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花》顶大梁

14、第 14 章

　　“常人谓阴阳双眼识宝地，更有甚者称其可除妖斩魔，其实都只是一种与生俱来查微析疑的能力，天赋高的，如你这般，可以根据日照流水地动等因素，自然而然地感知到福祸，但也只此而已，虽然这个能力用来寻宝是不可小觑的。多少土夫子究其一生才磨练出一副半吊子的眼力，凭借数十载的经验分辨古墓的方位，而你这个年纪就掌握了其中精髓，还望不要误入歧途。”
　　“你此行独自前来其实也是对你的考验，起初给我传达的消息的那人说你的能力怎样好使云云，如今看来倒是真的。从兰心坊出发，此处其实是往东偏南的方向，按理来说骑马行商道也要一月有余才可到达。你倒是不管不顾找了最短的路，尤其是那片密林，古往今来多少过路人折在了里面。刚直至门前好一幅落魄象，你那衣裳被划得破了好几个口子，染了不知道什么植物的汁液，头发上挂了好几片树叶，怔怔地在门前站定，我刚一回头，你就栽倒了。也亏得彦儿不是寻常女儿家，一把将你抱到房里简单清理之后，就任你这么睡了。。。”
　　是她？
　　醒来时穿着的是干净的衣衫，身上也没甚污迹。
　　她岂不是，将我看了个透？
　　越是想，面上越是滚烫，师尊还在讲个不停，而我早就听不进去了。
　　她与我一般年纪，肯定也是不得已之举，要帮从未谋面的女子沐浴更衣，何况还是个睡死了的，想必她是不愿意的，我一定要感谢她。
　　稍微侧身，面向她，但不敢抬头，俯身行礼致谢。
　　衣料摩挲，低着头视线偷偷上移，看到她也在向我回礼，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大概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吧，只希望她不要因为那事讨厌我。

　　花了许久讲完我的落魄模样之后，他开始诉说我来之前他们两人的生活。
　　水彦并非本身不能言语，师尊身份特殊，自忖是不能随意出门的。
　　也曾尝试过让水彦写下需购置物品的清单再上街，生得这么漂亮的一个人儿，举着张纸在集市上到处跑，总是要被人指指点点的，几日下来，她不说什么，但师尊见水彦脸上表情愈发阴郁，只能作罢。小院位置隐蔽，于是后来便联系了一个菜贩子，每日送些新鲜食材到小院稍远些的水井边，水彦去取回来，她只需半月上一次集市，多给那贩子些银两即可，能少露几次面。
　　食材解决了，但以往都是水彦去馆子里举着纸点了菜饭带回来的，身为习武之人走这些路不在话下，可店里人不同，院子的位置很偏，加再多钱，都是不愿送的，这师徒两人只能自己倒腾，当然主要是水彦动手。这一月有余，水彦终于摸出了煮饭的门道，蔬菜也能简单料理，只可惜味道不敢恭维，荤腥只试过几次，难以下口不说，差点把厨房给烧了，于是最常见的菜色便是，拍黄瓜。
　　师尊自诩吃得五脏六腑都是黄瓜了，今日终于沾了鱼肉，开心惨了，只要我每日好好做菜，他必定会倾囊指教我，说得我连行了几个礼道谢。

　　想必师尊是闷着了，水彦不能言语，可他性子生来爱说，现在有了能附和的对象，说个不停，喝光了一壶水。
　　直讲到了要吃晚饭的点，下厨是来不及了，我独自上街买晚饭。
　　走到门口才发觉自己不清楚饭馆的位置，自己的能力好像只有在极特殊的时刻，又或者是对特殊对象才能启用，并不是能控制的。我在门前踟蹰了一会，也没感觉到饭馆的方位。
　　又转回去，请水彦给我画了简单的方位图。

　　师尊在院子里背着手渡步，水彦拿了纸笔在石桌上帮我画图，握笔的姿态，下笔的手法，还有整个人的体态来看，定是大户人家出身。
　　红衣裳衬得她面庞好白嫩，普通的料子和剪裁，勾勒出娇柔婉转的身子，纤纤玉手，腕子看起来是那般细瘦，竟能把重剑舞得来回翻飞。
　　面上依旧无甚表情，有些清冷，透着一股疏离。她当真是生得一副好皮囊，越是凑近了看越是觉得漂亮，似是桃花，但比桃花要高贵许多。这样的女子不能言语，也难怪会有人忍不住评上两句。
　　放下笔，她把纸折了几下递给我。
　　我道了声谢，转身踏出了院门。

　　没了地图，我定是不知道怎么走的，水彦的地图画得简明清晰，七拐八绕之下便到了地方。
　　说是饭馆，酒楼更贴切吧，建得华丽又巍峨，一路上没见到几家卖吃食的，生意怕不是都被这家给抢了。

　　站在店门外只觉得这楼建得极阔气，雕花窗桕，飞檐高耸，高挂的牌匾上写了“绾青阁”三个鎏金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