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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前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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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陈商义只见过林望舒一次,就是进宫的那次,所以他的印象不算深刻。说实话,他对沈承轩到底跟林望舒有什么关系并不在意。但是事关沈明,他便警觉起来:“那现在,明儿交给那个林望舒,皇上不会因为他而牵扯到明儿吧?”
“那倒是不会。皇上这几年对明儿还是挺好的,几乎晚儿有的,他都会给明儿一份。我倒是更担心望舒兄,我是偷跑出来的,若是没有望舒兄,我恐是不能这么顺利的离开王府的。”
陈商义却忽然将沈凌然揽在怀里,沈凌然乖乖的窝在他的怀里,听陈商义说道:“我向王爷承诺,我永远不会背弃王爷。”
“突然的,这是怎么了?”沈凌然嘴上这样问着,心里却是开心的,“我当然是相信你的,在长安的时候,我便是带着这样的信任来找你的。心里想着,就算你真的投了二哥,我也会听你给我解释和理由的。我相信你对我,永远有这份值得我相信的真诚。”
“我定然不会辜负王爷对我的信任。”
这一天的事情发生了很多,两人又温存了一会便早早的歇息了。陈商义明日要去找丞相,沈延诚的事是刻不容缓的。
因为有江迟昨日的先例在前,所以陈商义今日是带着沈凌然一块去的。而且,他特意说了他今日要带人出去,刻意营造出一种“玩物丧志”
的感觉。
之前江迟也说过,他们住的这个地方是沈延诚郊外的府邸,所以这里离着容王府应该算不上特别近。而且这里出钱塘也是走其他城门,虽然现在都被封了不让过,但陈商义是有特权的。
“原来是陈大人。不过小的也是按规矩办事,还请大人见谅。”
陈商义收回他的东西,道:“大家都是为容王办事,你们如此尽心尽力,我自然不会为难你们的。”
“多谢大人。”几人开了城门,“大人请。”
马车顺利驶离钱塘,沈凌然却有些不安地问道:“我们如此大张旗鼓的从这里出去,是不是过于吸引注意力了?”
“无论我们从哪里出去,都是一样会传到容王耳朵里的。”陈商义道,“而且,我们要去烟雨镇,所以不必担心。”
“烟雨镇?”沈凌然听到这名字便能回忆起他们那次经历,“那里还是民不聊生吗?”
“不,烟雨镇的变化很大。但是那里鱼龙混杂,等下王爷千万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上次他们是赶着雨从烟雨镇到的钱塘,今日一路顺畅,很快便到了。
烟雨镇同钱塘不同,是可以随意进出的。之前他们来的时候,刚进烟雨镇便遇上了难民,可如今,光是看街上百姓的衣着便知晓,他们的生活水平是很好的。
“这里发生了什么?”
“如王爷所见。”陈商义为沈凌然将车帘撩大,这样就能见到不止行人,一个个商铺也都映入眼帘,“青楼,不仅是赚钱,也是藏人储兵的好地方。而且这里都是青楼、戏苑、赌场,所以也吸引各个地方的商人来玩乐,这里也就富足了起来。”
沈凌然微微皱眉,“那之前我们遇到过的那些百姓都去哪里了?”
陈商义放下车帘,摇了摇头,“此事不是我,也不是江迟做的,我都没听到过任何风声,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所以你刚刚说的,因为这里都是玩乐的地方,所以不会令二哥多想?丞相就在这里吗?”
马车缓缓停下,停在一间戏苑门口。
“对,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陈商义扶着沈凌然下了马车,“虽然戏苑是我们的地方,可这里面的人却是什么人都有的。所以王爷,请拉好我的手。”
沈凌然握住陈商义,他眼下的红痣并未遮盖,即使是和陈商义拉着手也并不奇怪。
戏苑比起青楼和赌场算是清新不少,多数时候,大家都坐着安静的听戏。陈商义带着沈凌然直接上了楼,丞相便等在那里。
本来沈凌然还以为会很难找,事实上是他多想了。二楼很清净,除了专门看戏的包房,其他的地方是不可能有客人进来的。而且能来二楼的,多是有钱有势的人,更不可能任人随意进出,所以是相对安全的。
丞相就在深处的房间里,陈商义敲了敲门,半天才得到回应,“进来。”
“父亲。”
“丞相。”
丞相听到声音,想起身给沈凌然行礼,沈凌然赶忙拦住,道:“丞相无需多礼,这里没有王爷。”
丞相比起四年前,看起来更为苍老了。虽然之前丞相也是白发苍苍,可如今却更为瘦弱,加上衣着朴素,已经很难同风光无限的丞相联想到一起去了。
“王爷一切可安好?当年,老臣并不是刻意隐瞒王爷的。”
在沈凌然的印象中,丞相始终都是威严的,可此时他的眼中也含着眼泪,眼神中满是歉意。
“我理解丞相的。”谁也不希望错过这四年的时间,若是要怪,便也要怪沈延诚,从他们小时候开始便始终都不对付。
齐氏也从屏风后走出来,但是多年的教养,让她还是先对沈凌然行了礼后方才问道:“王爷,我听老爷说了,明、明儿可还好?”
