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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春风渡【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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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郁白从那个坑一路被水冲到最底下。撞得是手疼足疼头疼背疼,他想爆粗口了,好你个洛泽,可畏心机之深,居然真的挖了两层。
他坐在下面等柳霖榆下来,谁知道柳霖榆竟一直不见踪影。他对着洞口喊了两声,“柳霖树”这三个字在洞内横冲直撞,却跟没撞出去似的,柳霖榆仍是没有回应。
就在傅郁白正纳闷他是不是真生气了走了的时候,柳霖榆从上面掉了下来,不,其实傅郁白觉得完全可以加上“优雅”这两个字。
“你喊我了?”柳霖榆问道,傅郁白点点头:“你没听到”柳霖榆也点点头。
听到我在叫他,也不答应。什么人啊。
两人面面相觑,之后皆是死盯着这个洞查看。傅郁白小声问柳霖榆:”你知不知道有一种吞声音的石兽?”
“知道。”柳霖榆淡然答道,“古书才有记录的。”
“《谢某魅魉集》”
柳霖榆顾视他道:“你看过?”
“我带了。”傅郁白从怀里掏一本册子:“谢仙师首徒送我的。”
谢仙师这个首徒便是时忌。
谢仙师,人不知其姓甚名谁,常以某人自称,自号“怀川居人。”喜欢游历天下,阅遍天下奇珍异物,并将其一一记录在册,合集著成《魅魉集》,供天下修士学习,修炼所用。
《魅魉集》中记载石兽并非真的兽,而是一种石,这种石头怪异得狠,专门生在那些酷似兽型的山上,而且只出现在山顶下面一丈的山中心,一截只有三丈,从不会多长一分,也不会少长一毫。因为它所处的地方就如同这些兽的咽喉部位,而且向来传进去的声音有来无往,有往无来所以它也唤作“吞声石”。
这种石头寻找起来倒也不难的,所以也没什么人记得住它的名字和由来。傅郁白问了不少同门,全都摇头摆脑说不知道,他没想到柳霖榆竟然很了解它。洛泽居然把它安放在自己老巢里了,着实是狠狠吃了:“柳霖榆,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什么?”
“我遇到的第一个了解吞声石,知道《魅魉集》的人。”
傅郁白露出了皎洁的笑,道:“我决定把《魅魉集》借给你。”
说借就借,傅郁白真把《魅魉集》往柳霖榆怀里塞,只不过他坐在地上,而柳霖榆其站在旁边,实在是够不着。
“你搭把手,我刚滚下来把脚给拐了。”
“哪只脚”柳霖榆接过《魅魉集》,蹲下来问他,傅郁白道:右边,你不用替我看了,待会儿自己能接回去,只是要点时间。”
“你就在这儿接吧,有的是时间。”
傅郁白脸色不太好,道:“那要等会儿了。”
柳霖榆笑道:“不等人的,是你好不好?”
好吧,他没说错。这腿就是因为不等人成了这样的......接个腿而已,花不了多少时间,傅郁白三下五除二,嘎”一声给接回去了,他有些得意的地自夸:“怎么样,厉害吧?”_
即便是接回去了,慢慢地能走了。但柳霖榆嫌他走的太慢,于是干脆把人背起来跑。傅郁白不用自己走路了,而且行程也加快了,要不是时不时就感觉自己会直撞上头顶岩壁,这确实叫一种享受。还好柳霖榆自从上一回把傅郁白撞出鼻血以后,每次遇到石头都记得早早弯一下腰,之后再没撞上过,不然傅郁白的脸该毁了。
越往前走,地道里暖和了不少。傅郁白像猫伏在主人身上一样,乖乖地不捣乱。问:“你知道天亮了没有
“不知道。”
“你说,黄逊他们不会打了退堂鼓,然后回去了吧?”
“......”柳霖榆觉得这真说不准,他他们早在上面第一层的时候就走丢了,现在人在哪儿,很难说,“黄逊之前,跟你说了什么”
“很杂。”傅郁白拣重要的讲:“他讲他和兰玥。还讲了你们见面的时候,最后是兰玥死的时候,他说他朝阳秦吐过口水。”
“他没提到洛泽吗”
“有啊,我觉得他应该是不喜欢洛泽的,这里面很值得推敲,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柳霖榆叹一口气,何止是不喜欢啊......
“停-----“傅郁白突然喝道,伸出左右手分别抓着柳霖榆的肩,一副悬崖勒马的架势,“嘘------”
柳霖榆停下来,偏过头问他“怎么了?”
“前面,”傅郁白伸手指着前面,小声道,“刚刚有火,闪过去了。”
但是现在傅郁白指着的地方却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有听得到的,就是这无尽的水的声音,听起来这截地道很直,很远......等等等等!水......傅郁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道:“放我下来。”
柳霖榆把他放下,傅有白摸着石壁道:“你先别说话,让我也弄一下玄虚。”柳霖榆哭笑不得,只说了个“好。”
刚刚我们注意力都在上面,注意吞声石去了,没看到那里其实是一个储水塘。”
傅郁白左手按在石壁上,同柳霖榆分析。
柳霖榆细细想想,他刚才确实没注意到。其实那里应该是把上一层的水全拦在了那里吞声石下面,只是太像自然形成的坑洞,一时竟没看出来,而后来我们在这里面拐来拐这么久,你找得到怎么回去吗”
柳霖榆微微摇摇头。
“那你说,洛泽在这里会不会迷路”傅郁白饶有兴致地笑道,“肯定的。”他伸手摩挲着石壁,悠您道:”这石头太粗糙,但下面却有水,普通的石头受水洗磨这么多年,只怕滑如细纱......所以这下面的水,断不会是上面流下来的。”
“只能是从别处流来的,就比如......吞声石的储水塘,也许我们并没有注意到它流了这么一股细流。”傅郁白看着柳霖榆的眼睛,“我们脚下这股,一直流淌在地道右边。你数过吗?
背我跑的时候有几截地道的右边,是没有水的?”
“......”柳霖榆想了想,认真道:“七截。”
“你还真数了......?傅郁白扶额,“但我的意思不是这个,你想想,为什么有的有水,有的没水,并不是地道太多大杂流不过来,而是这水有一个作用......”
你不会已经知道是什么了吧都不
柳霖榆不言,傅郁白锁眉道:“你不会已经知道是什么了吧都不问问什么作用了.. ...”
柳霖榆摇头:“还没看出来。只是估计了一下。”
“......好吧。”傅郁白刚开始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也惊了一惊,现在打算把它说出来了,倒觉得有点不真实,他在脑子里思量这个件事的可能性:“洛泽刚进来也会有找不着路的时候,他肯定需要一个指引的,
但是霸王洞里面黑灯瞎火的,总不能点着火把看地图。万一把跟在自己后面的人也一起顺进去了呢”
“而且如果洛泽是因为嫌这里面太潮湿了想干燥点,大可以直接在吞声石那儿全拦下来,又何必留这一股,并且这股水的大小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反而很自然,所以我觉得这水的作用只有一个......”
“引路。”
傅郁白拿出了一张符纸,用它叠了只纸船,默念了段调咒诀,化船上的符纹便闪现了淡淡幽幽的蓝光。
“我们姑且试试。”
他把纸船放到了水沟里。
纸船刚碰到水,随及如脱疆之马一般顺水而下,直进前面的黑暗窜去。
二人相视一眼,同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