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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江道长三游不夜宫,黑蛟龙招魂花满楼 ...
话说江蓼魂魄离体再次落到三途河的渡口,竟有种即将到家的亲切感。他忙啐了声晦气。
摆渡人苏穆昳撑着船靠岸,见排队的魂灵中有江蓼,笑着打招呼道:“又回来了?”
“是啊,又来了。”江蓼瞥了他一眼,幽幽道。
“哈哈哈,幸长息真的不考虑把你编入溟洲体制内吗?这些年你可帮了他不少忙。”待所有魂魄上了船,苏穆昳不紧不慢地撑着长篙,向远处伫立在灰色光海之上的晶莹宫殿划去。
溟洲之所以得名,便是因地理形势。坐落主城不夜宫的小块陆地四面环海。三途河比起称作河,不如说是海。鸦灰色的光海宽广无比,无边无际。由于三途河河底的业火和河水的灵光,溟洲终年不见日月,也依旧是五洲最明亮的地方。
世人眼中的溟洲,只有不夜宫,不含三途河。故而溟洲还得别名幽冥之都、不夜宫、遗世间、焚生阶。
江蓼唉了一声,故作遗憾道:“我若真的得了职衔编入溟洲籍民,左西楼能饶了他吗?”
听到左西楼的名字,苏穆昳的眸子暗了暗,朗声笑道:“也是,这世上有谁能降得住那尊大佛。”
“哈哈哈哈。目前还没出生,迟早会有的。”江蓼觉得他这话说得有道理,随口回道。
船不多时便靠了岸,江蓼挥挥手跟苏穆昳告别,由几个不会说话的鬼差领着,随着众魂魄往忘川的方向走去。
苏穆昳撑着篙立在船头目送江蓼离开,没急着将船送回渡口。
“迟早吗……”他轻声叹道,声音很快消散在带着三途河水汽的风里。
江蓼立在奈何桥上,两肘搭在桥栏上欣赏不夜宫外围成团的曼陀罗华。
蘋洲流传着一首关于溟洲的诗,道来是:
皦莹幽幽胜仙府,溟辉熠熠媲紫都。
生人难近三途渡,死灵易寻遗世间。
焚生阶上业火炙,往生镜前轮回现。
黄泉十里溯忘川,孟婆汤中忘前缘。
不夜宫里里外外长满了莹白的曼陀罗华,远看和瀛洲昀都紫府外的琼花格外像。江蓼每每思乡之情泛滥,就会站在奈何桥上看很久聊以慰籍。
也不知道左西楼究竟背着他跟幸长息签订了什么霸王条款,要他在往生镜历足九百九十九次轮回,偏偏次次不能降生到瀛洲、烨洲。瀛洲跟烨洲搞特殊,除了天生神骨和天生灵骨,其余体质都无缘踏足。江蓼不是投成人就是投成东西,与天生神骨天生灵骨压根无缘,是以已有千把年没回过家了。
他看到流枳孟从忘尘居提着木桶出来打忘川水,大抵明了他这是又要准备熬汤了。
江蓼两手成筒状拢在嘴边:“流娘娘,你江爷爷又回来了——”
流枳孟一头华发用木簪随意绾了个结垂在右耳后,一束银丝从发结中散出垂在胸前。他正提着满满一桶水往回走,听到江蓼的声音,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江蓼张扬的笑声从奈何桥上遥遥传入流枳孟的耳里。
流枳孟额角青筋暴起,放下水桶,两指竖起抬至胸前默念法诀。江蓼笑得开怀,在桥上直打滚,尚不知危险悄然来临……
在流枳孟的操控下,桶中的忘川水浮到半空化作一个女子模样,不声不响飘至江蓼身后,猛地提溜他的一双脚腕将他拎到空中倒挂金钟。
“哇呀!呕——”
江蓼的魂魄不比普通魂魄,他是天生灵骨,到了溟洲便恢复自己的本体。流枳孟的水偶突然让他倒立,他翻江倒海的胃便将不知几时留存的消化物全抖了出来。
“回来。”流枳孟一声令下,水偶便提着江蓼快速飞回。
又是倒立又是疾行,江蓼脑袋胃袋全被搅成一团浆糊,整个人气血下流、眼冒金星。
“江长楸,道、歉!”
流枳孟男生女相,之前他还在烨洲时,跟柳姜一起是烨洲唯二两个在蘋洲、沧洲被人当成女神祭拜的。
“对不住对不住,呕——彧徂你大人有大量……呕——你就放过小的这回吧。”江蓼实在被吊的难受,话都说不太清了。
可恨他江蓼豪横一世,当初怎么就被流枳孟知道了他怕倒立这个弱点!
