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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露桃【5】 “按 ...

  •   “按理说,这黄云豪早在几月前便到了此地,小二也说黄道长已经捉到鬼了,可那小青和墨匠,怎么又是这几日才丢的……”傅郁白按了按太阳穴,舒缓一下自己的神经,作思索状,像是在问柳霖榆,又像是在问自已。

      如此想来,是有点令人费解,于理不通,难道说……

      正在吃着饭的柳吉芸猛地一下就把头抬了起来,嘴里还包着一嘴的饭,鼓鼓的像只青蛙,众人皆暗暗地发笑。

      他一边嚼着饭菜一边毫不客气地接过了话茬子,争先恐后地,憨态可掬:“怎么就解释不通了?这又有什么难的?我说傅哥,你不要把什么事都想的那么复杂好不好?那恶鬼恐怕是太厉害了,虽然被那土鳖道士捉是捉了,但有可能趁那道士一个不留意就成功地逃了呗!”

      柳霖榆心疼地看了看小师弟,腮帮子依然鼓鼓的,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对柳家那两个小少年道:“你们可还记得,我们从广陵一路赶到襄阳,又急匆匆地赶到这里,路上都经历了什么?遇到了什么?所经之地,不管是一座城,还是一个镇,它们都有一个什么共同点吗”

      说到此,柳霖榆故意收住话锋,目视两个茫然的少年,嘴角似乎还带着浅浅的笑意,静静的等待两个小师弟的顿悟。

      柳吉芸终于清空了口腔内的所有食物,吐字也清晰起来,不过明显有些埋怨道:“师兄,你每次出去干什么,从来不告诉我们,更不会带上我们,我们……怎么知道这些啊……”

      “你倒责怪起师兄的不对了。”柳意霜又敲了他一筷子,转头向着柳霖榆,等他说出下文。

      面对师弟的埋怨,柳霖榆虽然觉得有点委屈,但是保护师弟们的安全是自己这个师兄不可推卸的责任啊,总有一天师弟们会明白的,这个时候也不是和师弟们计较的时候,于是他不动声色的说道:“都是半夜有鬼捉人。”

      “确是如此,而且同一时间,各个地方都有夜鬼捉人,说明这捉人的夜鬼可不止一只啊。”柳意霜也变的煞有介事起来。

      傅郁白略加思索,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要这么说起来的话,八桂最近也少了好多人。”

      柳霖榆依旧一副不显波澜的神色,道:“各个地方都有人被捉了,但最频繁的,还是洛阳城。”

      “捉人的并不是野鬼,野鬼不会这么统一行事,它们应该是被什么人饲养着,而饲养它们的人……”

      “应该就在……洛阳城。”

      对于师兄这一连串的推论,两个小师弟深信不疑,愈发地佩服他们的师兄了。

      街上空荡荡的,已经过了一更,绝大多数的人家都早已关了门,熄灯睡觉,只有零星的一些光透出了窗户。

      傅郁白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这么确定就是洛阳城呢?”

      没想到柳霖榆却故作高深,并未正面作答:“等你去了洛阳城,你自然不会这么问了。我们还是赶快起程吧。”

      柳吉芸一反常态小声地问道:“古书上不是说,有人饲养鬼怪,最后也会因为养的鬼太多,反而把自己给吃了么?”

      这次很意外地柳意霜没有跟柳吉芸掐:“确实有这样的人,但后来也有人证实,只要饲养者足够强大,控尸的意志足够坚定,也就不会被反噬了。”

      如此说来,这饲洛阳城里养夜鬼的人怎么说也应当也是个不同凡响的大人物了?

      柳霖榆把茶碗往桌上一搁,麻利地随即起身,不如商量地下达了命令:“今天先在这好好歇一晚,明日一早动身。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言。”

      江湖人都知道,江淮柳士规矩不少,而且十分严明。在家得听父母之命,出门在外还得听师长之言。虽然柳意霜和柳吉芸现在毫无困意,但也必须回房睡觉去,谁让柳霖榆是他们师兄呢?

      次日天边刚刚泛白,四人便御剑北上,一路朝着洛阳城的方向急行而去。

      柳吉芸和柳意霜共乘一剑,约摸只行了半个时辰不到,柳吉芸肚子便咕咕叫起来,一路就只听见他吵着嚷着饿了饿了。

      “怎么办啊意霜,兄弟我是真的快要饿死了。”

      “哼!谁叫你平时不好好修炼,十岁有五了,还辟谷未到,不饿你,饿谁呀?”

      柳意霜没有半点同情这个师弟的意思。正所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脑子里一想到他平日里的慵懒无所作为,更是生气起来,面上略显愠色,道:“自作自受!”

      柳吉芸自知理亏,被怼的哑口无言,愣愣地只管坐着。

      其实他心知肚明,柳意霜守规守矩的,二人平日里都是一起修炼,按理说两人应该旗鼓相当才是,但是,自己的进度实是慢下许多,大概是没开窍吧。

      纵使脑子里是这么想的,依他的性子也不会就这么说出来惹人笑话,这个仇他先记下了。

      柳吉芸自认是颠倒黑白的一把好手,扯皮扯谎从不打草稿,开口便来: “好你个柳意霜!居然背着兄弟我偷偷修炼!辟谷都过了,哎,明日该渡劫了吧?哈哈哈!哈哈哈!是比我厉害多了,瞧把你美成啥样了!”

