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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梦境 ...

  •   “女人发火真可怕……”审讯室外,坐在桌子上的林宇忍不住砸了咂嘴,低声说了一句。

      而他身侧的高扬已经看傻了,眼下正瞅着里面美艳动人的白兰同志发花痴呢。

      林宇拿起手在高扬呆滞的眼前晃了晃,后者并没有什么反应,林宇又叫了几声,依旧是没什么反应。

      “算了,不要打断他做梦。”这是林宇几番尝试无果之后对自己的心理安慰。

      单向玻璃里面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还好白兰也算是资深警察,文武双全,平时审过不少变态,像邓伟这样的对她来说还并不算是棘手。

      “邓医生,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血吗?”白兰像葱根一样白皙的手指摸上了光滑的管壁,好看的眼睛打量着管子里的红色液体。昏黄的灯光在她精致的脸上留下了阴影,却并没有盖住她妩媚的气场。

      白兰的眼眸流转,停在了邓伟苍白的面颊上。
      邓伟瞪着白兰,咬着嘴唇,低头不语。

      白兰叹口气,用右手支起了自己偏过去的头,打了个哈欠。缓缓开口:“邓医生,都这么晚了,我看你也累了,你把该说的说了,我们就都可以歇着了,何必在这儿浪费时间?”

      邓伟低下头,让人看不清楚他此时此刻的表情。

      “邓医生,您跟我说说,你是对所有的血都感兴趣,还是只对女人的血感兴趣啊?”

      说着,白兰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小刀,在自己的食指指尖处开了个小口,她用自己的拇指轻轻一挤,一滴滴猩红便顺着流了下来,滴在了邓伟的面前。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审讯室外的几个人也都屏气凝神,白兰“自残”的招数,他们可是没有列入计划内的。

      邓伟浑身剧烈的抖动着,手上的手铐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看来这个人已经开始克制不住自己想要挣脱了。

      白兰下意识地向后靠了靠,端详着面前这个低着头,喘着粗气的男人。

      空调的冷气不断地吹进来,白兰的黑发有轻微的起伏,照理说审讯室里应该不热,甚至还有点冷,但是邓伟的额角上却隐隐能看见汗珠。

      “邓医生,那些女孩的血好闻吗?好喝吗?”白兰的语气里带着嘲讽蔑视的笑意。“医者仁心,您可倒好,觊觎别人的血?”

      “不……我,我不是。”

      一直沉默的邓伟开了口,这是很大的突破,白兰乘胜追击,加快了自己审问的节奏

      “邓医生,如果你只是闻闻血的腥气,我们不过也就当你是个变态,最多叫你进来警告警告,实在不行转送疗养院,你说你何苦非要杀人呢?”

      “我……我没有……”

      “你没有?你看看你认识这个女孩吗!”白兰突然加重了力度,话音刚落,她就甩手把一沓照片摔在了桌子上,敲出响亮的“啪嗒”声。
      照片里的姑娘笑靥如花,黑发在微风的吹拂下飘了起来,淡蓝色的裙子衬得她格外清新。那个女孩就是方南。

      邓伟颤颤巍巍地拿起了照片,看了一眼之后,说:“这个女人……我,我见过,她在我这儿做过体检。”

      白兰玩味地看着邓伟的一举一动,悠悠地说:“做过体检啊……那这个女孩的血,质量如何?”

      “她的血……很好闻……”看来邓伟已经彻底放弃抵抗了。但是突然,邓伟抬起头,语气变得很激动,讲话也急促极了,不知道是因为慌忙还是兴奋。他说:“但是!但是她的血不比今天这个女孩的……”邓伟通红的眼睛开始慢慢地弯成一条线,他两边的嘴角也配合着自己狰狞的表情向上挑起一个十分令人发指的弧度。

      “既然不是最好的,你又为什么要杀了她?”

      “杀她?这我可没干过。”邓伟冷笑一声,把照片重新放回了桌子。然后他不再讲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在水泥地面上不停摩擦的脚。

      “邓医生,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白兰拿出一张白色的纸巾,覆在了自己破了的手指上。

      “警官,正是因为事到如今,我才无需狡辩,人绝不是我杀的。”

      白兰的眉头皱了皱,朝着单向玻璃外面的人使了个眼色。

      “叫白姐出来吧!”苏晨走到林宇面前,平静地说。

      “出来?这还没认罪呢!”

      “叫白姐出来吧,邓伟不是凶手。”

      “什么?!”

      .

