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金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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洹先生压根没叫沈凌然，他连夜赶路有些疲惫，醒来发现都接近正午了。
出去之后，看到老头正坐在桌前，悠哉悠哉的吃饭。
“洹先生，您不是说有重要的地方要去金陵取，怎么也不见您着急？”
“那东西少说也放在那里有二十年了。”洹先生指了指他身边的位置，“小齐，一起吃啊。”
不过经过一夜，洹先生已经可以亲切的称呼沈凌然，这反而让沈凌然不习惯。
“二十年？二十年都没取，何必在乎这一时呢？洹先生，我真的很着急！”
洹先生的笑容却在那一瞬间消失，“我二十多年间，从未离开过这里。这一去，也不知能不能回来，所以，我想要带着。”
沈凌然的火气瞬间消失，只好坐在洹先生的旁边，“那先生，吃过饭后，我们便动身出发吧？”
洹先生微微笑道：“好。”
总算是顺利的离开了金陵郊外，不过已经是下午了。
沈凌然从来没应付过这么多的人，听闻洹先生要离开的时候，村里所有人都来送别，而且个个都瞪着沈凌然，仿佛他是个大坏蛋。
沈凌然也听了村民们鸡一嘴鸭一嘴地讲，总结一下就是洹先生提高了他们村的发展。不过也是，据丞相所言，洹先生是辅佐先帝登基的人，想要让这村子发展起来，可不是轻而易举。如此，便得了村民们的心。
而且，这些村民光是简单的道别还不行，还都纷纷送上了送别礼物。从自己编的草环再到晾好的腊肉，甚至还有人送来了活鸡！
“洹先生，咱们拿着这些东西怎么赶路啊？”沈凌然本想拒绝热情的村民，他来的时候就没赶马车，本意是担心洹先生上了年纪，所以又特意找了辆马车。这下可好，东西将马车塞满了，人要坐进去还得担心鸡会不会飞到头上去。
“这都是村民的好意，我们怎么能拒绝呢？”洹先生热情的冲他们挥手道别，“更何况，我不是没有接受那头牛嘛！说起来，若是有那头牛，我们每天都有牛奶喝了。”
“洹先生！”沈凌然受不了了，他们现在不是去游玩，为什么他还是这么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呢？
“小齐啊，你遇到的每一个人，你并不知以后还会不会有机会再和他见面，所以每一次的分别都要好好的道别。”
“洹先生，虽然我们是想请您去帮忙，但也仅仅是想请您去做军师，您没必要一副随时准备血洒战场的架势，可好？”沈凌然有点无奈，不到一天的相处，让他完全摸不清洹先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洹先生微微笑，难得没有再继续与沈凌然争辩。
沈凌然是要驾马车的，洹先生则是选择跟鸡一起玩乐，虽然时不时的便会有鸡毛飘出，但是比起同洹先生说一些彼此都无法理解的话，还是现在这样比较好。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马车接近金陵，已经可以看到城墙了。
沈凌然敲了敲马车，道：“洹先生马上就到了。”
洹先生听完撩开车帘，沈凌然没见到人，先感觉到一堆鸡毛飘出。
他刚想回头问问，洹先生对鸡到底做了什么，就看到洹先生探出头来，鸡则是气昂昂地站在洹先生的头上，就是秃了的那个地方。
多年的教养不允许沈凌然笑出来，所以干脆转回过头，可是即使不看，也能想象出那个画面来。
“正门我们进不去。”洹先生严肃起来，“我们得绕到后面去。”
“啊？”沈凌然确实半天也没见到有人进去，“那我们应该往那边走？”
“我来。”洹先生从马车里走出来，从沈凌然的手里接过马绳，他的表情严肃，头上的鸡也不丢他的脸，一样的庄重。
洹先生在没被发现前便换了方向，并没有被人发现，从城门处又往深处走了会，他们在一处城墙下停下。
“怎么停下了？”沈凌然不解地问道。
洹先生终于舍得把鸡从他的头顶上拿下去，然后扔进车厢里，活动他的身体：“就从这里进去。”
“这里？”沈凌然指着面前一堵抬头才能勉强看到尽头的围墙，“难道我们要飞过去？”
洹先生像是在看什么奇怪的事物一样看向他，“我们要挖墙进去。”
“挖墙？”沈凌然大受震撼，“我们用什么挖？草环还是腊肉？要不让这只鸡给我们啄开一个洞？”
“嘘。”洹先生神神秘秘的，“山人自有妙计。”
沈凌然干脆就插着手站在一旁看着，他倒是想看看，洹先生能有什么妙计。