      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把柳意霜气的咬牙切齿。

      他话里话外分明全是挖苦讥讽的意味,而且还有一股浓郁的酸味,柳意霜这口气今天实在是咽不下去了,可是当面发作,又显得自己没有风度,索性将计就计,跟他玩玩,也好教训教训这小子:“你还真别说,上次我还见着你一个人在后山练习御剑来着,我看你御得相当不错啊。怎么样,是不是也该让我们大家开开眼界了,也让我们欣赏欣赏你潇洒的御剑如何?”

      “别,别!别,立马打住!”柳吉芸赶紧拱手求饶,自己御剑之术有几分真本事,旁人或许不知,可自己心里岂能不明白。“我可不想……啊啊啊啊你这是干什么?”

      柳意霜这次可没打算轻易放过他,顺势抓起他的双手往后面一扳,柳吉芸顿时就失了重心,大半个身子支在外面摇摇晃晃,周围没有可扶的,就余下一个柳意霜,于是只得死攥着柳意霜的袖子不放,嘴里哀哀地叫唤:“少侠,少侠,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好不好下次我一定不说你了。”

      “下次?你还敢有下次?”柳意霜故意把柳吉芸又往外面推了推。

      “不,不,不,再也不敢有下次了”这柳吉芸倒也是个很能见招拆招的天才。

      “知道就好。”柳意霜也实在是有点装不下去了。

      傅郁白盘腿坐在南疏上,歪着脑袋,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看他们如同早春燕雀般叽叽喳喳地闹腾了半天,问道:“吉芸,你有自己的剑,为何不乘自己的?”

      “他?他能让剑飞起来就已然可喜可贺了。”

      柳意霜松了手,柳吉芸见得了救,嘻皮笑脸的劲头又上来了。一手勾上柳意霜的肩头一脸赖皮地样子,道:“意霜啊,话不能像你这么说,等过一阵子回了闽南,我一定好好练,争取过了辟谷!”这小子立马又摆出一副信誓旦旦的姿态来。

      如此情形柳意霜自然是见的多了,根本不答理他这一套。

      他便不屈不挠地吵个不停,非要一个柳意霜的肯定不可。

      真是想不到哇,赫赫有名的柳家,竟还有未过辟谷的十五岁的弟子,傅郁白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下汗颜,觉着这柳吉芸也可算得上是庸材一枚了,只不过……

      他转头望向柳霖榆:“为什么是回闽南,他们不是江淮的吗?”

      柳霖榆依旧玉树临风,傲娇地撑着他的伞,并未立刻作答,回首,若居高临下一般,缓缓道来:“说来话长,庐江遇见你时,柳家正遭遇了大劫,事无巨细都由我爹的亲信葛季常全权打理,虽说他看起来尽心尽力,但他到底不是柳家人。”

      “谁曾料想得到,这葛季常居然倚仗人势,当时借着柳霄的名义看管这整个江淮,江淮人纳直朴实,对自家宗主的亲信自是信任有加,俗话说,善良的人容易遭人利用。葛季常就此逮了机会,暗度陈仓,竟然是一只贪得无厌的蛀虫。把江淮里里外外都啃食的千疮百孔,不仅毁了我父亲半生的基业,连整个江淮都差点分崩离析。”

      “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天性纯良,仗义执言,衷心耿耿,总是跟葛季常,次年便被葛季常找了个借口撵到闽南去了。”

      傅郁白默然,闽南地处江淮南边,那处地方偏僻的很,时常有云游四海的道门仙人聚居,但细想下,论起风水来,也着实是个好地方,不过这两个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到了那处怕也是吃不消的。

      “不过我怎么听说你们柳家,一直是由你季父守着的,何时出了这个葛季常来,我怎么没听过呢?”

      “哦?你何时何地听何人道的?”

      “年初,在茶楼里听说书人讲的。”年初的时候八桂下了些小雪,傅郁白提着一小袋干瘪的柿子正往漓仙台回去。路上遇到一家卖茶水的小肆,小是小了点,但是店家却把它装饰得红红火火,暖融融的十分讨喜。妙语连珠的说书人正绘声绘色地说着别人的故事,尽管听众并没有几个,说书人依旧激情四射。傅郁白瞅着时间尚早,便抬脚走了进去,叫了壶暖茶,坐着听,正巧那说书的人讲的便是江淮柳家之事,闲来无事,便一听便是一下午。

      “哎,柳霖榆,你说奇怪不奇怪,那说书的人怎么那么了解你们家?讲得可真是妙趣横生,对你们江淮和柳家的情况讲的那真是清清楚楚,活像是个你们江淮柳士居里长大的人.”

      “有闲时我带你一起去听听。”

      长风浩荡,卷起衣襟往身后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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