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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巧不成书 ...

  •   苏炀既想再见他,又不敢再见他,这种矛盾的心情,就像个犯了错,不敢面对妈妈失望,偷偷藏起来的小孩那般,让他不敢继续坐在这,瞥了眼坐在自己对面正聊得欢快的女孩,背着包,匆匆下了楼。

      对面的人却浑然不知,Versace男装店里,一身西装笔挺的郑关尔不耐烦的看着挑选衣服的两个男人,不爽的说:“我一个刚回国的人,还得陪你们在这个买衣服,我交了一群什么样的朋友!”
      那个带着左耳钉的男子笑着说:“刚吃完饭,就当消消食。”
      郑关尔刚要反驳,被从试衣间走出来的高个子男子戏虐的说:“反正你一个单身狗,不跟着我们,回家睡觉啊!”
      郑关尔的朋友李航听不下去了,“说谁单身狗呢,你个基佬。”
      显然李航也是单身。

      李航是郑妈妈朋友的儿子,当年还在国内生活时,两家人走动的多,郑关尔就和李航成了朋友。
      郑关尔在国内念完小学后直接跟着父母去了美国读书,之后也没有回国,一直到大学回国作交换生待了四年,但李航和他的关系挺神奇的,一直处得挺好。

      李航有个乐队,微积分,那个带着左耳钉的男子却有一个书生气名字王瑾瑜和高个子的男子夏一成都是他乐队的一份子,分别负责贝斯和鼓手。
      郑关尔不管他们的争吵,一本正经的说:“那我去找对象,你们慢慢消食。”
      “没事千万别打扰我。”郑关尔走到门口转身补了一句,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郑关尔刚从日本回来,并且打算回国重新开展自己的工作,他现在并不知道国内对于漫画这一行业的认知程度,所以,他打算先调查一番。

      走到出租房的楼底,苏炀看到了爸爸,那个穿着破旧的军大衣、梳着整齐的头发倚在一楼台阶的墙背上,四处张望,眼光涣散的男人。
      确切的说是养父。
      这是爸爸在福利院找到他后告诉他的。
      已经记不太清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只记得刚亲眼目睹母亲跳楼自杀、被大伯毒打丢置福利院的自己浑身都是刺,像火箭炮,一碰就炸的那种。福利院里的孩子没有敢接近他的,也没有人敢欺负他。

      养父找到苏炀只对他说了一句话,你妈妈不会想看到现在你。

      后来从养父手里接过妈妈的遗物以及十八岁的成年录像,苏炀才如梦苏醒,那年他刚好十八岁,看完录像后也决定了去医院接受心理治疗。

      “…爸,你怎么来了?”苏炀看到养父,想着上一次爸爸来得时候还是三个月前妈妈的忌日的时候,楞了一下,犹豫的问,“上楼坐坐?”
      “代你妈妈来看看你,”苏炀爸拿着一本画册递给他,“快除夕了。”

      其实离过年还有半个多月,大概养父要回乡了。

      苏炀接过那本大热的画册,看了看养父,没有说话。

      “换个地方住吧。”苏炀爸用手指敲着扶梯,征求道:“要不去我那?”

      “…不用了。”苏炀看了看眼前这位眼角布满皱纹,饱含沧桑的脸,竟有些不忍,“我一个人过得挺好的,真的。”

      “您…再找一个吧。”苏炀对于自己不能照顾父亲有些内疚,“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你第一次跟我说这么多话,”苏炀爸听着苏炀的话,愣了一下,诧异的问,“现在还去看心理医生吗?”

      “嗯,医生说我保持得不错。”苏炀想起上周三祁森给他做得心理测试。

      “好,那就行,看你这样的状态,你妈妈应该会安心很多。”苏炀爸看着对面二楼楼道里一对吵闹的夫妻意味深长的说,“你妈啊,这辈子最在乎的是你,而我这辈子最在乎的是她,即使你不是我亲生的…但我还是希望你健康,一切健康。”