      心理诊所里一片宁静,男人正躺在一把长椅上,闭着眼睛。

      “现在你正漫步在林荫大道上,你走啊,走啊,身边很安静,微风吹过你的脸颊,树叶在你的身侧沙沙作响,空气里沾满了花草的清香……
      路的尽头有一间小房屋,房门是纯白色的,房檐上还挂着一个风铃,是晴天娃娃式样的,它随着风摇啊摇,叮铃铃!叮铃铃!声音清脆极了,那娃娃好像在看着你笑,你伸手轻轻拨了下,娃娃笑得更开心了。

      你推开门,屋内像是有海风吹过一样,有些闲、有些湿润,住在房子里就好像是住在了海边……”

      心理咨询师的声音温柔如山间的风,男人的神色也一直都是轻松自然。

      “你在客厅里转了转,看了看墙上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漂亮,男孩帅气……这勾起了你美好的回忆,你觉得很开心,慢慢地放下了手上的照片。哗啦啦,浴室里有流水的声音,你看到了女孩的影子在里面……”

      “阿南……”男人伸出自己的手,在空中抓了抓,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蒲溪……”梦境里,女孩的声音好像是溪涧一样,缓缓流下,她曼妙的身姿藏在浴室白色的窗帘后,若隐若现。

      “阿南,我爱你……”

      女孩笑了,就像是房子门口挂着的风铃声一样清脆。

      似乎还有些……骇人。

      随着笑声越来越近,男人眼前猛地变成了一片血红,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女孩狰狞的笑声回荡着。

      男人的眉头皱了起来,脸色发青。

      “蒲先生!蒲先生!我数三二一,您马上醒来!”
      “三”
      “二”
      “一”

      “阿南!”蒲溪脸上满都是冷汗,他忽的坐起来,急促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蒲先生,这次还是没办法看到您太太吗?”心理咨询师递过来一杯水,有些疑惑地问。

      蒲溪摇摇头,神情落寞,他失望地说:“还是和上次一样,看到一大片鲜血,然后听到特别悚人的笑声……医生,我还有救吗?”

      “蒲先生,您只是心理压力太大,而且您亲眼看到了那样不好的场景,留下些心理阴影也是在所难免的。至于您每天晚上都会做梦,难以入睡,是因为您对自己的太太心里有愧,您觉得是您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医生,那我该怎么办呢?”蒲溪把杯子放在一边,崩溃地抓着自己的头,声音有些哽咽。

      “蒲先生,心理疾病,一定要从病人的内心出发,首先你要自己努力地解开心结,说服自己放下这件事。要知道,天灾人祸是谁都没有办法去避免的,您太太的死是个意外,并非是因为您,放下自己心里的包袱,一切自然也就结束了……”

      这已经是方南离世的第五天了,蒲溪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梦里看不清楚方南的脸,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当他想要靠近方南时,鲜红的血和一阵阵女人的狞笑就会把他包裹起来。
      丧妻之痛与他而言太过严重,他眼前总是能看见那个身姿绰约,长相清纯的女孩,也总是能看见浴缸里鲜红的液体和一块又一块的残肢。

      “嗡嗡嗡……”蒲溪放在一边的手机开始震动。

      “喂,您好!”蒲溪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飘忽。

      “蒲先生,您好!我是刑侦队白兰,我们队长想请您到局里来一趟,协助调查,不知道您方便吗?”

      “方便,我现在就去。”说罢,蒲溪按掉了电话,跟坐在一边的心理咨询师交代了几句,拿着自己挂在门后的外套离开了。

      “为什么会听到狞笑?”心理咨询师看着蒲溪离去的背影,心生疑惑。

      .

      “蒲先生,您看这个人,您认识吗?”高扬用鼠标指了指监控画面里的邓伟。

      蒲溪摇了摇头,说:“没见过。”

      “您再仔细回忆回忆。”高扬把画面拉近了些,特意放大了邓伟的面部。蒲溪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说:“没见过”。
      这次的语气比上次还肯定。

      听着蒲溪的回答,站在后面的林宇和苏晨不约而同地蹙起了眉头。

      没见过?可是邓伟明明说。

      是蒲溪陪着方南去的啊……

      难道说,邓伟看到的并不是真正的蒲溪?

      那陪着方南去医院的所谓的男朋友又是谁呢?

      情人?
      还是凶手?

      刑侦科的办公室里,林宇让蒲溪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又叫白兰给蒲溪倒了一杯牛奶,毕竟深夜了,让人家喝咖啡不太合适。

      林宇冲苏晨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坐在自己身后的椅子上。这样的话,苏晨的目光刚好能从旁边穿过去,观察到蒲溪所有的举动。而林宇自己则打了个哈欠,坐在了蒲溪对面。
      办公室的空调很足,外面的燥热完全没有溜进这个大而繁乱的房子,白色的日光灯开了好几个,照得整间办公室明亮干净。

      林宇翘起二郎腿,两只胳膊抱在胸前,然后他向后靠在椅子上,挑了个舒服的姿势之后,林宇对着蒲溪做了个“请”的姿势,“蒲先生,牛奶趁热喝,听说您最近睡眠质量很成问题,我们可是特意准备的。”

