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套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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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梦到了13岁的自己，还是那个福利院。
梦到了哥哥为他做的很多事。
他的哥哥笑着，给每一位小朋友发了一根棒棒糖，他却不领情当着面丢掉了；他的哥哥教孩子画小花，他自嘲得说这太简单了，特意画了一幅水彩画贴在黑板上，向他示威；他的哥哥教他们整理内务，给他们打扫卫生，他便在一旁捣乱、制造垃圾；他将自己挖得蚯蚓放在了哥哥的包里；还偷吃过包里的巧克力…
后来，他开始在哥哥的包里看到写满不同话语的字条，巧克力是留给你的，不要在包里放果皮不卫生，这个面包很好吃，留给你…
他从一开始的戒备，到后来开始期待，期待每个周末。
直到有一天，他在背包里发现了一张字条，我要走了，希望下次见到你，你能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那天，他在教室里收到了哥哥的祝福。
那天哥哥给他弹了一首生日快乐歌。
那天他哭了。
后面的事…走马观花，就不太清楚了。
他还是一个人，习惯了，孤独着，整夜的噩梦，纠缠、拉扯…
睡梦中，苏炀额角出汗，眉头紧蹙，倏然，他睁开眼，天已大亮。
他又重新闭上了眼睛，想着梦中的种种，心底就像碾过十来辆卡车，喘不过气，过了好一会，再睁开时又恢复往日模样，起身坐在床上，发现内裤脏了，下床换了衣服，洗漱完后，将内裤洗好挂在卫生间的通风口的晾绳上。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不满意，棉絮洗得结成一块一块的疙瘩，裤脚也起了毛边。
平时自己怎么样都成，要说过年去祁医生家吃饭就有点难看，最主要还有祁医生的朋友在，怕给他丢人。
他抽出干瘪的钱包，看了一眼，又放回到口袋里出了门。
苏炀决定去隔壁胖女人跟她老公聊天时说的国贸批发部看看，离万家窑不远，坐公交3站路，下了车之后穿过一条马路，向西走100米，苏炀就看到了国贸批发部的大字牌，部字已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感觉是在荡秋千。
苏炀站在大门往四周看了看，一排排的小商铺，批发兼零售，大姐阿姨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苏炀想，祁医生家应该会开暖气，穿棉服的话肯定会热，要先买件像样的毛衣，等毛衣买完了，再决定买其他衣物的价位。
在几个卖毛衣针织衫羊毛衫的店里进进出出了好几趟，苏炀才终于在一家羊毛衫的店里挑中了一件过时的。虽然是过时的，但样式也算经典，颜色深蓝色挺耐看的。
“穿着挺好看的，帅哥，里面搭件格子衬衫吧。”卖衣服大姐指了指衣架上的红黑格子衬衫拿了下来塞到他身上招呼他说，“试试吧。”
“额…好。”苏炀看着大姐的架势，没多说什么，拿着衣服去试衣间。
“挺好看，你自己照照。”大姐看着换好衣服出来的苏炀，啧儿一声，“本身长得就帅，换上这衣服果然不一样。”
“衬衫能…半价吗？”苏炀看着镜中的自己，是挺好的，有些难以启齿。
“这可是纯棉的，半价不可能。”大姐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苏炀。
“那大姐…能便宜点吗？”苏炀低着头脸竟有些红了，更不好意思了。
“行么？再便宜些吧。”苏炀又继续说道，只是声音更低了。
“那最低八折。”大姐看苏炀的脸气得一半又笑了起来，“我头一次遇到你这样的，开门红啊，你可别再讲价了。”
“谢谢。”苏炀付了钱拿过衣服走出了这家店。
这一套花费四百八十，贵得苏炀想吐血，他想着棉服和裤子不能再买这么贵的了，冬天挣不了卖画钱，不能这么浪费。
七挑八选的，七进七出的，气得老板娘都想把他踢出店门，他才买好衣服裤子鞋子，离开了这。
***
一连几日，郑关尔还在继续他那未尽的事业，手绘漫画，这是他在日本自己的漫画。
刚画不到十分钟，手机响了，郑关尔皱着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俞硕的电话。
“喂，有事？”郑关尔说。
“想问你有对象没？”俞硕问。
“如果是秀恩爱的，那我挂了。”郑关尔看着自己未完成的画稿，想前几天光光顾倒时差，连笔都没碰一下，现在截稿在即，憋着一肚子的火。
“别介，吃火药了吧，我就是想说快过年了，你要是有对象呢，我就不请你来了，你要是没对象呢，就来我家一起过年。”俞硕愉快的说。
“行，恩爱别秀得太明显，我还不了解你。”郑关尔说完就挂断电话，免得被俞硕那个话唠一直虐。
郑关尔继续画着漫画，今天总算是完结了，他把稿件整理好放在文件袋里，才抻直了腿，伸了个懒腰。
他起身拿着玻璃杯接了杯水，喝了一口，看了眼时间，一点十分。工作会忘却饥饿，一点都没错。
他进卧室换了身衣服，拿着稿件出了门。
走出小区，他有些蒙，常年不在国内生活，不知道哪里有寄国际快递的。郑关尔站在那吹了一会风，打了出租车，直接报了最近的ARAMEX的站点。
郑关尔顺利的将稿件寄出去，又给助理发了通知邮件，感觉到了深深的疲惫。
其实是饿了！
郑关尔想要先买个车，这样办事比较方便。
他站在路边伸手招了出租车，上车后。
“师傅，麻烦去万达广场。”郑关尔记着回国后李航带他去过的，吃得那家火锅还不错。
“年轻人，穿得这么帅，是去约会吧？”师傅自来熟，热情的说，“我儿子和你一样大，二十七八，就是不找对象，给他安排相亲也不去。”
