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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现在的年轻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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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阿烈讲述事件经过的时候,阿尔克始终一脸严肃,两手相握抵住下巴,眯着两只眼睛看着阿烈。阿烈在讲的时候都在想,他是听着呢还是睡着了呢?
讲到两人合体成一人这件难以置信的事情时,阿烈明显看到阿尔克的神情发生了一丝变化,干瘪的脸上露出一股惊异与好奇,眼睛稍稍睁大紧紧盯住了阿烈。阿烈赶紧继续讲,虽然被他这么注视不好受,但至少没像被那个多克斯盯着时的不自在。
“……事情就是这样……所以这次我们是来向您求援的……”按着风扬的话阿烈认真地一句句说着。
“……”阿尔克没说话,只是突然起了身,朝阿烈走了过来。来到他面前后上下打量了起来,突然他脸上笑意一露,扬起嘴角爽朗地笑了起来。
阿烈被他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弄糊涂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
“想不到啊……想不到啊,”阿尔克摸着下巴上不长的胡须,连说了两个“想不到”,“想不到你就是那个……百年难遇、千年等一回、惊世骇俗、一鸣惊人的天才小说家啊!”
“小说家?”阿烈傻傻地看着阿尔克,不知所措的样子。
“对啊,这种故事你都编得出,而且取材新颖、构思奇妙、内容跌宕起伏、情节曲折动人,实在不失为一本好小说啊……”说着还颇为感慨地看着窗外,手继续摸着胡子,一脸沧桑的样子。
“什么意思啊?”阿烈好奇地问风扬。
“笨蛋!他是不相信我们!这个老家伙,多年不见,绕着弯骂人的工夫还是那么厉害……”
“小伙子,你说的倒的确像是真的,但是没有证据我怎么能确认事情的真伪呢?”阿尔克转过身来,又一脸认真的说着,“这样吧,你说你的体内风扬也在,你让他说几件他知道的事情,让我辨别一下。”
“哦,你等一下……”阿烈一副侧耳的样子,听风扬说事情,“他说,阿尔克伯伯你叫阿尔克·多纳,32年前也就是你23岁时成为一个佣兵,32岁是成立自己的佣兵团——菲利安,你不拘一格,广纳人才,并且将搜索情报设为团的特色,击败了各路竞争对手,逐渐成为大陆上首屈一指的一流佣兵团。”
“嗯,说的是没错,可这些不一定要是风扬才能知道啊。”阿尔克摇了摇头,淡淡地说着。
“……还有,风扬说你和他的父亲……哦、不,我的父亲已经有二十多年的交情了,你是在执行一个任务时,与身为雇主的封伦天认识的……”
“这也不算什么,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我和阿天是怎么认识的了。”阿尔克依旧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这个老小子,还是那么难缠!”阿烈听到风扬气急败坏的声音, “好吧,我要用‘必杀技了’!阿烈你这么说……”
“……这样好吗?”阿烈有些为难的样子,看来风扬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你照着说就是了!”
“好吧……”阿烈又看向了阿尔克,表情十分复杂,“风扬他说……他说,太阳历371年7月4日下午你来封伦家做客,结果因为看着漂亮的女仆太过入神,结果喝茶被茶呛到,差点呛死……”
阿尔克突然脸上一呆,惊讶地看着阿烈。
“太阳历375年10月2日上午你和风扬他们一家去打猎,在森林里射一只兔子时,风扬误将箭射中了你的屁股,结果据说你足足两个月不能坐在椅子上,连上厕所都得躺着,呵呵……”说到这儿,阿烈自己不禁呵呵笑了起来。
阿尔克满脸惊奇,嘴巴长得大大的,愣得一动不动。
“还有呢,太阳历377年8月5日封伦家举行的宴会你没来参加,后来才得知原来是你在家吃地龙肉吃得太猛,结果拉肚子拉了三天……哈哈……”阿烈再也忍不住,咧嘴大笑了起来。
阿尔克早已呆若木鸡了,他的这些糗事只有封伦家的人知道啊,难道阿烈讲的都是真的?
“还有啊……”阿烈也讲上劲了,不但绘声绘色地讲着,连手势都用上了。
“行了行了!”阿尔克赶忙惊慌地组织了阿烈,“我信就是了,别讲了……”
“您终于相信了我所说的事了吧?”
阿尔克摸了摸额头上不知何时冒出的冷汗,又故作镇静地干咳了下,才慢慢地说:“姑且相信你了……”
此时看阿尔克的表情,风扬就已经知道达到自己的目的了,不由自主地暗自偷笑起来。
“不过,你所说的事情还真是很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啊,”阿尔克还心有余悸着,赶紧扯开话题,“那么那个黑衣人后来怎么样了?”
