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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闲逸的日子 闲居在佣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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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不能的造物主啊,慈悲善良的女神啊,如果你们现在正碰巧目睹着发生在我身上的不幸惨剧的话,那就请可亲、可敬的你们看在我可爱、可怜的份上,将这可悲、可憎、可恶、可恨的寂寞与无聊带走吧!我发誓一定好好遵守道德规范,做一个品行兼优的好市民,而且每天三次向你们表示感谢!如果你们愿意多怜悯我一些,最好再留下个美女陪陪我……不要让我如此孤单,我一人承受不来啊!”
听了风扬不知第几次让人不明所以、不知其由、不解其意的祈祷后,阿烈的心中终于也不禁多出一丝烦闷之意。
“我说,不就是在这儿待几天吗,用得着这么发牢骚吗……昨天才住下,今天你就那么受不了了,阿尔克伯伯说至少还要半个月才能送我们回去呢……你再忍忍吧,就权当是休息。”
风扬听了没好气地说:“你说得倒简单,你不知道啊,我现在没身体,什么事都做不了,实在是没劲、无聊、苦闷得要命!那老头还说什么让我们在这儿住几天。天,什么都不能做,这不要闷死我的啊!早就知道这家伙居心叵测,想不到真的是如此老奸巨猾……我明白了,一定去年聚会吃饭时我抢走他那块牛肉的事他还耿耿于怀!这老家伙,等我有了身体看不教训他……”
面对如此喋喋不休的风扬,阿烈觉得自己才是最受罪的……
可能的确就如风扬所说,现在只作为纯精神体存在的风扬什么事都不能做,显得特别无聊,而阿烈本身就是很喜欢安静的人,平时比较怯懦的他当然不会主动在不认识的环境下逛逛看看,于是这让风扬更加郁闷。因此风扬的话也不禁渐渐多了起来,而且内容各种各样,题材新颖独特,范围可以从自由飞在天上的晶火飞龙谈到在地上缓缓爬着的渺小蚂蚁,时间跨度可以从人类的进化起源讲到两人的棺材都可以化成灰的年代……而阿烈也终于明白风扬为什么称自己通古博今、知识渊博了,的确,扯谈的功夫太厉害了……
“唉……”悲叹声不禁从阿烈的口中吐出……
“那饭菜我就先放在这儿啦!”哈克将放着饭菜的盘子放到了屋里仅有的一张桌上。
“呃,谢谢你啊……”阿烈由衷地谢着。
从昨天刚住下哈克来他们送饭菜时,阿烈就觉得很不对劲。让满脸胡子、身着剑士服装的哈克像个饭店服务生一样给自己送饭,这模样、这架势、这动作……真是滑稽!
阿烈忍着笑,吃了起来。
“我说阿烈兄弟啊,既然会长让你在这儿住几天,你就安心住下吧,平时无聊就来找我,我带你去街上逛逛、买买东西,有空一起去钓鱼啊!总闷在屋里多没劲啊!”哈克咧着嘴笑着道。
阿烈心头一热,感激地点点头,含笑看着他。
风扬听了可高兴了,“出去吧、出去吧,总是像关禁闭似的无聊死了!”
