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我的他》傲慢的喵

38、心如枯槁 无关紧要的

　　“什么问题？你刚说了你爱我，那还有什么问题？现在你单身，我也单身，我们两家关系又不错。”谢二斜瞪着我，意思是还能有什么问题。
　　“你真的看不到吗？我和你差得太多了，而且，你听说过‘恐婚’这个词吗，我就是不想结婚的人，我觉得我一个人过着挺好的，也不需要男朋友。”
　　“你个傻子！还文科生呢，没听过三毛说喜欢了亿万富翁也嫁嘛，我们家才几个钱，够干什么用啊就把你吓成这样？而且你一个姑娘家又不出家，还真能一辈子不结婚啊，你爸妈能不管你吗？我一直觉得你挺聪明一人，现在怎么这么傻！”
　　“算了不说了好烦啊，先回去吧，我都快困死了！”
　　“喂，钟小龙！哪有你这样的？我跟你表白，你困什么困！你今天还想不想回去了？”
　　“想、想，我求你了，赶快回吧，我都快累死了！”
　　“我是看在你今天走了一天路的份上！以后别再不理我了，明天开始，我就好好追你，非得让你嫁给我不可！”
　　谢二凑过来很快亲了我脸颊一下才发动车子，我懒洋洋地没有再躲。
　　“你还看三毛啊？”路上我随便找话。
　　“我在你家里看见过三毛的书，当时就留意看了几本。”
　　“上学的时候吧，天天被关在屋子里上课考试，跟坐牢有什么区别啊？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就不知道比啥还晚，偏偏还总是考不好，完了又被我妈骂。那时候好羡慕三毛啊，心想这个女人怎么就能跑那么远呢，跑撒哈拉大沙漠里去，我要是也能跑那么远，不考试不挨骂，得多开心啊！”
　　“你这人吧，看着挺精明，其实就是一个小孩儿，直来直去的，可有时候又让人琢磨不透。”
　　“……”
　　“怎么不说话了？这话没惹你不高兴吧”谢二转头看我好几次。
　　“没有啊，其实我挺怕你跟我太不像，又怕你和我太像。”
　　“什么意思？刚夸你说话不绕呢。”
　　“你挺需要一个家的，但是我可能给不了你家的感觉。从我内心深处来讲，我觉得男人和女人之间最坏的关系就是婚姻关系。我爱不爱你，你都是我生命中最特别的一个人，我不想和你变成家庭式或者婚姻式的关系，我受不了。”
　　“那和别人呢？”
　　“以前吧，我觉得我可以和任何一个条件差不多的陌生人结婚。就像我前男友一样，不需要彼此有太多的了解，能一起生活就好了。但现在，我连装都懒得装了，我就是懒得结婚也懒得生孩子，懒得装出一副老实稳妥的样子。装给谁看呢？我累，我想自在一点。”
　　“傻子，谁当真能一辈子不结婚呢？”
　　“所以我很满意我的性别啊。我要是跟我堂哥一样呢，是一定要传宗接代，延续老钟家香火的。但我是个姑娘家，嫁了人生了孩子也是外姓，我爸妈才不管呢，他们只要我过得好就行了。我现在不就很好吗，为什么非得去结婚？”
　　“钟小龙，你的生活中从来都没有想到过我吗？”
　　“想过啊，想过很多人，想到最后都是一地鸡毛。”
　　“很多人？枉我像个傻子一样追在你后面追了十多年，看着你身边的人换了又换，终于等到机会的时候，你说你不想结婚？我是什么最特别的人啊，滚他妈蛋！我就是要跟你结婚！”谢二开始吼了。
　　“你吃枪药了，说话这么冲？”我瞪他。
　　“就吃枪药了，全都是你喂的！”谢二瞪得比我凶多了。
　　“你好好开车，我不说话了，没在一个频道上。”
　　“继续说啊，今天就说个清楚！我谢嘉铭是哪里让你瞧不上啊？长得不好还是对你不好？你这么一次次地伤人有意思吗？你是不是看着我被你迷得失魂落魄借酒浇愁的时候心里特满足啊？折磨我你开心吗？”我听见谢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出吐，听在我耳朵里声音那么清晰。有片刻工夫，我觉得我是不会呼吸的。
　　“谢二，我做人是有时候不那么地道，但说话我向来都给人留面子。今天话说到这里也不怕撕破脸了，我索性往明了说：你凭什么敢说要和我在一起，还要结婚？你家里的那些事儿你能搞定吗？你敢说你爸不是想让你跟郑礼媛结婚？你敢说郑礼媛不是在追你？你敢现在就明明白白地拒绝她吗？我耽误你、折磨你？谢二，你怎么不去死！我招惹过你吗？我在你这里满足虚荣心？你当世上男人都死光了吗？所以我说我跟你还真不是一路人！以后我家里人我都会管好，别说从车站把我接回去了，我今后死了都不要你管，不麻烦也不耽误你一分钟时间！靠边停车，我要下车！”
　　“你今天敢下车试试！”谢二气得咬着牙直踩油门，方向盘被他捏得吱吱响。
　　“你他妈慢点开，死我也要挑个时候死，谁跟你死一块！”我彻底发飙。
　　“死你他妈的也要陪着我一起死，这辈子你就得给我陪着！”谢二狂冲我吼。
　　“停车！”我转过脸看见前面路口是红灯，有一辆大卡车正横往过开。
　　“不停！”谢二油门还在踩。
　　“看车！红灯！你他妈看车！！”我急得指着车前大喊。
　　谢二转头一看也是吓了一跳，我们离一辆卡车已经很近。我紧紧抓着车顶把手，害怕地闭上眼睛。几乎是闭眼的同时我听到一道无比尖锐的刹车声，我整个人往前直甩又猛地撞回回椅背上，脑子嗡得一声轰响开来，老半天后我才觉得脊背被撞得生疼。
　　我慢慢地张开眼睛，看见车已经驶过了路口。谢二头埋在手臂上，整个人靠着方向盘胸口剧烈地起伏。卡车已经开远，司机从窗口探出头怒骂不休。我们的车轮后面拖着两条长长的黑印，我闻到了轮胎摩擦出来臭臭的味道。
　　“没事吧？”我缓过神后赶紧看着谢二。
　　“没事。对不起！”谢二摇摇头，我看见他脸上都是汗水。
　　“还能开车吗？”我小心地问。
　　“能。”谢二手有点抖，慢慢平复着情绪重新发动车子。之后车开得很慢，一路上我们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到了小区里我下车，想和谢二说点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我上了楼就把自己埋在沙发上，老半天才爬起来去冲个澡打算睡觉。我那会儿也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不断冲刷的热水让我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绝望和疲惫，是我在这两年的感情生活中最多的体会。我尽量用自己的独立和更多的工作来避免自己陷入这种情绪。然而我始终摆脱不掉周围人群的嘈杂，以及我心中常年不熄的那点小小的火苗。我知道，它很早就扎根在我的心里，早到在我完全不懂感情的时候，它就呆在一个尘封的角落，寂静存在，不声不响。我以为无关痛痒，但它却渐渐烧得我心如枯槁。谢二讨厌我，其实我也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