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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春风渡【5】 玉面娇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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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桂漓仙台,背山靠水。体现在很多方面。此如说这防水的符纸和纸上发光的纹路,看上去是个“桂”字。
纸船沿水道前行,柳霖榆背着傅郁白紧跟在后面。
“你看,有的拐角不拐,有的拐角要拐,咱们应该对了!”傅郁白激动得忍不住笑了出来,“想出引水指路的人真历害。”
“怎么不说你自己历害”
“我么.....自己夸自己历害什么的,总觉得不好。”傅郁白除了偶尔为了活跃一下气氛装个怪夸下自己,大多数时候都是很谦虚的,尤其是在柳霖榆这种比自己优秀好多好多的人面前,自我吹嘘,那叫不知天高地厚。“而且你也不夸我一下的,我自己同自己说话,太没意思。”
傅郁白说话的时候下巴磕在柳霖榆肩膀上,这人肩上的骨头未免太硬了吧。他之前磕在井沿上的那处青疙瘩传来刺痛,不行他得把头抬起来。
目光所及之处却一片红色火光,隐隐约约的,似乎再拐个弯便可见到万尊炉火,千灯尽燃的壮丽场面。傅郁白大惊,小声呼道:“快灭了符纸!”
柳霖榆赶紧腾出手来,御剑一扫,符纸震了个粉碎。“桂”字断成数截沉在水底,又往前飘了会儿,灭了。
“前面那么明显的火光,你怎的不说呢”傅郁白埋怨道,难道说战斗力被削弱的伤号就没资格知道战况了吗“别说你以为我看到了,你长得人高马大的,我再抬个头准能把头顶磨平。”
傅郁白喋喋不休:“就算是你不喜欢说话,但必要的也得讲出来啊,迟一刻恐酿成大祸啊。”
“知道了。”柳霖榆并没有因为傅郁白的话恼怒。
“啧。”傅郁白拍了一下柳霖榆的后脑勺,“你怎的不会生气呢你放我下来,我过去看看,洛泽铁定在里头。”他确实觉得柳家榆的过分,大家现在是战友,遇到什么情况相互知会一声,既情理之中也可以提高效率。偏偏柳霖榆就是一个闷葫芦。
柳霖榆把傅郁白放下后,马上又把纸伞背在了背上,问傅郁白:“我干什么?不进去吗?”
“洛泽肯定不想见到你,你一块进去,恐添意外。”傅郁白一瘸一拐扶墙慢走,一边同柳霖榆解释,“洛阳和南浔可是水火不容的两家人,洛泽看到你,还不得一剑砍了你?”
“傅韵。”柳霖榆突然叫住他,傅郁白差点以为自己前面还有一个坑,谁知柳霖榆却一字一字认认真真道:“当年,你师父同洛泽他爹抢他娘,差点赢了。”
“.......”傅郁白差点摔到地上,“哈哈哈哈......这天下可真小。”话说这么大事为什么他不知道,不过这确实挺耻辱的哈.....师父反思过自己吗他知道自己输在哪里吗
“好吧,我们一起去,你扶我一下。”傅郁自妥协了。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洛泽未必就知道。他只是真心佩服柳霖榆。
上天文下地理,没想到连这种小姑娘家才知道的都知道了。
......
这里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亮,但在黑暗里待太久了,傅郁白还是忍不住眯了下眼睛,透过眼皮缝隙看柳霖榆。他因为怕光甚至把大半个脸都用手遮住了。
这么小小的一个洞府,却瞧出了洛阳城的昔日风华。这个地方几乎应有尽有
街道两旁全是各种铺子,有卖糖葫芦的铺子,有卖金银首饰的铺子,有大小酒肆,有茶楼客栈,包括哪里是桥,哪里是路,几乎和真的洛阳城一个模样。只不过这些全是齐腰大小,傅郁白和柳霖榆走在这样的街上,如同巨人一般。
街道窄得只能供一人通过,傅郁白走在前面,他走得极为小心,怕弄乱了这儿的一分一毫。街道两旁点着灯火,细看那灯罩,竟密密透着百鸟朝凤的纹样,左手边有一处林子,傅郁白认得出,这是第一次遇到黄云豪的地方。他的目光沿着记忆在街道间穿梭,想找到之前住过的那家客栈,却晃过了一处叫仙乐阁的小楼。
是仙乐阁!傅郁白瞳孔倏然张大,这不是黄逊之前说的那个仙乐阁吗而且洛泽和兰玥的约定也是在这儿立下的!他如是想着,便盯着那楼多看了几眼,也不知是不是眼睛花了看得不清,他像是看到楼里亮着灯火的窗里划过一块轻飘飘的东西,有点像......舞女的衣袖。
傅郁白想走进一点看仔细,他就纳闷了,这不是洛阳木头模具吗?里头难道还有人
一抬脚却发现衣服被什么东西压着了,”柳霖榆,你踩我衣角了。”
“啊?”柳霖榆莫名其妙的声音从半丈之外传来,原来他走的是另一条街。此刻正与傅郁白肩并着肩。
二人对视,之后目光皆沿着傅郁白的衣襟下摆往下看。
一个一尺不到的姑娘,衣着青黛,青丝斜挽。双脚踩着傅郁白衣裳的下摆,昂首挺胸的看着他们。
傅郁白扯了扯自己的衣裳,姑娘不为所动。他知道他只要稍稍用点力气,就能把衣襟下摆扯回来,只是这样一来,这位极小的姑娘便会摔到地上了。
傅郁自蹲了下来,十分有耐心地问她:“你是何人,为何在此,你可知此为何地?”