结果他就眼看着洹先生把那只特别爱掉毛的鸡给扔了进去。里面立刻便骚动起来。
洹先生却好似嫌不够热闹一般道：“你看，早知道还是应该带着那头牛的，若是它在，我们在城墙挂块红布，它就能替我们撞开一个洞了。”
沈凌然：“……”
“快跑！”这话是洹先生说的，而且说的很突然，还是一边跑一边说的。
官兵出来查看，而且不止一人，若是他们被抓，定然会被当成刺客之类的人给处死。
沈凌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这疯老头落下一大截了，心里大喊：我就不应该信你！！然后也跟着他的方向狂奔。
幸亏有马车作掩护，沈凌然也没被发现，跟着洹先生一起跑到拐角处，他就看到这老头蹲在那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片刻后，洹先生将手里的砖头扔到一边去，原来这里有个狗洞。因为前面还有官兵搜查的声音，他们这点动静显然并不起眼。原来洹先生的鸡和马车都是障眼法，亏了沈凌然还信了他的话，以为他们真的要挖墙进去呢。
“您早就知道这里有洞可以钻？”
洹先生趴在地上，透过洞看过去，确定没人就要钻过去，“当然。没点门路，我们现在可进不来这金陵。”
洹先生身手矫健地穿过狗洞，催促道：“快一些，鸡和马车可限制不了他们太久。”
沈凌然也赶紧跟上。
洹先生又用砖头对狗洞进行略微的掩盖，毕竟他们还得通过它离开金陵。
两人拍拍身上的土，听到脚步声便赶快蹲下藏起来。
沈凌然趁机观察金陵城中的情况。
和钱塘不同，金陵如今城里已经不见百姓走动，处处都是外来兵。
沈凌然小声问道：“洹先生，您要去哪里拿什么？”
“跟我身后便是。”
自进了这金陵之后，洹先生再不是那副万事都掌握在手里的模样，也自然收起那副挂着微笑的嘴脸，神色有些紧张。
沈凌然也觉得很神奇，他竟然在洹先生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看到了紧张。
这金陵城不仅是进来难，即使他们现在侥幸进来了，这城中也处处都是官兵，虽然说鸡引发骚乱还能维持一阵，可就因为这个骚乱，接下来金陵的治安会更加的严密，他们必须尽快离开。
洹先生忽然起身，沈凌然已知晓他做事会很突然，所以时刻做好准备，只要洹先生一有行动，他也会立刻跟上的。
军队刚刚走开，洹先生便迅速穿过街道，他的速度很快，不过沈凌然勉强可以跟上。可他的速度一点也不像是个花甲老翁，联想他说的话，沈凌然不禁怀疑，他或许真的是前朝的将军也说不准。只是，确实从未听闻有过这样的将军。
不过是思索间，他便跟着洹先生到了金陵城内。比起他们进来的狗洞处，这里多少是有了人，不过……他们都是已经饿得不成人形的，躺在地上等待着死亡。
“这里，怎么会……”
沈凌然本以为钱塘已经是民不聊生，人们在街上都要惶恐不安，可是与现下的金陵相比，那实在是好上太多了。
洹先生道：“这里不宜惹事，你即是皇上派来的，我们迟早会将这里的百姓解救的。小齐，要权衡利弊。”
沈凌然也知洹先生说得对，便压下心中的愤怒，他无法出手相救，即使是眼前已经快要饿死的百姓。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在掩人耳目的行走下，洹先生终于不在街道中穿梭，而是带他进了一处院子，进去之后，洹先生又看了看周围，将门关好，这才能短暂的放松一下。
沈凌然环顾一下院子，看起来并不像是有人住的，就连院子里的树都被鸟啄了大半，几近凋零，肯定是许久没人管过的。
院子是不小的，但是门匾都已经落灰，近看之下还能看到蜘蛛网。
“这是……”沈凌然又走近一些，想要看清门匾上的字，“儒……什么……”
灰尘太多了，沈凌然实在是分辨不出上面的字，洹先生道：“别管那些了，你在外面等我。”
原来这就是洹先生要来的地方，既然他不让自己进去，沈凌然也不打算进去，点点头就站在外面等他。
沈凌然等了会，这院子里除了枯草便是虫子，他实在无聊，就想搬个凳子来擦一擦门匾，看看上面究竟是什么字。
虽然说洹先生没让他进去，可只是拿个凳子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可沈凌然刚走进去，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金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