阿烈吃完,哈克收拾了下就走了。
如果现在的身体是风扬的话也许就不用那么麻烦,直接和那些佣兵在外面吃就是了,凭他大大咧咧的个性,就算不认识也能很快与那些人打成一片。但问题就在于现在的身体是阿烈的,阿尔克一眼看出这是个怕生的年轻人,秉持一颗体贴年轻人、为年轻人着想的心,阿尔克就让哈克给他三餐送饭了。
“今天的鸡肉烤得有点焦了,但那个龙骨汤还不错……”风扬意犹未尽地说着。
“恩,我吃东西,你也尝得到味道?”阿烈一副很疑惑的样子。
“那是当然,你的触觉、听觉、视觉等五官都与我相通,虽然我不能控制身体,但是能够感受到你所受到的感觉。怎么,你才知道?”风扬像是在教育小孩子一样讲解。
阿烈却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句,就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月亮出来了……”阿烈突然说道。
“是啊,都在这儿待了两天。”
阿烈缓缓踱步到窗口,两手交叉伏在窗台上,把头伸出了外。
透过窗,可以看见外面的借景。塔奇市的夜晚很热闹,虽然白天的摊位已经散去了一大半,但人却并不显得少了,反而有些吃完晚饭的人出来乘凉的不少,大家围着摊位转着看着。当然,还是买的人少,看的人多。街上闲逛的人发出的嬉笑声、谈话声,摊位商人的吆喝声、叫卖声,与时的夜色交融在一起,于是在街道两侧的火把辉映下,整个城市散发出一种与白天截然不同的风格。
眺望远处,与街市浑然相反的是远处的林子。此时夜色蒙眬,那边看不太清,阿烈只是隐约望到那处于地平线的一整行黑影,静悄悄的,没有一点生气。
看着如此景色,阿烈心里不禁升起一股感慨。最近突如其来的几件事已经让他的神经绷得太直了,似乎连心跳也变得和过去不一样。自己将要舍弃自己原本的生活,踏上前途未知的未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突然,自己丝毫没有任何准备。但就像风扬所说的,自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在亲眼目睹了黑衣人要抓自己后,阿烈潜意识里已经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将不可能再平凡了……
想着想着,阿烈突然很想深深叹一口气,好像这样能将现在所有的烦恼排去,能够让自己的思路再次理清一样。
“唉……”
“咦?”阿烈一愣,自己好像还没叹气啊,谁啊?风扬?不像啊,这好像是个女声啊……
侧了侧脑袋,阿烈寻着声音向右看去,才发现叹息声的主人。
虽然在一片昏暗中显得比较模糊,但在皎洁的月光下,阿烈还是能略微看清女子的侧脸。那夹带淡淡忧伤的脸,眼睛中若隐若现的晶亮。同是伏身在窗沿边上望景,似乎那就是阿烈隔壁的房间?
咦,这女孩好像在哪里见过?
“鸣叶小姐?”惊讶之中阿烈试探般问着。
那女孩一下子回过头来,面带疑惑地看着阿烈,似乎一是想不起来阿烈是谁。但不一会儿,那女孩一下子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笑着回道:“你是那时候救我的猎人先生?阿烈?”
“恩!”阿烈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呵呵地说,“想不到真的是你啊!”
“是啊,真是没想到啊!”鸣叶原本脸上的忧愁突然之间一扫而光,转而面带喜色,“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我嘛……”阿烈一下子窘迫起来,该怎么回答呢?“我这儿有个亲戚……我来看看他……
顺嘴说完,他就用傻笑来掩饰过去。阿烈觉得自己此时的样子肯定很呆……
“哦?来佣兵所看亲戚?你可真有趣,呵呵……”鸣叶眨着大眼睛,朝着阿烈笑着。而阿烈也只好跟着继续傻笑。
或许觉得实在没什么可笑的,过了一会儿两人都安静下来,却不知该说什么。
阿烈这才发现鸣叶与两天前看到的样子不一样了,她这次换上了女装,在黑暗中看不太清颜色的上衣,从领口处如初可爱的白颈,此时早已披下的长发随意地从头顶垂着。即使在黑夜里,也能从她前额发丝中清楚看见她那双闪亮的眼睛……
阿烈意识到自己该说些什么来冲淡此时尴尬的气氛,于是就想随口问句话:“鸣叶小姐……”
“‘小姐’两字去了,不然我生气了,干嘛那么见外?”鸣叶故意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沉着声音低声纠正着阿烈。
“啊,是!鸣叶……”阿烈慌忙地改了口,一脸紧张。鸣叶看了又用小手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
阿烈又咽了口口水,问:“鸣叶,为什么你也在这儿呢?刚才看你好像不太开心啊……”
这话刚说完,女孩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脸上僵硬了起来,然后又侧首茫然地看向前方。
阿烈吓了一跳,身子不自觉地更伸出窗外,忙不迭地说:“啊,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对不起啊……”
鸣叶侧过脸来,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没有,不是阿烈的错,是我自己不好……”
她又深深呼出一口气,才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其实……上次遇见你时是我离家出走逃出来的……我跟你讲过的,那些其实是我家里的侍卫。”
“恩,我记得。”阿烈认真地听着。
“其实我的父母要让我和他们朋友的孩子订婚……”
她不喜欢那个人,不满这场婚姻,就逃婚出来了……阿烈心里这么想着。
“其实要和我订婚的男孩子我从小就认识,两人……算是青梅竹马吧,他就像是个哥哥般照顾着我,我也从小很仰慕他的,因此虽然是父母自作主张地指婚,但是我也挺开心,心里很满意父母的安排,可是……”讲到这儿,鸣叶苦笑了下,顿了下,又接着讲下去,“他似乎并不喜欢我,至少远没有达到‘爱’的程度,并且对这个订婚表示出了抗议与反对啊……”
暴殄珍物的混蛋……阿烈心里骂着。
“虽然两家的父母都以为是他紧张和害羞,但我却看得出来他并不喜欢我。这样的情况还要和我结婚,这是对他的不公平,对我的不尊重……但是爸爸妈妈却好像一点也不理解。我挺生气的,于是就自己跑了出来……刚开始我觉得自己是在向父母抗议,但过了几天又觉得自己好傻……后来我父亲的朋友、这里佣兵团的会长阿尔克伯伯找到了我……过几天我就得回家了,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直皱着眉头凝神听的阿烈突然发现鸣叶快哭了出来,紧张地手足无措,忙说:“别哭呀,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女孩愣了一下,没有哭出来,而是哽咽着问:“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怎么样的?”