“可能他有喜欢的人却不敢告诉您，”郑关尔思索着不找对象的可能性，给出了建议，“也可能他想先立业后成家。”
“快过年，你是本地的吗？”司机师傅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郑关尔，跳过这话题说“和父母一起过年啊，我都几年没看到儿子了。”
“还要多久到？”郑关尔怕师傅没完没了的扯着话题，没回答，随口问了一句。
“五分钟，今天人少，不堵车，很快。”司机师傅回道。
郑关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着朋友圈。
大部分都是俞硕和祁森撒狗粮的照片，最新的一条是拍的装满食材的超市的购物车，并配文字新年大作战，还@自己。
郑关尔很不想羡慕他们，非常不想。
万达广场到了，师傅靠边停车，郑关尔付完钱，从车上下来，向商场走去。
坐着电梯，郑关尔透过玻璃看到了一楼儿童游戏专区的休闲区域有个支着画板作画的人，郑关尔打量着他，直到电梯到了二楼，他才走出去。
好奇的不是他在这作画，而是他的脸很熟悉，特别是那双眼睛。
郑关尔皱了一下眉，又自嘲的想难道自己太孤单了？
郑关尔顺着上回的经验，进了那家火锅店，海底捞。接待的女服务生很热情，“先生，是一位吗？”
“是。”郑关尔说。
“那先生请随我来。”女服务生走在前面带路，郑关尔跟在后面时不时闻到肉香味，感觉自己又饿了三分。
女服务生给他安排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郑关尔感觉挺好，点了九宫格锅底，点了自己喜欢的菜和肉食，便安静的坐在那等着了。
“先生，需要陪吃熊吗？”女服务生微笑的说。
“陪吃熊？”郑关尔满脸问号，看了旁边单身男士的那桌对面坐着的陪吃熊，哭笑不得，微笑的说，“不需要，谢谢。”
虐狗是随时随地的。
“好的，您慢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我。”女服务生微笑的说完鞠了躬走了。
郑关尔边吃边想，还是回国好，吃食多样化，虽然美国日本也有中餐厅，但味道还是本土的更地道，正要捞肥羊吃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进了一条消息。
李航：哥，过年回美国还是留在国内？
李航：不回的话，来我家吧！
郑关尔一脸无奈，回复：去俞硕家，管好你自己。
李航：为什么不考虑来我家，我们那么铁，郁闷的表情
郑关尔把锅里的肥羊吃完，心满意足的擦了下嘴，才回复：吃了没？我在上次那家海底捞。
李航：去去去，吃饭的时候咋不叫我，太不够意思了？亏我怕你一个人孤单。
郑关尔太明白李航了，回复：认真的？不是想拉我当垫背。
李航刚被老妈训斥不务正业，正无处安放受伤的心，听到郑关尔的召唤，立马激动得像个猴子，嗖得一下就窜到车库。
李航：我开车了，十分钟就到，别吃光了，给我留点。
郑关尔看着信息，笑了一下，没回，去网上搜索了一下车，大切，SUV，A5…
搜了一圈，挺中意大切的，满意的点了点头，就听到李航的大嗓门。
“哥，你怎么都吃光了啊！”李航不满的说。
“你再点，”郑关尔说：“吃完陪我去买车。”
“买车？”李航有些开心，“你不打算回美国了。”
“嗯？”郑关尔一直觉得李航的脑子有洞，到现在还没长好，“这两者没有必然联系。”
“用车可以跟我说，你要回去了，车你打算托运过去？”李航显然被自己这一想法吓到了。
“你多吃点坚果。”郑关尔平静的说：“美国，我父母在那里，总归会回去看他们，同时我想在国内重新发展事业,而且我已经找到工作了。”
“哦哦哦！这样啊，哥，那我以后天天能找你玩了。”李航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你要买什么车？”李航把点好的菜放到辣锅里，看了眼郑关尔问道。
“大切。”郑关尔说。
“牛逼啊，哥。”李航吞下一口鱼丸，冲着郑关尔竖着大拇指时，看着对面走过来一个小姐姐，肤白貌美气质佳，挺漂亮的。
“帅哥，我们是街头访问的，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郑关尔看了眼说话的女孩，没有说话，把女孩递过来的麦推到了李航的面前。
李航看了眼郑关尔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眼女孩失望的眼神，笑着说：“问吧。”
“请问如何要到你对面那位帅哥的微信？”那位美女笑着说，听声音有些紧张，尾音有些抖。
“我有啊，”李航有些难过，又忍不住想笑，说：“你后面跟着的是在拍视频吗？”
“…是。”女孩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突然有些窘迫，“重新问一个问题吧？”
“行，”李航说：“问吧！”
“请问你对面的帅哥有对象吗？”女孩恢复状态打算一问到底。
“认真的，”李航不敢相信的看着对面的姑娘，强装镇定的咳了一声，“没有。”
“那为什么没有呢，他长得挺帅的？”姑娘看了眼对面的郑关尔，脸悄无声息的红了。
“…”李航看着郑关尔的脸，是挺帅的，一直都觉得挺帅的，怎么一直没谈对象的，哪怕是个男朋友也该谈一个吧，便问他：“为什么呢？”
郑关尔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显然没兴趣，没心情。
“因为，你啊，你这么大灯泡。”女孩说完，哈哈大笑，正准备走。
郑关尔看到被整得李航突然来了兴致，很想皮一下，他伸手握住了李航担在桌上的手，温柔的说：“因为我喜欢你啊，傻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套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