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老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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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围如此广泛？短短一月，在金陵找郁先生，岂不是大海捞针？”沈凌然冷静分析道，“郁先生同父皇若真是有什么误会矛盾，我们不仅要找到他，更要说服他。时间确实有些紧迫。”
“可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试一试。”
丞相思索片刻道：“虽然我并没有得到可靠的消息，但我猜测郁先生会在金陵郊外，但临近城里的地方。”
“为何要在郊外？”
“这也是传闻。据说郁先生钟意之人便是金陵人，后来离了长安，他们不能回到金陵，便找了郊外住下。”
“既如此，也不算是大海捞针，郊外能住的地方比起城里要小多了。即刻我便出发，王爷同我一起去吧。”
沈凌然却多想一些，道：“若是你现在去了，二哥那头怎么办？我们能否得到郁先生的帮助是一回事，若是二哥发现咱们消失了，他定然会多疑，甚至改变战略。毕竟他才刚告诉你，他准备一月内攻进长安。”
陈商义本想辩解，但沈凌然说的很对，他做的事，每一步都需要分外的谨慎。因为沈延诚的眼线会一直盯着他，他知道的，就算是一直跟着沈延诚的江迟，也无法得到他全部的信任。
更何况是陈商义。
丞相自然也不愿陈商义陷入危险，“这种事理应是我去的。事实上，我本打算动身前往金陵的，如今金陵恐也是在容王的控制之下的，若被他发现了我藏身在此，我们就有危险了，所以，我迟迟未动身。但若是派人去请郁先生，便显得不够诚恳，恐是更难请他出山。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从长计议，既如此，不如便赌一赌，我今日便动身金陵。”
丞相分析了一番，然后便决定了。陈商义想拦，可事实上他是最不适合的那个人，他确实再选不出个更合适的人选来。
“丞相，请听我几言。”还是沈凌然道，“丞相如今身份特殊，若是贸然前往金陵，就怕没找到郁先生，又被二哥发现。这实在是个下策。而如果是我去，即使我被二哥发现了，他也只能是怀疑商义，只要我们拒不承认，以二哥的性子，至少他不会杀了我们。至于郁先生，我认为我是最适合去说服郁先生的，无论是站在皇上的角度，还是父皇的角度。所以，金陵应当是我自己去。”
“还请王爷三思！”丞相却忽然跪在地上，“无论如何，老臣也必须要护住王爷的周全！”
陈商义也跪在丞相旁边，“我也不能同意王爷独自前往金陵！”
“为何你们可以，我却不行？”
“金陵不比钱塘的现状好多哪里去，据探子回报，金陵如今如今囤了不少兵，随时准备往长安攻。”丞相回答，“如今那里的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还不如烟雨镇宁静。”
“我还是要同王爷一起去才行！”陈商义近几年来已经沉稳不少，可还是改不了再遇到格外在意的事情的时候，无法控制自己冲动的想法。
“郁先生在郊外，我不进城里便是。我们多一个人去，反而引人注目，我们此时多耽误一分便是浪费一分。更何况，我有责任为国家尽我所能。丞相，我不知皇上说了什么，但我希望，我不会被区别对待，我也和你们没有什么不同。”
沈凌然已经受够了被“特别照顾”，尽管他理解沈承轩的心意，可事实上，他作为王爷，是有义务为他的国家出生入死的。
就算是沈承轩也不能剥夺他的权利。
陈商义还说什么，沈凌然却抓住他的手，道：“商义，我比你更清楚明儿在等我们回去，所以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吧，好吗？”
陈商义紧紧地握着沈凌然的手，他的内心在挣扎着，理智来讲，沈凌然分析得头头是道，他不应该拒绝的。可是情感上来讲，他怎么愿意让沈凌然独自行动？在金陵有什么？会遇到什么危险吗？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王爷，万事当心。无论成功与否，你的安全最为重要！”陈商义不得不答应，他只能再多握一握沈凌然的手，将他的担忧和思念全都寄托于此。
不得不再次分离，这其实也是沈凌然不愿的，可是也是必要的。
“这是我与探子联系的方式，请王爷务必收好。待到金陵后，王爷便与他们联系，或能尽快找到郁先生。而必要时，他们也可保护王爷全身而退。”丞相将信物交于沈凌然。
“多谢丞相。”沈凌然将东西收好，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陈商义，道，“我即刻便出发，快马加鞭，恐也需要两日时间。我会尽快找到郁先生的。”
