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我的他》傲慢的喵

23、何必过往 人间岂有赵

　　那天邵志军酒一杯杯地倒，谢真看也不看什么都不说一杯杯地喝。喝到后来包厢里的人都鸦雀无声地看着他们。有人笑说邵总今天可是难得和一个女人过不去，陈露同情地看着她想上前又不敢。谢真的脑子里已经摇摇晃晃的都是水，在纷至沓来的水声里，她隐隐约约听到邵志军贴在她耳边刻薄的声音。她想好脾气到这里不妨就结束吧，抄起一个红酒瓶子就砸了过去。包厢里一片惊呼和混乱，人都忙着查看邵志军的伤势，她被个胖子一把推到一边。她脑子晕，意识倒很清醒，直接拨了110报警。有人夺过她手机摔了说你这女人疯了吧，邵志军坐在沙发上恶狠狠地看着她。他脸已经擦干净，但头发衣服被酒和血液弄得不成样子。可是他越狼狈，她就越开心。
　　警察来得很快。夜总会的打架滋事，来来回回就那么几种，一般能调解的，当场付点医药费就完了。这种地方，陪酒的喝酒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只不过毕竟小姐把客人给打了的比较少见，又是一个长得有点太好的，两人不禁都多打量了两眼。再一看又是一帮有钱的人造孽的场子，人多势众，一副不肯干休的架势。有个年龄稍长点儿的，心里就有了谱。问了问怎么回事儿，就说怎么着，人家姑娘也是个实诚的，冲人家那量一群老爷们儿还能难为人还是怎么地啊？都是有面儿的人。打了人的，医药费赔了了事儿呗，还是都想跟我回局里录口供啊？
　　谢真倒是真想跟您回局里走一趟呢。邵志军咬了咬牙，上次因为扫黄进了趟局子，这回看来挺要脸，谢真赔了他三千块钱医药费就算了事。可这些人哪里会把三千块放在眼里。一个个地恨得不得了的样子，连陈露都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谢真回了自己的租屋，她的赌鬼酒鬼“男友”也在。俩人默契地互望一眼，摔了几只碟碗弄出点声响，跟女房东再吵吵架，一天就结束了。
　　谢真坐在沙发上，两人一起抽着烟。她的搭档是个油头粉面的混子，人称“猴子”。这当然不是真名，他绝对不姓侯。俩人彼此打着掩护，但直觉告诉她，侯陆的任务要危险得多。侯陆说你帮我打听下这几个人最近动向，和什么人见面。谢真看了看照片，点点头，不该问的，她不多问。但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邵志军频繁地和照片里的几个人碰面。
　　在给侯陆看过几次照片之后，谢真觉得事情可能比较大。那几个人表面上都是渠道经销商，其实黑白两道通吃，论走私的话在当地百分之六七十的货要经他们的手过。可是邵志军干嘛和他们掺和在一起，别人还一副对他唯命是从的样子，可能警局比自己更早就开始调查了吧。谢真很好奇地在网上查了邵氏企业的一些资料，她想问题可能出在邵家新开的药厂。如果真是这样，邵家的药厂很有可能在制毒。谢真犹豫了许久，忍不住问了侯陆。侯陆说邵家那么大的企业怎么可能会制毒，那一举一动多少双眼睛盯着不大可能制得了毒。不过邵家跟□□有点牵扯这是肯定的，就是不知道邵志军这次干嘛来了，不知道跟我们这次要调查的事究竟有没有关系，所以小谢你最好能拿到他们谈话的录音，证实他们是否存在交易或者指使关系。谢真愣了愣，心想这还不是走私贩毒啊？
　　已经闹过一场，谢真总是尽量避开邵志军，他们也没再找自己麻烦。可是要拿到证据，就要接近他们。但是这帮人很谨慎，携带窃听录音之类的设备很容易被识破。谢真用最笨的办法，她用两部一模一样的手机，一部专门用来录音，就藏在手袋的夹层里。
　　谢真接近邵志军的方法很直接。她闯进他们的包厢，一口气喝了四瓶红酒。她给邵志军赔不是，说大人不计小人过，求邵总别断自己生路。她喝第五瓶的时候，邵志军说夜总会留不留你我可没说过什么话，而且当初我脑袋上那一下也不是求着你谢小姐砸的。谢小姐这么孔武有力，大概从没想过人是要对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今天你还可以继续喝，但再喝你得自己付酒钱。然后，谢真一脸羞惭地跑出了包厢，留下一群人哈哈大笑。喧闹中没人注意到她的手袋悄悄地滚落在沙发底下。
　　拿到录音后谢真第一时间听了，但是她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并不像有涉及到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谢真把录音交给侯陆，侯陆表情却很有些奇妙，谢真想可能自己还真立功了。
　　谢真提供的录音里有货物发送的路线和时间，警方据此查获了大批的□□。只不过并没有邵氏参与的证据。邵家的货都是单独运送，和货运渠道商的订单十分清晰。既没有物证也没有口供，邵志军只是在律师陪同下接受了警方的询问。
　　谢真就在当天晚上回家的路上，被强行拽上一辆车。她醒来后已经过了一天，她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一张床上。她坐起来打量屋子，却看见沙发上邵志军一张笑嘻嘻的脸，而她穿着酒店的浴袍。谢真不是小孩子，知道其实也没发生什么，但任何一个姑娘在失去知觉后醒来发现这么个情状总归不会很高兴。谢真没有说话也不看邵志军一眼，自行下床寻找衣服打算离开。邵志军走过来拽住她手腕，两个人扭打起来，最后谢真使尽全力打了他一个耳光。
　　回到租屋的谢真，心里十分慌乱。她拿不准邵志军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在警局的身份，如果真的知道的话，那是不是别人也知道？尤其是已经进去的那几位，那自己可得小心避一避。她这个念头刚起，就接到侯陆的电话。
　　她赶紧下楼，侯陆在车里等她。她坐进副驾，侯陆立马发送汽车。他直接将车开向机场，路上他告诉谢真，俩人的身份已经暴露，好在到这一步也算是不错了。他马上要去新的地方继续卧底，局里也给谢真作了新的档案和身份，但还没有具体的安排。不过上级明确指示了，谢真必须离开当地，已经有人在寻找她报复了。
　　谢真看着自己新的证件，“赵瑞雯”，的确是个普通到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名字。不过她没有使用那张目的地是个旅游胜地的机票，她在车里给我发了信息。
　　我知道谢真肯定还有很多讲不出的苦处。天已经黑了，谢真倒是很平静，然而这种平静是一种非常没有方向感的虚无和茫然。我忍住眼泪，轻轻抱了抱她的肩膀。我说你等我下去买菜，回来一起做饭。谢真拉拉我的手说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