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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春风渡【1】 本章回到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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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去的往事,在岁月的心上刻下难以忘却的痕迹。黄逊一直讲到半夜,肃然之间,竟安寂的可怕。围在二人中间的柴火烧了好几捆,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灰烬,火里的热气冲起来,扬起草叶,卷起尘埃就着融融夜色,依依翩跹。
黄逊只讲了三件事,思路太跳跃,傅郁白消化起来很困难。先先后后在脑子里头理整了很久,才将黄逊的故事连起来。
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
黄逊讲完了,他就说一句“我讲完了。” 也没多说什么别的,整个人随性地往后一仰,咚得倒在了地上,闭上眼睛看上去他打算睡觉。
不过假寐罢了,把曾经过往再次回顾,又怎能如此安眠?
傅郁白知趣的离开了火堆,看看一旁,柳吉芸和柳意霜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桔红色笼罩着这两个小小的身躯,像两只乖顺的小兽。
傅郁白显然没有困意,他不用睡觉,干脆提根火把跑去跟远处的柳霖榆坐在一起。
夜晚很安静,弯月如钩。残风摐摐,穿林过叶,直把柳霖榆披着的白发吹得翻滚。
傅郁白在后面看着柳霖榆,心里是真有点怀疑他到底会不会梳头。庐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情况比较特殊,他拿细布绳绑着,有些乱也是情有可原。襄阳再见的时候,他好像认真些了,但依然......有点像是好几天没打理一样的感觉。可是近期同行的日子里,每早都能瞧见柳霖榆在自己房里对着铜镜梳头发,还一股较真劲。
其实傅郁白特想告诉柳霖榆,把什么弱冠冠礼放下,别老想着自已年走二十了就必须如此,这么教条做什么,扎马尾很简单的,甚至可时以不用梳子。不过他没这么说,这样有失礼数。
他叫了一声“柳霖榆”,然后就坐下了,想起柳霖榆怕光,于是把手中的火把头插到土里,灭了,冒起一股青烟,他找些话题,同柳霖榆道:“我以前做过一个梦。”
柳霖榆“嗯”一声,表示他在听。
“我梦到我去了南浔游玩,坐在船里,船轻轻漂在水上。”
“南浔太漂亮了!于是我就感叹,啊这山,啊这云,啊这水,啊这天,啊......”
柳霖差点以为他要一直“啊”下去。
“然后,我就吐了。我才知道,原来,我居然晕南浔的船......”
“哈哈哈哈哈哈哈嗝!”傅郁白偏着脑袋看他,觉得柳霖榆像是关心疯子一般关心地看着自己,看的傅郁白很不舒服,问:“你怎么不笑啊”
“.......”柳霖榆遂即扯了个假笑,傅郁白皱眉:“太假了吧,不作数,配合一下。”
于是柳霖榆又露出一排牙齿。
“噗!”傅郁白着点被自己呛到。他道:“你怎么是个小孩儿一样,我说假了就假了,不坚持一下自己的么?哈哈哈哈不是,你先前那个,假的很逼真的,真的挺真哈哈哈哈......”
傅郁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扯着柳霖榆的袖子弯腰大笑,笑得腰疼背疼都止不住:“真的,柳霖榆,你笑的时候,哈哈哈哈,真好看,哈哈啥! ”
之前柳霖榆不露牙他还不觉得好笑,一露出上牙下牙,配上他那相貌,配上这荒城的气氛,配上那浅淡的月光,那感觉大别扭了。跟他平时的笑全都不一样,要怎么去形容那一刻有些涩人的感觉呢柳霖榆你一笑。真像头驴哈哈哈.....
傅郁白敢保证自己真没有别的意思,而且他知道这样有点不礼貌,硬是强逼得自己停止了这场笑,道:“好久没这么笑过了,我平时很容易发笑,见谅。”
“没事。”柳霖榆看着自己的正前方,道,“见识过了。”
“哈哈哈哈......啊” 傅郁白万分不解,什么玩意儿见多不惊!他脑子是有点不好使,这点他不反驳,只是什么时候柳霖榆见过自己笑成这样了?除了刚刚。
柳霖榆知道傅郁白不明白,叹了口气,道:“你不会想知道的。”
傅郁自更不明白了,问:“是不是......亦浅涔!”
整个天下,不会再找的出比亦浅涔更了解自己的人了。
要问傅郁白干过什么奇怪的事情,有什么可惯,可能问傅郁白自己都不如问他那师妹亦浅涔。
可是有霖输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腹诽道:真是不枉她叫你声师兄。好的坏的都能想到她。
“ ...... ”完了。难道是阮芊茗吗还是说是兄长吗?他翻来覆去只想到出这几个人,除了兄长傅璟沉以外,似乎个个都是添油加醋的一把好手。刚才柳霖榆那句“见识过了”明显不是见识什么正常的东西...... 不行!傅郁白觉得自己再想下去就要室息了!他咳了一声清清嗓子。握起柳家榆的右手,态度可谓十分诚恳,道:
“我想知道。”觉得程度不够,他又道:“我是真的想知道。”
柳霖榆诧异地盯着他,看得出来,他那双虽然白但是层次分明的眼睛里,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反观傅郁白,他的眸子很清澈,此刻里面写满了慌张。
他是真的慌,你想想,要是你的朋友对你说:嘿,我知道你......但是他不但不说完,也不告诉你他知道什么,你打破了砂锅却问不到底,何等的抓狂?
傅有白就是这种抓狂,在这种令人坐立难安的静谧之中。时间流逝得异常缓慢。这种单方面沉默一直持继到他说完第三句“我是真的想知道。”
柳霖榆避开了那双渴望的眼睛,没看着傅郁白,他有丝犹豫,道:“三年前,我背着已经吓晕的你,往山顶走的时候......”
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你半途中突然大笑不止......”
“没问题才怪!打住!别说了......”傅郁白惊恐万分,抬起手一把扯过自己的一缕发丝,把脸挡住:“我知道了,别说。”
可是柳霖榆完全没听进去。反而每说一句就朝傅郁白面前凑一点,傅都白捂着脸连连后退,几乎就要重心不稳栽到泥里了。
“我刚开始以为是你醒了。”柳霖榆的声音在头顶,“后来,我才知道,你,在说梦话......”
“笑得满山遍野都是回声。笑得连林里的鸣叫的乌鸦都突然要哑巴了,尤其是到后来竟成了痴笑,口水都浸透了我的衣服。”
傅郁白泪洒心田:最后一句才是你想说的吧......阴险!
“好了,说完了! ”柳霖榆一拂袖,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傅郁白却没坐回去,他心里的大石头和他一起落地了。整个笔直地躺在地上,满脑子想的都是:咋办啊,没脸见人了.....
他好后悔,就不该过来找了柳霖榆,更后悔为什么嘴欠要说那句“想知道”,搞得现在找不到地缝钻,只能用头发挡着脸,感觉自己真可怜。
更深露重,躺在地上,只觉得泥士透心的凉。
柳霖榆突然把他拉起来,他还没看清什么状况,就轻飘飘地飞到了空中,啊的一声还没扯开了叫出来,就卡在喉咙里。傅郁白睁大了眼睛。有几个,不是,有一群游魂黑压压的挤在下面。熙熙攘攘,拥挤不堪。
柳霖榆本想说“看看,这全是你刚刚笑出来的。”却发现傅郁自嘴唇颤巍巍地道:“那谁,柳霖榆,你能不能......把手给我握一下......”
他好想哭啊,这一夜的情绪波动太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