      苏炀爸说完,走到苏炀的面前,抬手拍了拍苏炀的胳膊,便走了。

      苏炀望着养父寒风凛冽中颤巍巍的背影,捏着手里的画册,眼角不由得泛起了泪花。

      突然觉得自己想明白了。

      两个月前,十一月份,20号,母亲的忌日。T市的天气刚冷起来,养父穿着黑色风衣,黑色的皮鞋,手捧鲜艳的百合带着苏炀去了他母亲的墓地。

      墓地是养父精挑细选的,在金凌墓园的东侧,选了两块地,一块是妈妈的,一块是养父留给自己的。

      养父站在苏炀妈妈的墓碑前,放下手里的百合,沉重而缓慢的开口,“你刚被我们从福利院抱回来的时候,才5个月大,你妈妈很开心。”
      “她一生身体孱弱,结婚三年也没有怀上孩子,我心疼她,带她去了福利院,把你抱回来抚养。”
      养父有些哽咽,“她很爱你,把所有的精力都花费在你身上,盼着你开口说话,看着你蹒跚学步,教你画画,教你唱歌…甚至在你大伯使用手段要把你赶走,她竟然以死相逼。”
      养父已经泣不成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苏炀听着养父的话,沉默着看着妈妈的墓碑,看着她的照片,那定格在三十岁的笑颜,如此美丽,却始终一言不发。

      小时候的事,苏炀还是依稀记得,妈妈的善良,妈妈的睿智,妈妈的宠溺,妈妈的优雅…

      只是韶光易逝,岁月不再。

      这一天发生了很多事,苏炀脑袋里乱轰轰的,跟他上次去吃的那家麻辣烫的后厨似的,不仅乱,而且还有怪味。

      直到洗漱完躺到床上,他都没有从今天发生的事情里拔出来。

      他忍不住的想,若是今天冲到郑关尔面前,又会是怎么样的结局,他会记得我吗,还记得我吗,是否会像我记得他那般的记得我。
      苏炀想起曾经的自己……期得他记起,又期得他永不再记起。

      他想若郑关尔不是自己的哥哥,或许当初的他也不会如此般的对待他。

      就这样,苏炀伴着痛苦的、后悔的、欢乐的记忆,睡着了。

      苏炀做了一个梦,梦中回到了福利院。
      苏炀回到了13岁。
      拥挤的房间,杂乱的教室,七嘴八舌的同伴…
      早起吃饭前,他打了那个穿衣服很慢的男孩。
      教室课堂上,他挑衅的站在教室后吹口哨。
      夜晚入睡前,他悄悄的去教工处偷烟抽。
      小苏炀想,我只要强大了,别人就不可能伤害他。
      他打架、挑衅、辱骂,他威胁着身边任何一个人,让周围的伙伴、老师离他越来越远。
      他孤傲的认为,这就是所谓强大。
      他又是一个人叼着烟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福利院里来了一群志愿者,男男女女的,年岁不大。
      小苏炀警觉得看着他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那是他妈妈拿着照片告诉他有个远在海外却从未露过面也不知道他的存在的哥哥。
      小苏炀开始暗中观察他的哥哥,他在心里唾弃,郑家的人都是坏蛋,他不要这样的哥哥,他没有哥哥。

      场景一转,绿绿的大草地上,那个哥哥牵着被大家孤立的小苏炀参加福利院组织的拔河比赛,那些孩子摇着头不愿意和他玩,推搡着他不让他抓绳子,小苏炀看着大家一脸惧怕且嫌弃的眼神,生气委屈的跑开了。

      他跑到自己的秘密基地,那是福利院住宿楼后方,那里长了很多树,夏天的时候很清凉,每天,小苏炀都会一个人待在这里,在一个墙角边上,有一个用小石子堆成的小城堡,那是小苏炀的杰作。

      他又跑来了,坐在城堡边上哭,他喃喃的说:“石头怪,我一点都不勇敢,你会不会嘲笑我?你看,我又哭鼻子了。”

      然后哥哥带着微笑出现了,走到小苏炀身边蹲下,搂着他入怀,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像穿过春天抽出嫩芽的柳枝条拂过身上的感觉,轻柔细腻。

      哥哥说:“别哭,我带你玩好不好……”

      苏炀醒来时,眼角是湿的。

      苏炀天生怕冷,睡了一夜的被窝竟没有多少热气,醒来时,更不愿多待,揉了揉眼睛,他便起床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有些事苏炀不愿多想,也不敢多想,对他而言,郑关尔和自己不是一路人,他们现在的差距就和7年前在福利院胡作非为的自己与那时善良阳光的郑关尔一样,就好像相交的两条直线,以后终究会越来越远,永不再遇。