流枳孟哼了一声,拍了拍手,水偶乖乖化成自由的水体回到桶内。
江蓼脸着地摔了个狗啃泥,好在他皮糙肉厚,没磕出血。
“怎么又回来了?这次是怎么死的?”流枳孟见怪不怪,双手提起木桶往忘尘居走。
忘川水和别的水都不同,是三途河水流经成片的曼珠沙华后泡茶似的滤出来的水。内里蕴含强大的业力、无限的因果和记忆。因此格外沉重。
江蓼揉了揉脸跟在他身后,端起他那标志性的礼仪式笑容,谄媚道:“这次和之前都不一样。这次胸口被人用灵力光柱轰了个碗口大的洞,尸体估计被业火烧得渣都不剩了。”
他一会儿还有求于流枳孟,只能暂时装装孙子。
流枳孟听闻他死状,难得挑了挑眉:“你招惹谁了,死得这么惨?”
“唉,严格来说,这并不关我的事。你且听我慢慢道来……”江蓼哥俩好地揽住流枳孟的肩膀,说书口癖一下子上来。
“你说就好好说,别揽着我肩膀。”流枳孟两手提着桶,没空拂开他的手,只能嫌弃地怒道。
“彧徂你连熟人都勿进,当初沈君究竟是怎么追到你的……”
两人已经走到忘尘居的门口。
“闭嘴,谁让你提他。”流枳孟哐当一下放下桶,江蓼咽了下口水,知道这是他要放水偶的前兆。
“啊,我刚刚说什么了?噢,这不是咱们溟洲一枝花流神君吗!这么巧什么风把我吹到您这儿来啦?”江蓼打着哈哈替流枳孟提起水桶推开门往里走。
溟洲对孟婆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孟婆熬汤不得借助法力,溟洲的一切产物在他面前的效果只会加倍。譬如同样一桶忘川水,流枳孟拎着会比江蓼拎着更重。
之前江蓼曾因好奇问起过他个中缘由,流枳孟只是淡淡说了句“惩罚罢了。”便对此避而不谈,无论江蓼如何死缠烂打,都从他嘴里挖不出更多的东西。
流枳孟看他这次反应快,遂放过了他。
“既然回来了,就帮我熬完汤再走。”
那头江蓼在溟洲充当免费劳动力,这头隺珝以生霜石护江蓼尸身无虞,以满楼周步袅暗卫之血作九转招魂阵,要为江蓼招魂。
药杓荒作为在场唯一一个知道江蓼轮回实情的人,偏偏嘴笨不会说话。他劝隺珝不必大费周章,隺珝反问他难道看着江蓼去死。
他说江蓼已经习惯了,隺珝不知是曲解了意思还是怎的,眉毛一皱带着杀意道:“原来你们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被他这么一质问,药杓荒反而有些迷茫了,愣在那儿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白牧野见他凶自己夫人,不乐意了:“隺兄未免小题大做了些。既然怀琰和江公子是旧识,肯定比你更了解情况。你这么不分青红皂白揪着他一顿撒气是个什么理儿?”
柳姜此时此刻也回过味儿来。他只晓得江蓼这副人身像之前杜衡那般,是从往生镜重新投胎出来历劫,即便死了也并无大碍。可药杓荒跟隺珝这么一对比,他还真觉得前者有些过分。
“白公子也知道他俩是旧识,怎的对江蓼关心程度倒比不上刚认识不久的隺珝?”柳姜觉得即使好兄弟现下咽气了,也该帮好兄弟争口气,便阴阳怪气参与战争。
杜衡抬手刚想拦,柳姜已先一步走到隺珝身边去。
他只得头疼地捏捏山根,几步过去拉住柳姜,对他小声劝道:“你长点心,现在不是你趟浑水的时候。”
柳姜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自从陪杜衡下去历劫之后,他对上杜衡那是愈发无法无天。
他登时柳眉倒竖,斥道:“杜衡你什么意思?你别说话这么难听,什么趟浑水?没见着江蓼死成那幅鬼样子了么!”
“死成那副鬼样子”的江蓼正在忘尘居拿着大汤匙站在一口巨大的乌漆汤锅面前用力搅拌。一百八十八种他叫不上名字的材料一齐投在锅里,芬芳的气味带着情感充斥整个汤厨。
江蓼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口水全喷进了汤里。他反手用袖子揩了揩鼻涕,冲流枳孟大喊:“流彧徂,你这汤底究竟搞错没啊?把小爷熏出好几个喷嚏,小爷全回敬到汤里了!”
“当然没问题!混顺是你自个儿的口水,这锅汤便留着你日后投胎专用吧。”流枳孟阴柔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汤厨。
“我靠,别呀!那得喝多久?都发馊了!”