“对啊,那是怎么样的?”阿烈傻傻地又问向了鸣叶,突然意识到是自己回答,又赶紧接口:“你想啊,那男孩子其实是因为太年轻,一下子没准备好,可能有婚姻恐惧症之类的病症……那个……你应该多给他一点时间!或者说他真的是不喜欢你,那……天涯何处无芳草,处处闻啼鸟!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呃,你或需要和你的父母好好谈谈,让他们理解你的感受,相信你的父母只要是爱你的,一定会顾及到你的……然后……那个……没了。”
阿烈已经用了毕生学过、此时用得到的词汇,尽管有点语无伦次,尽管语句不通,尽管毫无逻辑思维,但这个时候的阿烈还是觉得自己的口才是很有发展前途的……
“哈哈……”鸣叶一下子笑了起来。
见到她笑了,阿烈才如释重负地问:“你明白了?”
“没……”鸣叶笑着摇了摇头,“但是你的样子好好笑哦……”
“是吗?呵呵……”阿烈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此刻表情之傻,依旧呆呆地陪着笑,“那你不难过了吧?”
“嗯。你说的有那么一丁点道理,本姑娘决定接受你的意见了!”
“啊,那就好,那就好……”
“……”鸣叶这是又露出一副认真的表情,两眼盯着阿烈。
“怎……怎么了?”阿烈挠挠头,不解地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鸣叶晃了晃脑袋,“没,只是……想谢谢你……呵呵,我去睡了,再见!”
说完,女孩身体向后一收,消失在窗沿。
“不客气……”阿烈呆呆地说……
许久才回到床上的阿烈突然想到了风扬,天,刚才自己的事不都被他知道了?
“喂,你刚才睡着了?”
“我知道你很希望我睡着,但不好意思,我醒着。”
“你……”
“别‘你’了,我都看到了,你叫人家什么?鸣叶?”
“啊,对啊,有什么问题?”阿烈心想自己没做什么坏事,用不着紧张,于是硬装出无所谓的态度淡然答道。
“你认识她?”
阿烈这才想起没有吧认识鸣叶的事告诉风扬,于是将那天在森林里碰到她的事又说了一遍。
“我说,你就没意识到什么?”
“我应该意识到什么吗?”
“知道刚才为什么不讲话吗?因为你头一伸出窗户,我就看见她了!”
“哦?你也认识她?”
“……”风扬气得想捶胸,“昨天和阿尔克讲话时我还以为你变聪明了,想不到还是……唉……”
“什么了啦?快说!”阿烈被弄得有点急了,追问着。
“什么鸣叶,那是假名,那是叶鸣涵!”
“什……什么?”阿烈一惊,不知不觉中已经张大了嘴巴,“那也就是说……”
“看来你总算明白了……”
“那也就是说,那个不懂得怜香惜玉、暴殄珍物的蠢蛋、混球加无耻男就是你了?”
“……”
“原来那个婚约早在20年前就有了?”听了风扬的解释,阿烈才恍然大悟。
“是啊,本来该和鸣涵妹妹结婚的是你才对!”
“……”阿烈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不知所措。
“对了,刚才你劝她的话真是太棒了,什么病句啊、逻辑不通啊都有啊……”风扬无限感慨地说。
“我、我要睡觉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