      蒲溪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眉目间还都是失去挚爱的哀痛悲伤。他慢慢地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声音还有几分沙哑。

      苏晨用中指向上推了推眼镜,眼底的谨慎渐渐流露出来。

      蒲溪拿着杯子的手一直在不停地变化,坐姿好像也很扭捏,动个不停。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可能是因为失眠布满了红色的血丝,眼神有些飘忽,不知是因为悲伤,还是因为紧张。

      “蒲先生,您别紧张,我就是问几个很稀松平常的问题,您照实回答就可以了。”林宇的身体向前倾,伸出自己的右手拍了拍蒲溪的肩膀。

      不过几天时间,这个原本宽厚的肩膀已经变得如此单薄了,原本一个正经精致的男人也变得憔悴杂乱,林宇心里划过一丝不忍。

      “蒲先生,您和您太太很恩爱?”林宇的语气刻意地放缓了许多。

      “嗯,我们大学就在一起了,后来毕业之后就结了婚,婚后感情也一直很好。”蒲溪喝了一小口牛奶,牛奶的热气氤氲着,给寂静冷清的办公室里添了几分温暖。
      “我们家里的布置也完完全全是按照阿南的意思。她喜欢大海,所以我们就把家里的墙壁刷成海蓝色,住在里面就好像住在海边的沙滩上。她喜欢风铃,所以我就特意买了晴天娃娃的风铃挂在家门口……”

      说着,蒲溪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他低着头,双肩开始不自觉地抖动。

      林宇无奈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深觉自己不应该勾起人家的伤心事。

      询问不得不暂停,林宇拿走了白兰桌上还没打开的抽纸,放在了蒲溪手里,自己则知趣地转过头,毕竟蒲溪一个男人,肯定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擦眼泪的样子。

      男人的尊严,是个非常奇怪的东西。

      林宇扭过脸,刚好对上苏晨审视的目光。林宇微微地摇了摇头,砸吧了一下嘴,然后他伸出胳膊,拦断了苏晨的目光,用嘴型说:“别看了,给人家留点自尊。”

      苏晨“哦”了一声,然后听话地低下了自己的头。

      没过多久,林宇感觉到自己身后人的抽泣声好像慢慢地停止了,于是他缓缓地转过身来,继续直直面对着这个正处于极度悲伤的男人。

      思索再三之后,林宇小心翼翼地问:“蒲先生,您可知道您太太还与哪些男性有联系?”

      “男性?”一直低着头的蒲溪终于抬起了自己那好像有千斤重的头颅,疑惑地问。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睛向上望,发红的眼眶此时看起来更让人心疼了。

      “对,男性。我们经过调查,发现您太太方南在几日前被一家蛋糕店录用,但是由于是食品类职业,需要体检,她是跟着另外一名男子去医院体检的,您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一些这方面的线索?”

      “蛋糕店?”

      “怎么,蒲先生不知道您太太找了工作?”

      蒲溪一脸迷茫地摇了摇头,眼神也有些迷离。

      “阿南找工作,没有告诉我?”

      …………凌晨四点…………

      天已经慢慢地亮了起来,云镜街上还是宁静一片,蛋糕店的老板已经起床,蛋糕师早晨八点才上班,大胡子老板就独自一人做一些简单的糕点,牛奶和鸡蛋的香气弥漫在这个还没有开门的蛋糕店里。

      微微发蓝的天空下,蛋糕店的暖黄色灯光显得格外的梦幻迷人,再加上香甜的气味,还真是应了这蛋糕店的名字——“迷梦房”

      大胡子老板微笑着看着自己忙活了半天收拾好的店铺和架子上摆好的、还在冒热气的一小部分糕点。他拿起一个白色的帕子,擦了擦自己额角上和下巴上的汗,他的气息因为刚才的各种劳力工作而有些不稳,大胡子长出一口气,脸上挂着劳累而满足的表情。

      滴滴滴滴滴滴

      好像是哪里的仪器出了什么问题……

      大胡子老板的眉头皱了皱,蛋糕房里的烤箱贵的不一般,千万不能坏。

      他放下自己手里的帕子,循声而去。

      一步、两步、三步……

      那声音果然是从烤箱后面发出的,看来今天又有的忙活了。大胡子“唉”了一声,想着等赚钱了一定要换个质量好些的机器,省的天天浪费时间修。

      大胡子快步走上前去,检查了一番烤箱,还在运行中,没有什么问题啊?

      大胡子心里有些奇怪,他绕到烤箱后面。

      “这个是什么东西?”

      滴滴滴滴滴……

      那声音更加急促了,只见上面有一个液晶的小屏幕,上面好像正在倒计时。

      五……

      四……

      三……

      二……

      一……

      “炸弹!”大胡子失声喊出来。
      嘭!
      一切都晚了,所有的美好都伴随着这声巨响,在熊熊的火焰中化成了黑色的焦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六、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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