杜衡好心被当作驴肝肺,碰了一鼻子灰,遂闭嘴退回观战区不再多言。
“柳神君,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不知情,还是勿要多言为妙。”药杓荒头大得很。他本就不善言辞,对上一个暴怒的隺珝已是举步维艰,现在又加上一个被感性牵着鼻子走的柳姜。
“玉延仙君这话就不对了。我是长楸的好友,他咽气之前最后一个同他说话的是我,怎的就和我无关了?”柳姜叉着腰,气势汹汹,颇有泼妇骂街的趋势。
“我不是这个意思……”药杓荒被他的模样震慑住,舌头打结无言以对。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竟不知,原来左西楼和他的人都这般冷心刻薄。”柳姜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住,扯起人开始无差别攻击。
杜衡、隺珝、白牧野、药杓荒闻言无语扶额。
柳姜不知道江蓼和左西楼的关系,若是他知道,断然说不出来这话。
“那依柳神君之间,眼下当如何是好?”药杓荒说不过他,索性放手,让他们自己白费力气。
柳姜没想到药杓荒这么快就松了口,脑袋里飞快组造的句子没了用武之地,一时回答不上来。他下意识看看杜衡,杜衡一副神游九天的模样;他又看向隺珝,隺珝一门心思守着江蓼的尸体布阵,大有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给江蓼招魂的阵仗。
柳姜心里有了谱,清清嗓子道:“当然是按隺公子所言,为江蓼招魂。”
药杓荒有些无奈地皱了眉,开口欲言,被白牧野抬手打断。
“隺兄既然铁了心要招魂,可知招魂之不易?其中艰险,恐怕在座无人能度。”白牧野似笑非笑,手中素年开了又合。
杜衡听到那句“恐怕在座无人能度”,眸子暗哂。白牧野显然是有意言之,话是说给在场那些不知情的人听的,也不知是想骗谁。
招魂对一般的人来说或许的确为难事,不过对他和白牧野这种层次的人来说,少了神魂陨落的危险,过程麻烦些罢了。
柳姜和药杓荒信了,立刻向隺珝投去担忧的目光。
说话的人是药杓荒:“隺公子,你和长楸相识不过百日,着实不必为他做到这种程度。”
如果江蓼本人在场,也一定是持药杓荒的观点。救人的行为是自己选择的,他在做出决定前已经衡量过后果。后果在他的承受范围以内,除开死的时候痛苦了些,从江蓼的角度看他还赚了。隺珝确实没必要白白为此冒险。
“我与长楸倾盖如故,玉延仙君大可不必如此鄙薄。何况他是因救我而死,我理应带他回来。”隺珝俊美无俦的脸上只余决绝。
他割破指尖将血滴在江蓼眉心,在尸体旁边安详躺下。
“花满楼和九转招魂阵就交给你们了。”隺珝最后一句话话音刚落,他的双眼便合上,魂魄追随江蓼往溟洲去了。
剩下几人愣愣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杜衡打头站出来稳定大局,用结界将花满楼整个藏匿。沧波繁华万象,午夜悄悄少去一座楼并无人察觉。
“九转招魂阵原本需要九方坐镇,现下人数有漏,我们四人刚好分踞四方。”说着,杜衡率先在九转招魂阵的东面阵眼盘腿坐下,两手交叠运转法力。
白牧野闻言将搭在药杓荒肩上的手撤下,将素年插在腰封内,在西面阵眼坐下运功。
药杓荒和柳姜也纷纷效仿,各自在北面、南面阵眼坐下运功。
九转招魂阵正式启动,一时光华大盛,金光笼罩阵中躺尸的二人,两粒貌似琉璃珠的一金一红小珠子从隺珝和江蓼眉心间剥离出体,垂直萦回上升悬在半空,大概旋转了九九八十一圈后两相碰撞,瞬间化作一座茶楼的模样悠悠绕一个看不见的轴自转。
那便是此次招魂,二人需要历经的考验有关的记忆象征物。
除了药杓荒,剩下三人都不认识那座茶楼。
茶楼的正面转向北面阵眼,见到茶楼牌匾上龙飞凤舞的“须臾楼”三个字,药杓荒脑袋里仿佛轰隆了一声。他想起隺珝一开始的反应,心里浮起一丝怀疑。
隺珝跟江蓼,指不定之前还真的生过业因……
隺珝:左西楼你们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柳姜:想不到左西楼的人都这么冷心刻薄!
江蓼:你们别瞎说!雏鹰学飞都是亲生爹妈叼着摔下悬崖的!
左西楼:欺负老子孙子,说老子坏话,等老子出来了要你们好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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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江道长三游不夜宫,黑蛟龙招魂花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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