“夫人,明儿一切都好。”
“那就好那就好。”齐氏眼中饱含泪水,她望向陈商义,心里总觉得对他亏欠许多。
这是陈商义在知晓沈明的情况下,第一次来这里,以往就算齐氏知道,她也不能说。如今虽然陈商义也有心与齐氏多说一些,可毕竟正事要紧,只好道:“母亲再去歇息一会吧,我和王爷与父亲还有事要商讨。”
齐氏自然明白他们有要事相商,便又回到里面的房间内。
陈商义开门见山的对丞相道:“昨日容王说,他准备一月内动身攻进长安。”
“他终于肯行动了。”丞相道,“不过一月还是太漫长了,最好是半月内出发。到时候我也会跟着你们一起。不过……”
丞相欲言又止,眼神却是看向沈凌然的。
沈凌然道:“丞相有话直说便是,若是我能帮上忙的,定然会竭尽所能。”
“老臣希望王爷可以回去长安。”
“我……”沈凌然知道丞相是为他好,谁也无法预知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可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再不想离开陈商义。
陈商义拦在沈凌然面前,对丞相道:“父亲,让王爷留下来吧。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我觉得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他又看了看沈凌然,握住他的手,道:“我已经负了王爷四年,也错失了明儿的出生和成长,但我不希望再错过更多。我知父亲心系国家,愿意为此付出一切。我也愿意听从父亲的,但我希望我们能找到一个更好的办法。”
听着陈商义的话,丞相的眼睛忽然湿润了。他始终认为,任何都没有国家最为重要,所以他可以为了维护他的帝王牺牲一切。但他听到陈商义这番话,他心里又何尝不愿意让陈商义幸福的生活。如果可以,也希望他可以远离这些是非纷争。
“容王心思缜密,我们想要全身而退,并非易事。但若是我们能求得一人帮忙,或许事情会有转机。”丞相道,“近几日我才得知他人在金陵,时间上恐是有些着急。”
“我这就动身前往金陵,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陈商义信心满满,但又想起来觉得奇怪,问道,“不过,此人究竟有何本事?”
“先帝便是在此人辅佐之下登基的。”
“可是我怎么从未听过这样的人?”沈凌然奇怪道,“我从未见过父皇身边有过特别亲信之人。”
“这便是请他的难处,只恐他根本不愿再踏入这纷争之中。”
丞相缓缓开口,为他们讲述一段过去的往事。
先帝登基前,也曾是不被看好的皇子。因为有此人的帮助,竟是突出重围,坐上了这皇帝之位。
起初一切都好,此人也是当时的丞相。但短短两年的时间,他便被先帝找了理由抄家,但并没有赶尽杀绝,只是将他们一家都赶出长安,没收家产,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从那之后,再没听过他们的消息。
“我辅佐先帝时,已然是先帝坐稳皇位之时。没人记得此人,连我也只知大家都称呼他为‘郁先生’,且甚少有人再提起了。我也只是在一次偶然中得知了郁先生的存在,本以为多年过去,先生生死未卜,没想到他却人在金陵。”
“父亲是从何得知郁先生的消息的?”陈商义对这位传奇人物也有些好奇,而看起来也颇有本领,若能得他相助,或许真的可以改变局势。
“郁先生……”沈凌然眉头紧皱,默默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是在哪里看到过的。
“四年前我们来到这里,我便想到了郁先生,我从未停止过找寻郁先生,四年来毫无音讯,这让我近乎放弃。但是就在这几天,我收到了消息,郁先生就在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