      苏炀的日子过得很平淡,像以前一样,却也不一样。

      就连医院的祁医生都说,苏炀,你这样的状态很好。

      ***
      郑关尔回国这几天,俞硕和李航都相继约了几次饭,都被他给打发了。

      俞硕是郑关尔回国做交换生的大学同学。

      郑关尔回国学的专业是动漫设计与制造专业,和俞硕同一个专业,也是同一寝室的。但郑关尔是因为喜欢,俞硕是因为巧合,俞硕想学得计算机专业没选上,调剂到这个专业的。

      郑关尔天生对色彩就很敏锐,心思细腻,学过绘画,相继接触到动漫之后,对其产生浓厚的兴趣,因为国内的家族变故,母亲希望他回国处理,也可能是因为恋国恋家吧,于是他欣然接受了母亲的意愿回国就学。

      他的计划是,先在国内学习四年的动漫设计与制造专业,再去日本学习体验三年。

      而俞硕不同,俞硕本身是富二代,他的父亲是房地产大鳄,他本人没有想接父亲的衣钵,但他也没有太大的理想抱负,只对游戏感兴趣,就等着毕业之后开个游戏软件研发公司,但谁知道糖果盒里的下一颗是甜得还是酸的或是苦的呢。

      在俞硕大二的时候,开学伊始,迎新生晚会上遇到了大一新生祁森,那个笑容干净唱着小幸运的祁森一下子就迷倒了俞硕,俞硕像打了鸡血般换了一个人,挑灯夜读,刻苦努力。

      那时候郑关尔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一心扑在课业上,成绩优异,再就是费点心思找弟弟,也正因为弟弟的事,他在福利院当义工,每天忙得不亦乐乎。但不知从哪天开始,俞硕天天缠着他,让他指导一下漫画。

      有一次,郑关尔实在忍不住好奇,就问了俞硕,“你怎么突然好学了,你爸爸难道有私生子?”

      “才不是,我有喜欢的人,我想追求他。”俞硕有些不好意思小声的说。

      “所以你想变优秀,吸引他的注意力。”郑关尔说。

      “我想制作个小动漫向他表白。”俞硕笑着说,笑得跟傻子一般无二。

      郑关尔扶额,却也不得不帮忙。

      二十多岁的人在爱情面前果然是纯情的、害羞的、且认真的。

      之后郑关尔有问必答,直到帮助俞硕的小动漫制作完成为止。

      求爱动漫制作的很精美,郑关尔看完之后评论道,“即使对方不接受,也一定会很感动。”

      “请问是何方神圣啊?”郑关尔笑着说,“看在我帮你的份上,提前透露一下。”

      “大一,心理专业的祁森。”俞硕笑呵呵的,像犯了花痴似的,“你不歧视GAY吧!”

      “不歧视,美国的帅哥一般都是GAY,我要歧视,早就死无全尸了。”郑关尔眯着眼睛,啧了一声说:“你眼光不错,祁森…很帅。”

      后来的发展很顺利,俞硕死缠烂打,九九八十一式泡妹全集,无所不用其极,终于在大三结束追到了祁森,而郑关尔成了见证他们恋爱的司命星君。

      那时候郑关尔面对俞硕的撒狗粮、秀恩爱一点兴趣都没有,也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倒是俞硕很着急帮他张罗找对象却被赤裸裸的拒绝后,便三天两头的嘲笑他清心寡欲。

      郑关尔对祁森的印象,就是觉得他很干净,整个人都像是被阳光照过的白衬衣,简单清新且温暖,俞硕能追到他,还挺幸运的。

      也不是郑关尔不近人情,实在是回国之后事比较多,坐在客厅里的郑关尔正在喝着碧螺春,这茶还是前两天大伯的儿子郑洵亲自送过来的。

      郑关尔的房子是回国读书的时候买的,那时候T市的房价还算便宜,买得是一环的锦上江鸢房子挺大的,三室两厅两卫,不过,上学那会他都住校,这边装修完也就一直空着,除了主卧和书房有用过的痕迹,其他的地方都一点人味都没有。

      这次他回国就打算定居下来,所以他回国后立马请保洁彻底打扫一遍,补齐了厨房用具,客厅的空调和电视。

      对于大伯一家,郑关尔是不想打交道的,自从爷爷去世,大伯伯就原形毕露,谋取财产,逼死姑姑。

      其实大伯伯的野心是司马懿之心路人皆知,要不然自己的父母为什么这么些年都不愿意回国,即使爷爷死去也只是回国奔丧,就匆匆回去,尽管不知道当然父母他们和大伯伯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么些年听到国内关于大伯伯的各种行事轨迹,就知道他是真的容不下任何郑家人。