她愣了一会儿,圆溜溜的眼珠子转来转去,嘟起嘴回答的正是傅郁白刚问的三个问题:“我名苌乐,我生于此,此乃洛阳。”
苌乐.....
黄逊之前提及的泗州兰玥待女苌乐。
傅郁白眸子一沉:“你不是洛阳人。”明明是跟随兰玥才来的洛阳,明明是泗州的人。”
苌乐纠正道:“以前不是,现在是。”
“以前不是现在是。”傅郁白反复咀嚼这几个字,觉得这里头大有文章。
这里有诸多诡异之处。
苌乐刚刚说自己生于此已经错了。而且十年前的苌乐已然是位婷婷少女,怎么可能十年之后,她还是......?这这么可能?这两个苌乐必定不是同一人。
“你为什么踩我衣裳”傅郁白换了个问题接着问。
“你挡着我家公子的路了。”苌乐的公子还有哪个?只能是兰玥了。傅郁白看向苌乐身后,果真在街角的地方搁了辆马车,车前栓着两匹扇鼻摇尾的骏马,竟同真马无异。
他看过去时,马车的帘子正好被人拉开,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子探出头来,喝道:“苌乐!他们不让便算了,你快些回来,我们绕路便是!”
细看这个人,傅郁白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这,这不是黄逊吗?不过有些不太一样,这个黄逊没有胡子,看起来也没那么疯癫,是他十年前的模样,但是竟显得很没有灵性,似觉得拿他和苌乐相比,他不如苌乐更像是个人。
究竟是怎么的一回事......
傅郁白暂时没有思考这个,他先慢慢站起来,看到苌乐已经放过他的衣服后,又一抬脚跨到了对面那条街去,同柳霖刚站在一排:“你们现在可以过了。”
黄逊冲他抱拳。马夫驾马一癫一跛,从他刚才站的地方过去了。傅郁白真想把帘子掀起来,看看兰玥长什么样子。他偏过头问柳霖榆:“你说,他们会去哪儿?我猜,是紫微宫。”
这个洛阳城,显然是十年前那个,和平经年的洛阳,没有人会离去。也没有人会悲伤,一切都是梦里才有的样子。傅郁白虽然搞不懂,洛泽是如何把人变小的,但他更加好奇,洛泽把自己变小没有。
柳霖榆的话打断了傅郁白的思路,他道:这儿没有紫微宫,该有紫微宫的地方,是封起来的石壁。”
闻言望去,果真如此。“怎么......”傅郁白有点怔,“我们往哪儿找洛泽?”
柳霖榆凝神看着那块石壁,突然道:“先别说话,你跟着我走。”
傅郁白小声嘀咕:“你别又捉弄我,谢谢。”之后便蹑手蹑脚地跟在柳霖榆后面。
他们穿过了整座洛阳城,路途不算远,最多百步,但他们走了近半个时辰。行走过程中傅郁白注意到了一些其他的百姓。这些百姓有说有笑,看起来其乐融融,好不知愁。同时他还注意到了,诺大的城镇里,竟没有一处人家生火烧饭,难道他们全不用吃饭吗并且这里应该没有修真的概念,不然御剑飞行半个时辰,千里万里都到了,兰玥刚才又何苦赶马车呢而且黄逊也没有配剑。
傅郁白在心里叹了口气,若是真的洛阳也如这一般,灯火万家,那便好了。
前面的柳霖榆突然身形一顿,停了下来 。傅郁白从他左边探头出去:“怎么......”
“了”字还没问出口,他已是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柳霖榆扶额,心道就算是自己千叮万嘱,傅郁白还是说了话。他们的眼前,是间说不上半点豪华而空空荡荡的屋子,中间一床雕成牡丹样子的在石台子,上面倚着个人。
此人面颊用粉搽得雪白,眉毛用黛描得青黑,三千青丝,红装垂地,肤白如瓷,丰颊便体.......
无数个形容女子貌美如花的辞藻,似从傅郁白眼前飘然而过,最终,他脑子里只余下两个字:洛泽.....
洛泽本拂袖盯着自己的手,木讷出神,现在却抬起头来盯着他们,牡丹石台一边有半根烧残的木棒,傅郁白可以断定,之前那一闪而过的火光正是洛泽所为。
他盯着柳霖榆看,不,应该是他和柳霖榆对视。
“......”傅郁白有些觉得自己犹如空气了。
洛泽冷淡地开口,如同沉寂的一潭死水:“你们来干什么”
听声音还是男子的声线,但是仍旧有那么一丝违和。让人心口不舒服的感觉,也难怪了扮女人这么多年,说没点变化那都是瞎扯。他没问柳霖榆和傅郁白是如何进来的,毕竟人都站这儿了,再问还不是废话。
洛泽和傅郁白都在等柳霖榆做回答,却不想柳霖榆像没听到一般,依旧和洛泽对视。洛泽被看得很不自在,无奈道:“我很欢迎你们,真的。只是太久没怎么说话,说不出里面的感情了。”
柳霖榆拱手,道:“多谢。”
洛泽理整着他的红装:“但你们后面那位,我并不想他进来。”
傅郁白越听越懵,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柳霖榆:“他在说我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洛泽可真的太小气了,自己在他这地道里无缘无故摔了两次,结果还受人家摆脸色,说着不欢迎自己,搁谁谁都难以容忍。
柳霖榆还没张嘴,倒是先听到一句“大哥让开。”喊得极为谨慎极为小心,接着是抽剑出鞘的尖锐的一声。傅郁白还没反应过来时,柳霖榆已经一把把他扯到了一旁。绝缘剑破风而啸的声音从他的后颈滑过,惹起了一身汗毛直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