阿烈挠了挠头,想了想,说:“不太清楚,当时我只想着带着风扬快跑,没注意。”
“这样啊……‘两魄同体’?……真是件奇妙的事情。阿烈,暂且将你的特殊身份、还有风扬在你体内的事先不要让任何人得知!”
“恩,我知道,风扬跟我讲过了……”阿烈点点头,表示明白。
“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马上让你们回到波尔多城堡……”
“是啊,但是风扬说那群黑衣人可能不会罢休,有可能会在途中再次伏击我们,所以希望阿尔克伯伯能帮我们。”
“嗯,这是当然,那些巴尔纳多会没那么容易放过你们。”
“巴尔纳多会?”阿烈疑惑地重复着这个词,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指那个黑衣人的组织。
此时风扬倒是想起一个问题要问阿尔克,于是对阿烈说:“阿烈你向阿尔克伯伯问问,为什么他会知道你在瓦塔尔王国呢?他既然在瓦塔尔,为什么不把你找回来呢?”
阿烈听了也觉得很奇怪,就像阿尔克提了这个问题。
“哦,这是因为……咦?”阿尔克正要回答时却注意到了墙壁上的钟,“天,都过了那么久了!不行了,肯定让她等急了!”
“等急了?谁等急了?”阿烈不经思考地地问。
“大概是刚才阿尔克伯伯所说的那个在马车里的小姐吧。”回答他的是风扬。
阿尔克此时倒是想起了什么,又沉了下脸,严肃地看着阿烈:“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个两个都冲动得要命,一个听了我的消息就想也不想就冲过来找人,一个无理取闹地离家出走,真是的……你先在这儿等会儿,我去去就来。”说着就要走出门。
阿烈听了是越加迷糊,风扬却觉得这是话里有话,于是赶紧让阿烈问:“啊,伯伯,这是什么意思啊?”
阿尔克停下了脚步,似乎在想些什么,然后又扭过头说:“这事要解释太麻烦,而且风扬和你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太方便和她见面,你们只要知道一点,刚才那个在马车里的是刚被我找回来的离家出走的叶鸣涵就可以了。”说完头也不回了走出了门,只留下呆呆的阿烈不明所以地傻傻站在原地。
“风扬,叶鸣涵是谁?”
“……”
“风扬?”
“唉,这要怎么解释好呢……鸣涵怎么会离家出走呢……”
阿尔克打开了贵宾室的门走了进去。只见叶鸣涵正面无表情倚在窗边,两手摆弄着自己的长发,两眼空洞无神地看着窗外,丝毫没察觉阿尔克的进门。
“咳咳!”阿尔克又咳了声,告诉叶鸣涵自己来了。
“啊,”叶鸣涵一回头,看见阿尔克正认真地看着自己,“阿尔克伯伯……”
“你这孩子……唉……”阿尔克突然很无奈地叹了口气。本来叶战让自己打听他女儿已经很让自己头疼了,现在又多出阿烈和风扬的事来,实在是让自己很累啊。不过他心里也奇怪,这小丫头离家出走竟然能跑到那么远的瓦塔尔来,也不知在想什么。“先坐下来,有话慢慢说。”
“哦……”叶鸣涵像个很听话的孩子一样乖乖坐到阿尔克指的沙发上。
阿尔克也慢慢坐了下来,眯着眼看着叶鸣涵:“鸣涵啊,你这傻丫头,不想订婚就不定嘛,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呢?你爸妈多担心你知道吗?”
“对不起阿尔克叔叔……”叶鸣涵低着头,用比蚊子还轻的声音回答,无辜的脸上充满了委屈。
阿尔克现在也很无奈,他真想对着窗外大喊“现在的年轻人啊”,但又怕被人当作神经病,只好作罢。于是仍旧是眯着眼睛摇了摇头,“我已经通知了你的父亲了,你爸爸过几天就回来接你回家的。”
“这……我一定要马上回家吗?”叶鸣涵很失望地看着阿尔克,好像试图恳求他不要让自己回家一样。
“……”阿尔克听了这话真想脱口教训一下这小丫头,但看到了她的眼神,又有些不忍心骂她,于是耐心地说:“鸣涵啊,你出门那么久了,先不说你爸爸他们的感受,外面风雨未知,光是你自己的安危也是很让人忧心。如果你想在阿尔克叔叔这儿玩几天,只要取得你爸爸的同意我当然是欢迎,可至少也要让你父母知晓你的行踪。你也大了,做事要三思而后行啊……”说这话的时候阿尔克自己心里也嘀咕:鸣涵这孩子从小乖得很,很守本分,这次就为了不想订婚就莫名出走实在让人不可理解……
“我知道了,伯伯……”叶鸣涵依旧低着头,轻声说着,两只小手不是把玩着衣服的一角,一副任命的样子,“那我就等爸爸来吧……”
“恩,这几天你就安心的住这儿吧。”说着阿尔克又起身站了起来,“伯伯还有事要做,你待会儿有什么事情就吩咐门外的佣兵吧……”说着径直走出了门。
走到门外关上了门,阿尔克才轻声对着一旁的佣兵说:“小心照料小姐,还有……”阿尔克顿了一下,“别让她再逃跑了……”
“是!”那个佣兵很认真地回应。
阿尔克点了下头,又走回自己的办公间。
“还有风扬阿烈的事要忙啊……”
“也就是说那个叶鸣涵就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咯?”听了风扬的解释后,总结道。
“什么呀,那是爸爸妈妈和叶战叔叔他们自己定的。我和鸣涵从小就想兄妹一样长大,关系很好,但我从没有过要和她结婚这种想法啊……”风扬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奈,毕竟这门婚事不是自己想要的,“可她怎么会离家出走呢……”
“那么,”阿烈突然摆出很认真的样子,沉声对风扬说:“你想过她的感受吗?你知道她喜欢你妈?”