“时间上，我会尽可能拖住容王。”陈商义不舍道，“王爷不必急于求成，一切以你的安危为首。”
“我知。”
温存的时间并没有太多，沈凌然很快就动身前往金陵。
丞相看着沈凌然的马车道：“王爷这四年，变化很大。”
陈商义也同意这一点，“虽然我知晓，现在的王爷已经无需别人时时刻刻的保护了，但我宁愿他仍旧是那个万事都不需担忧的小王爷。父亲，我今日便先回去了，在王爷回来前，我大概不会再轻易过来。”
丞相拍了拍陈商义的肩膀，道：“王爷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多谢父亲。”
丞相望着陈商义的背影，这四年来，他又何尝不是变化很大？若是可以，丞相也希望，他仍旧是那个无忧无虑的陈家二少。
可是人究竟要长大的。
有从长安到钱塘独自一人的经历，所以沈凌然并不太担心自己去金陵这件事。目前最大的困难是找到郁先生，而在这之后，比此更困难的，就是说服郁先生。
说实话，沈凌然并不擅长与人沟通，甚至可以说，他几乎没怎么劝说过别人。
出于想要帮助陈商义的想法，这件事也是务必要做到的。
原本从钱塘到金陵最快也需要两天多的时间，可沈凌然快马加鞭，第二天天黑时总算是到了金陵郊外。
不过，虽然说是郊外，事实上距离金陵城里还有大约半天的路程。丞相叫他找的人是在城里的，就算郁先生可能住在郊外，他无从下手，还是得去先去城里才是。
沈凌然不打算继续赶路，现下天已经完全黑了，他在郊外算不得多安全。而且现在夜晚的温度也比较低，还是找了地方落脚为妙。
虽然说这里是郊外，但并不是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这里有座村子，住在这里的人家算不上多，但也不算不少。只是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多数村民都已经睡觉了。
沈凌然本想在这里落脚的，可他若是贸然吵醒人家，能不能被收留是一回事，万一被当成是坏人可就麻烦了，他可没有多余的时间用来和村民们周旋。
就在沈凌然准备再往前走一走的时候，他忽然被人叫住：“喂，小伙子！”
沈凌然奇怪地看过去，叫他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他有着白且长的胡须，头发也同样是花白的，中间却空了一块，其余的头发都垂直的散落在老头的肩背上，所以才显得奇怪。若不是他的头发非常干净柔顺，在夜晚如此出现，一定会让沈凌然毛骨悚然的。
“有什么事情吗？”
“夜如此深，你难道不是想要找个地方落脚的吗？”老头反问他，但虽说是问，事实上却胸有成竹。
沈凌然又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老头，他看不出什么端倪，但如此才更加难以让他打消顾虑。
“除非你进城，不然你想在这里找到落脚的地方是不可能的。”老头说罢便往回走，“你可以慢慢想，但过了这个村便没有这个店了。”
黑夜之中，老头的身影几乎要消失不见。这几乎没给沈凌然犹豫的机会，他咬咬牙便跟了上去，直觉让他做出这样的决定。
老头领着他到了村子的深处，他住在一间不大的房间里，虽然地方不大，但却很整洁。很多东西都是成双的，但沈凌然却没见到另外的人。
见沈凌然疑惑的神情，老头笑着解释道：“那些都是内子留下的东西，我想他时，看一看便觉得他仍旧在我的身边。”
“我不是故意想要打探您的伤心之处的。”沈凌然确实算不上会安慰人，憋了半天也只说出这一句话来。
老头不甚在意，反而问道：“你为何要独自来这种荒郊野外？”
“我……”找郁先生这种事自然不能说，即使对面的人只是个普通村民，“我来金陵找人，可是时间太晚了，我便想着明日再进城。”
“那你便不用再去了。”老头点燃烟杆，吞吐间，不大的房间便已经被烟雾侵占。
沈凌然哪里受得了这烟雾，咳嗽几声便跑到窗户旁，打开窗户大口呼吸，这才方觉活了过来。
“为、咳咳咳、为何？”
“你当真很像他。”老头神神叨叨的，说的话永远是他自己想说的，而并非别人问什么答什么。
沈凌然猜测老头说的是他的妻子，不过他临出来前，已经对他眼下的红痣做了遮盖，老头不可能知晓他是个哥儿的。
“您刚刚说，为何金陵不用再去了？”沈凌然决定无视这个问题，挑他关心的继续询问。
“金陵战乱，你难道不知？”老头还是笑眯眯的，全然不像是身处在战争之中，似乎完全事不关己。
“金陵怎会战乱？”沈凌然眉头紧皱，这种事如果陈商义知道，他定然不会让自己独自来这里寻找郁先生。
连陈商义都不知情的事情，真的仅仅是消息闭塞吗？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老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