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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露桃【6】 逞凶除恶诡 ...


  •   柳霖榆扶额,无论什么时候你看他,都是一副叫人看不透的样子,他倒也没立刻应下这个突然的邀约,只淡淡说道:

      “你年初听到的,自然是年初的事了。其实那葛季常……早在两年前,我,便已经了结了这狗贼。”

      了结?

      狗贼?

      你,你,你,是说那个跟着老宗主闯荡了大半辈子的大管家?

      我没听错吧?

      真是大逆转啊!

      这怎么个了结法?

      ……

      自然是不必再解释。

      柳霖榆虽说素来安静,貌似无波无澜,其实骨子里,完全秉承了家父,干净利落,说一不二,从不拖泥带水。

      少宗主虽然还很年轻,但是从来不敢忘记自己的责任。全心全意守护柳家,绝不容许贼人背地里偷鸡摸狗,毁掉父亲拼搏半身打下的家业。

      对于葛季常这种欺上瞒下,中饱私囊,对主子背信弃义的人渣,年轻的少宗主柳霖榆眼里岂能再容得下他,柳家的这颗毒瘤必须拔除,以绝后患。

      稚嫩的羽翼,日渐丰满,仇恨的洪荒之力,将无人可挡。

      一个暴风雨之夜,电闪雷鸣,无情的风雨,将洗刷这眼前肮脏的一切。

      他很晚才回到柳士居,这里,他的家呀。

      一袭白衣,衣襟飘飞,银色长发,风中狂舞,一柄长剑,寒光闪闪。

      葛季常的厢房,舒心而温软的卧榻,今夜将不再安然。

      门,被狠狠地踹开。

      强烈的闪电,刺眼的光芒,把这本就颀长的身影拉的更长。一剑削出,手起刀落,狗贼葛季常的脑袋便滚落在地。

      雨依然在下。血流了一地。

      白衣,白发,银色的剑寒光闪闪,只是滴落的不止雨水,还有贼人的鲜血。

      第二日一早,明媚的阳光依然暖暖的照耀着大地,一切似乎都和往常一样。

      柳士居里的人,看见年轻的少宗主,依旧白衣白发,满身的血污,在清晨的阳光里分外耀眼。他们不知道,这少宗主在园子里的大柳树下,静静地伫立了多长时间。

      在离少宗主半米之外,滚落着大蛀虫葛季常的狗头,血肉模糊。

      柳士居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这位温润儒雅的少宗主杀这狗贼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有想到,一切来的这么快。他们也没有想到,少宗主干得这么无声无息,干得这么毫无征兆,甚至是……干得这么漂亮。

      所有的人,惊愕之余,自是少不了几分窃喜。

      毕竟,该还的始终是要还的。

      柳家也终归还是柳家的。

      打这以后,柳家所有的家事得以全权委托给了柳千峰。

      傅郁白知道,这位少宗主的话自然是说得轻描淡写,跳过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细节。这些细节,又怎可轻易向一个外人随随便便说起呢,家丑岂可外扬即便是他碍于情面不得不说,自己也都不好意思再问下去了。

      他正如此想着。

      怎料,几米外的柳吉芸奇奇怪怪,喉间竟溢出一声笑来,语色明显欣喜,手也不停比划着,兴奋的很,御着的剑亦跟着晃动起来:“师兄,你们快看,前面是个小镇!咱们快些下去,说不定正好能赶上晌食呢!”

      众人顺势向下一望,果然是一个镇子。远远望去,楼阁颇多,隐约可见众多杂木遮掩其中。这些树木长势异常茂盛,枝干甚为壮实,株株叶茂枝繁,若巨伞无二。

      四人御剑在天,如此高空行进中,诸多细节难以观测。

      柳吉芸道:“我看这里修筑和布局也算得上是有几分考究的了。真是离洛阳城近了,随便拣来个小镇也是风光无限啊。”

      “我看并非如此。”傅郁白沉声道,“这脚下的镇子确实布置精致,建筑考究。但我们御剑也不是很高,至多十来丈而已。现下正是过午时分,若说是早集人们散场了也就罢了。看这个镇子规模也不小,街道纵横交错,却不见行人,没有理由像现在这样,一星半点的喧哗也没有,这也太过安静了……实属异常。”