“这个嘛……我不太清楚……”风扬倒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一时之间难以回答。
“你没想过她的感受就有拒绝的意思,虽然你只是对她没这种感觉,但她可能就意味你是很厌恶她的,以至于自尊心受挫,所以离家出走了……”阿烈逐字逐句地说着,拿出一副大人教育小孩的模样。
“也对啊……唉,我糊涂,”风扬听了这话恍然大悟,连呼后悔,“……想不到你也有如此细腻的一面啊,呵呵!”
“这……,我只是诚实说出心里所想而已。”阿烈淡然地一笑,全然没有平时傻傻的模样。
这时门开了,阿尔克眯着眼睛走了进来。
阿烈从椅子上站起:“伯伯,你回来了。”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阿尔克走到自己位子前,一屁股坐了下去,如释重负般地叹了口气,又示意阿烈坐下。
“快问问鸣涵的事!”风扬有些着急地说。
“啊,那个,阿尔克伯伯,”阿烈轻声唤了唤,“叶鸣涵小姐……她怎么样了?”
阿尔克苦笑说:“她没事了……过几天他父亲会来接她回去。”
“他父亲?叶战叔叔?对了……”风扬又对阿烈说了些什么。
阿烈按照风扬的话说:“我们能不能跟叶战叔叔一起回克罗那亚呢?也好有个照应。”
“嗯?是风扬这小子想的主意吧?”阿尔克笑笑说,脸上浮现出一丝疲倦,又摇了摇头,“最好不要这样。刚才见到鸣涵的时候我就没跟她说你们的事,不是信不过,而是没必要知道,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据我所知,巴尔纳多会的爪牙已经遍布大陆了,很有可能被他们探听到消息。这两天团里实在抽不出高手陪你们回去,我还有事,必须坐镇佣兵所里,过几天我再派人送你们回去。这两天就在这住几天吧。”
“啊,谢谢伯伯。”
“还有,叶鸣涵也要在这住几天,如果遇见了,阿烈你装作不认识就是了,最好别让她知道,免得她担心。”
“嗯,我知道了。”阿烈一口答应下来,他本来就不认识什么叶鸣涵,没事干嘛打招呼。
风扬听了心里却挺复杂的,一时也想不出该怎么回应。
“阿尔克伯伯,我还有件事想问你。”阿烈说,但令风扬奇怪的是这句话是阿烈自己说的,并没有自己的指示,于是他也很好奇阿烈要问什么。
“哦,你说吧。”阿尔克眯着眼睛看着阿烈。
“那个……巴尔纳多会要找我的原因是什么?”
风扬一愣,好问题!自己本来也要问的,竟然不知不觉中忘了。他当然不知道此事阿烈的心境,自己的惊人身世以及遭遇到的离奇事件已经让阿烈彻底有了新的觉悟,思想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正当两人……哦不,一人……也可以说是两人了啦……两人正期待着阿尔克的回答时,阿尔克却莫名其妙地深深叹了口气,眼光也转向了窗外。好久才徐徐开了口:“虽然没有彻底确认,但我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不过这事从我嘴里讲不妥,还是有朝一日让你们的父亲告诉你们吧……”
想不到竟然是这样的回答。
阿烈正想再追问下去,阿尔克却了然向他摆摆手,示意不要问。一时之间屋内变得极为宁静,只有呼吸声还隐约能听见。
又过了好久,阿尔克才又开了口:“我待会儿会联系你们的父亲,但我不会让他派人来接你们的,或许那些人正在监视城堡,,被他们注意到了城堡的举动就在糟了,再说人越多,目标越大,反而会被那伙家伙发觉,你们要偷偷地回去,不被人发觉……既然哈克和你们关系还不错,这几天就拜托他照料你们吧。你们也去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