又幸福吗？”
我被她这一串问号问蒙了，直愣在原地没答话，不是不想，而是答不出。
她朝我冷笑：“相反的，我喜欢张晴阳的一开始，就把自己当成局外人，我一直很清晰的知道，我再喜欢他，以后也不可能跟他有关，因为他喜欢你喜欢的要命。既然如此，我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做任何期待，拼命地让他幸福，也让你幸福，我也不至于后悔。”
“所以你犯不着对我有什么愧疚的情绪，谁也不是圣母，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让自己少受点伤害，等你们俩结婚了，我就彻底解脱了。”岳明安松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么多年了，我早已经没有其他解脱的方式。”
我之后权衡了好一阵子，才同意和张晴阳订婚，不仅是因着岳明安豁达的想法，我想的更多的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儿。最后我才确认，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他还爱我，比他对我还好的人了，所以才确定要结婚。但是假如没有岳明安的这一番话，我可能根本没有勇气下这个决定。
我翻了个身，皱了皱眉头，在天亮之后，又断断续续的梦见了几个片段。
张晴阳生日那天，我们吃完饭，就去了时代广场上坐着望天。
那个年代互联网尚不发达，人们也都爱往外跑，所以时代广场还很是热闹，老的少的都围在一块，气氛热闹温馨的很。我们三个之所以来这里的原因，并不仅仅是这里我们三个都喜欢，而是今晚据说有流星，而我们三个，都恰巧有愿望需要实现。
我靠在张晴阳后背上，岳明安靠在我支起来的腿上，不一会就没心没肺的打起了小呼噜，张晴阳听见了，扭头看着我俩，努努嘴：“这也能睡着？”
“要我怎么说她睡神？”我无奈的笑了，耳畔围绕着的都是他身上暖洋洋的温度，晚风拂过，许还闻见了他衣服上那熟悉的香味。
“对了，我的睡衣和黄狗，是不还在你那？”我舒了口气，突然想起来了两个月之间我落在他家里的东西。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想必也是无奈的，又听他啧了一声：“你还要呢啊？”
“怎么不要？那睡衣无所谓，黄狗可是顾叔叔送我的生日礼物”我立刻直起了腰，岳明安因为我一动就睡得不踏实了，皱起了精致的小脸，吧嗒吧嗒嘴，不满意的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张晴阳哼了一声：“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你还至于现在才想起来吗？”
我被他这话噎得够呛，半晌才说道：“你个意大利佬懂什么…送礼人的心意最重要，叔叔的心意我可实实在在的记着呢。”
“好好好”每到了我这个开始强词夺理的时刻，他就选择举手投降，然后僵硬的转入另一个话题：“你觉得今晚真的会有流星吗？”
“说不定啊，就在这看着，晚点回去也没关系，要是等得到就赚了，等不到就在这呆着也挺好的”毕竟这个热闹的时代广场，对于那时的我来讲，那可算是一片净土了。
“嗯”他温柔的嗯了一声，身子往后顶了顶，似乎这样就能离我近一些。
我低头戳了戳岳明安的脸蛋子，突然想到他成绩不好的原因---或许不是笨，而是真的因为被打工分散了注意力，没有更多的时间学习而已。既然是为了我来的，我也不能不对他负责这个责任。
犹豫再三，我终于勉强开了口：“喂，你周几晚上有空？”
“啊？”他想了想：“周六周日呗，书店也就那个时候排班排不到我，你要干嘛呀？”
好家伙…周一到周五都在忙，怪不得学不好，根本没有时间复习，更不要提继续学他的雕塑了。我咬了咬牙，心道这人对自己下手太狠了点，然后没办法的道：“以后每周六周日，你白天学雕塑，晚上来我家，我给你补习。”
我学习成绩从小到大都不错，几乎没出过年级前十，自然是有资格教他的。
“啥？”他立刻转过身来，我瞧着他眼睛里迸发出来了金光，就连现在咋俩脑袋顶儿上的星星在他这样的眼光下都显得黯然失色：“你给我补课啊？”
“这就是你的生日礼物”我那个时候脸皮薄的简直有些说不过去，连生日快乐都只是事先在短信上说了一句。况且我这人向来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眼下不禁有些发窘，咳嗽了一声，通红着脸道：“啊，你放心，我不缺你补课费，我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督促自己复习一遍。”
“你…你简直是天使。”他夸张的说道，一脸激动的看着我，紧接着连话都说不明白了：“那当然好，就这么定了啊，不许反悔，也不许嫌我笨，我学完雕塑可能身上有点脏，你也别嫌弃我。”
我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不嫌你笨啊，这种事情你自己清楚就好。”
张晴阳立刻不吱声了，噘嘴扭过头去，装生气，可是微微颤抖的后背，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情。我长久以来有些郁结的情绪，突然在那一瞬间变得豁然开朗起来，然后笑了笑，反手捏了一下他的腰。
没反应…我不相信这人没有痒痒肉，就继续捏，直到他忍着咆哮掐住了我的脸：“你可以了，你家岳明安要被你甩下去了知道吗？一会那祖宗醒了，又有的闹了。”
他说话堪比预言，不到两分钟岳明安就伸了个懒腰睁开了眼，然后擦了擦脸上的汗，埋怨我腿太热，开后叽叽喳喳的蹦起来，跟人家小孩子玩跳皮筋去了。这玩意她当然不会，还把人家皮筋儿扯断了，最后还是我给了几块糖摆平了一场闹剧。
张晴阳说的没错，她一醒，整个世界都变得吵闹了起来，可是我看着像小孩一样上蹿下跳的岳明安，头次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如果说我我沉闷安静的就像没有星星的夜空，那么岳明安就是活跃了我沉闷之感的礼花，虽然她不能一直陪伴着我，却也一直在安慰我，照亮我心中隐藏的光亮。
那天晚上，接近午夜我们才真正的等到一颗细小的流星。我们仨就心照不宣，立刻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了个愿。
我的愿望很简单，也很直白：“要顾子遇爱我，江雪那个bitch嫁给别人。”
张晴阳看着一脸虔诚的我，咬了咬牙：“我希望无论经过多少苦难，最终都能娶到身旁的这个傻姑娘为妻。”
岳明安偷偷看了我俩一眼：“我只希望我身旁的这两个人，心想事成，幸福安康。”
我一早就知道，这三个人中最无私的，向来只有岳明安而已。而我确确实实是个最恶劣的青春剧女主，所以善有善报，岳明安的愿望实现了，而我的愿望却落空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夜空的另一端（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