      “是吗?我怎么没有觉得?”又是那个毛毛躁躁,快人快语的柳吉芸,一边说,还一边故作高深地四下张望。

      “那是你心太粗了。”柳意霜十二分的不满,扭头狠狠地看了柳吉芸一眼,眼神里迸射出鄙夷的光芒。自打发现这个镇子开始,这个讨厌鬼就不安分地东张西望,“瞧你,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

      他这句话嘀咕的甚是低声,柳吉芸也像没有听到,又或许听见了也不反驳,省得又自讨个没趣。

      他俩齐齐地望着师兄柳霖榆,等着他拿主意。

      傅郁白倒是一脸轻松,显得无所谓的样子。不过自己既然已经答应了要帮人家,自然是要多尊重对方的决定了。他依旧是那副盘腿撑首的逍魂坐姿,眼睛盯着那下面的镇子打量着,其实也是在竖着耳朵细细地等待柳霖榆的决定。心里想着,柳霖榆怕是会让人下去看看。

      估计柳霖榆是没有打算用语言来表达自己了,谁看不出来他此刻正在想着什么。突然见柳意霜和柳吉芸齐齐地望着自己,着实是有些懵了,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半晌,他这才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同意了两人下去看看情况。

      柳吉芸见得了批准,猴急地立马便扯了柳意霜的袖子,头也不回地御剑下去了,转眼便快看不到两人的影子了。

      傅郁白仍旧盘着腿坐在南疏上面,两根眉毛撇得死紧,他还是觉得这里太安静了,很是诡异,偌大的一个镇子,总不会是空的,一个人都没有吧?

      他自顾自就这么沉思着。心里想着这里不会也有瘟疫吧?是什么瘟疫呢?正想的出神,突然柳霖榆的声音募地从头顶上传来。

      “傅韵,你不下去吗?”惊得他一个激灵,险些就从南疏上一个不稳摔下去。

      见他如此失态,柳霖榆想笑又不便笑。

      一抬头,见柳霖榆正半倾着身盯着自己呢。

      纤细的手指,骨节分明,手中青纸伞的阴影打在俊俏的脸上,让人看的嫉妒。

      见傅郁白还愣着,他使了个眼色指了指镇里,(很少有人看见,这柳家少宗主也有如此不正儿八经的时候。)又再问了他一遍:“他们两个已经下去了,你不跟着去吗?”

      “啊?”

      傅郁白仿佛突然从美色中醒悟过来,低头一看,当真如此,那两抹刻在地上的白色身影简直是显眼的不能再显眼了。他一时觉得尴尬,心说早知如此,何必在天上远看,下去细瞧岂不是更好了。

      “我们也下去”

      “不用了,他们一会儿也该上来了。”

      “你看出来了?”

      这么明显的诡异的感觉,想看不出来都难。

      也难为柳吉芸那般粗心,硬是明示暗示他也不能明白。说实话,连傅郁白都为他的脑子暗地里揪心了一把。

      傅郁白自顾自地道:“这里大概是疫区。”

      傅郁白继续一边探看一边说道:“光盯着镇口,我们是看不出什么端倪的,但凡看远一点,细瞧那些房屋密集的地方……你看那边。”

      柳霖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时也惊了。

      “那儿躺着一个人,继续向前,再看这边,第二个,第三个……”

      这些男男女女都是衣着朴素褴褛,是十分寻常的百姓人家,真是死得凄惨可怜。四仰八叉,乱七八糟地躺在地上,好似随意扔在这里一样。或无气息一动不动,或尚有一口气在,但也无力挣扎。
      时值春夏,这天气眼见着就要热起来,疫情才爆发的如此迅猛。想必是有什么人染疾离世,没及时焚尸深埋处理,才会酿成了这副惨烈的局面。

      “不过这也是我猜测的啊,”傅郁白犹豫着说道,“八桂以前也爆发过这样的大疫情。当时情况和这里十分相似。”

      “不过八桂爆发的是痢疾,而且早过去了好多年了。今天见到这儿就又想了起来。”傅郁白又笑道。

      “但这儿肯定不是痢疾了,唉……要是亦浅涔在这儿就好了,没准她能识得出这是什么疫情,只可惜这次出来没捎上她。”傅郁白语气中略带惋惜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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