      郑关尔虽鲜少在国内生活,但国内的各种家族斗争还是有所了解的,所以这次他回国并打算定居,大伯伯一定会视他为眼中钉。

      但他却也一定不害怕,他从不是贪慕钱财之人,也没有权侵朝野的欲望,所以即使刁难也无从下手。

      一盏茶喝完,郑关尔也不在思索这些烦心事,去书房处理日本最后的一些事。

      书桌前画着漫画的郑关尔,听到手机响了,是老妈的电话。

      “妈,你还没休息呢?”郑关尔看了眼手表,“美国现在可是晚上十点。”

      “这不是怕你还在倒时差吗?不敢打扰你睡觉。”关妈妈温柔的说:“过年,你回来吗?”

      “不了,你跟我爸过二人世界吧。”郑关尔笑着说:“我和朋友一起过,你认识的。”

      “记得去看看你姑姑…再找找她领养的那孩子……”老爸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嗯,我试试吧。”郑关尔想着那个被大伯伯狠心扔到福利院,烧毁一切信息的孩子,皱了皱眉。

      大伯根本就不希望我们在找到他吧,即使他和郑家没有血缘关系。

      那个可怜的孩子,成了家族明争暗夺的牺牲品。

      那孩子现在有二十了吧,如今,郑关尔没看过他的照片,也不知道他的名字,更找不到被赶出家门的姑父,当初这孩子原本就是弃婴,现在想要找到他,简直是大海捞针!

      郑关尔没有宗教信仰,但此刻却无比希望真主能够给些提醒。

      郑妈妈又叮嘱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郑关尔放下手机继续画他的漫画,日本那边的杂志社已经催稿了,他要赶紧画完,结束自己在日本工作室的最后一点联系。

      ***

      二月十号,周末下午一点半,响星培训班办公室。

      “苏炀,下课一起去吃饭吧。”陈晨走到他办公桌旁,将接满热水的杯子递给他。

      “嗯,好。”苏炀想着自己总归要跨出第一步,也想交些朋友,便点了点头。

      “…啊啊…一言为定,不许反悔哦!”陈晨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听到苏炀的回答,反应了三秒,开心的说道。

      上课钟响了,苏炀和陈晨一前一后的走出办公室,走进了各自的教室。

      “下午好,小朋友们。”苏炀看着这群孩子,突然有些紧张,僵硬的笑着说,“好了,现在开始上课。”

      “还记得上节课老师给你们画直线做得示范吗?”苏炀继续嘴角上扬,保持微笑,“今天看大家练习一下。”

      “老师,你看我画得对吗?”一个大概四岁的女孩子羞涩得举着手。

      “控制手腕的平稳度,保持线条的笔直。”苏炀走到女孩的画板面前,握着小女孩软乎乎的小手,划了几笔,温柔的说,“来,再画给老师看看。”

      小女孩一板一眼的捏着4B铅笔慢慢的在画板上画了几条直线,瞪着溜圆的眼睛看着苏炀。

      苏炀看着孩子稚嫩的小脸蛋,突然有想捏一捏的冲动,抚摸着她的头发,温柔的说,“画得不错,多加练习哦。”

      “我会多多练习的,苏老师。”女孩软软的声音传了过来。

      …

      五点了,孩子们收拾画具,背着书包涌出了教室。

      “苏老师,再见!”听到各个小朋友们跑过他身边不约而同的说着,苏炀突然感觉春天来了。

      苏炀望着那些背着书包狂奔而去,扑向他们父母的怀里时,他想到了妈妈写给他的诗。

      那是十二岁的生日礼物。

      当你成长,酸甜的牛奶,
      清晨躺在花草枝叶上的露水,
      眼角的泪花,
      都可以解渴,
      当你成长,午后的阳光,
      夜晚满天闪闪的星空,
      路边的树灯,
      都可以回家,
      当你成长,
      虎头鞋长成了人字拖,
      当你成长,
      院里的月季开了一茬又一茬,
      当你成长,
      对面的车站,小巷深处的窗户,
      破晓的街道,柏杨树林立的路上,
      崭新的一天,从今往后的每一天。
      我都爱你!

      “吃火锅?还是西餐?…不然我们去吃粤菜吧!”陈晨看到站着一直不动弹的苏炀,拍了他的肩膀,说:“苏炀,你喜欢吃啥?我都忘记问你了,光顾兴奋了!”

      “你知道,我到现在连你的微信都没有呢,你总是一副板着生人勿进的脸。”陈晨拿出手机,看着苏炀说:“我扫你,快。”

      “哦,”苏炀点出微信二维码,“吃什么都可以…额…别太辣。”
      “好的,那吃粤菜。”陈晨说:“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粤菜馆,你跟着我准没错。”
      陈晨带着苏炀上了出租车后座,陈晨说:“师傅,去万花路,长江大街。”
      “好的。”司机师傅说了一句就专心开车了,可能是周末,出玩的人很多,路上时走时堵的。
      “苏炀,你为什么不爱说话?”陈晨好奇的打量苏炀,疑惑的问,“你这性格是怎么教学生的啊?”
      “…不知道说什么,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苏炀如实回答。
      “你学学我,”陈晨拍着胸脯说,“要多叫朋友,不然生活多苦闷!”
      “你朋友很多?”苏炀问。
      “…铁子只有几个,”陈晨一时语塞,话锋一转,“你什么时候开始学画画的?你和我不过一般大,我是5岁就开始学唱美声的。”
      “我妈妈教的,记不清几岁了。”苏炀说。
      …
      三十分钟后,车子总算开到长江大街,停了下来。
      “到了。”司机师傅笑着说:“三十。”

      陈晨抢先付了钱,苏炀只得跟在他后面,长江大街很热闹,一排排的小吃服饰店,人也很多,苏炀紧紧跟着陈晨左拐右拐的,进了一家店,西塘家常,看装饰和陈设,砖头色的木质桌椅,镂空的屏风,摆着各种卡通人偶的前台,老板应该是个很有童心且复古的人。
      这一顿饭,陈晨很热心也很细心,问题不激进,点到为止,苏炀没有太多的局促感,压迫感,吃得还是蛮自在的。

      可能唯一让他想不通的就是陈晨对沉闷的自己,为什么这般好?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朋友?

      和祁医生也算是朋友吧!

      吃完饭后,陈晨很想送苏炀回家,被苏炀拒绝了,陈晨没什么情绪,只说下次你请客,便各自回家。

      苏炀刚进家,手机就响了起来,是祁医生的电话。

      “喂,祁医生。”苏炀接起电话。

      “…快过年了,你今年还是一个人过么?…要不要来我家,”祁森不知道怎么邀请他,说得很缓慢,“我们父母也都不在这边,还有几个朋友也在。”

      “你来吗?”祁森又追问了一句,话语中多了几分急切。

      祁森和苏炀接触的这两年里,只听他说过他不常联系的养父,还有在催眠中,梦里的哥哥,和他一起工作的同事从没有提过,不过按照苏炀的心理状况,他也不会主动交朋友,主动融入大社会群体生活的。

      祁森也害怕苏炀会拒绝,毕竟在苏炀的世界里他们只是医患关系,苏炀长时间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生活,但他还是希望苏炀能够活得开心一点。

      要说想法…没有想法,有想法也只能是想法。

      “…一起过年?你的朋友啊?额…会不会不合适。”苏炀既想着改变,又害怕失态,纠结了半天,“我…怕给你…”
      “不要多想,过年就是图了热闹,”祁森打断他的话,“那天我去接你。”祁森没等苏炀再说话,就挂断了。

      祁医生真是个好人,过个团圆年都没忘了我。

      苏炀挺想去的,挺想感受一下祁森的生活,认识祁森的朋友,并且想像祁森一样的活着。

      或者像他一样的活着。

      苏炀弯腰从墙角拿出画板,从床底掏出颜料、调色盘、画笔、留白液、画板、水胶带,摆放后,开始着手画了。

      他并没有想好画什么,按着心情画了一个窗口一架钢琴,在钢琴旁画了一个人,坐着的,侧着身的,手指落在琴键上。

      等到最后画完停笔时,苏炀发现自己竟然是画了他。

      那是在福利院作义工坐在午后教室里的钢琴旁,安静的谈着生日快乐歌,为苏炀过生日的郑关尔。

      苏炀看着画,愣了很久,久到忘却时间,直到倒在地上睡着被冻醒了,才突然回魂,找了一块白布遮住了画板,便砸到床上不省人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无巧不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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