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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背后偷袭 ...

  •   “含真子—— ——!”

      白藏的声音裹挟着怒气盘旋在二人头顶,他找不着人,用了千里传音,惊得山林里的鸟全都飞起,乌云似的遮蔽了那轮圆月。

      含真子嫣红的嘴角衔着一抹笑,竹箫一指,道:“你瞧。”

      晏海清放眼望去,密林远处一股墨黑的怨气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含真子说:“那就是你师尊。”

      晏海清闻言还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含真子道:”你小子还真沉得住气!”言毕箫筒上被墨绿穗子挂着的白玉玦在晏海清眼前一晃,晏海清又闻到了那股混着香甜气息的血腥味儿,眼皮一沉,又被蒙上了。

      晏海清怒道:“你干什么!?”

      含真子:“怕什么?我带你去见你师傅!”

      “你蒙我眼干嘛?”

      “你又不是看不见!”

      果真,晏海清张开眼,这次是看得见的。原先蒙眼的衣带已经断了,现在的估计只是个障眼的小法术。

      不过含真子犹不满意,绕着晏海清转了一圈道:”小徒弟,你这手不老实。”

      晏海清的手就被绑上了,另一端远远牵在含真子的手里,向着那股怨气走去。快到时,含真子回头看了一眼,见晏海清走得四平八稳的,一脚踹上去。

      “装得像一点!”

      晏海清便跌跌撞撞地装作一副摸索前行的模样。

      白藏一个人在空地上站着,右手边倚着半身高的青羊剑,银海剑时高时低穿梭在他四周,灵活却焦躁不安。

      那冲天的怨气正是从青羊剑身上散发出来的。

      看到晏海清被束着手,白藏问:“含真子,你抓我徒弟做什么?”

      含真子一副无赖模样,道:“打不过你还不许我耍些手段?”

      白藏俩上的表情又是气又是无奈,支使银海剑飞去想割断晏海清手腕上的绳索,被含真子用竹箫格挡地左右支绌,眨眼间转着旋儿往晏海清脖子上飞了过去。

      晏海清眼睁睁看着利刃飞来,却被人牵着躲都来不及,大吼:“师尊!”

      银海果真灵巧,堪堪在脖子前停住,没教晏海清血溅当场,但比在脖子上却也不动,斜斜划了一道,晏海清被逼得扬起了头。

      那边白藏早就怒红了眼,却不是对着含真子,而是自己的徒弟。

      白藏道:“灵修,你不要动手。”

      语气里满满的威胁。

      晏海清被剑比着动都不敢动,话都说不出来,咬着牙额头上汗如雨下。

      含真子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回头望去,却发现一条青红相间的蛇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臂上,斯斯吐着血红蛇信缠了过来。那蛇身子虽细小,头却奇大,被他发现后猛的张大嘴,兽夹般狠狠咬住了他的手臂,疼得含真子脸上青筋直跳。

      而另一端,青红蛇的蛇尾还是绳结的那般模样,紧紧绑着晏海清的双手,果然是这蠢徒弟偷偷动的手!

      含真子恨恨道: “不知好歹!”

      反手一掌便把晏海清轰了出去。

      这一掌用了全力,直把个晏海清打得撞折了碗口粗的树干,趴在地上七窍流血不止。

      白藏:“灵修!”

      那蛇没了法力支撑,就变回了绳子,但含真子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扯开衣襟,那伤口紫黑,是带着毒的,说明晏海清请来的是真蛇,不是小儿闹着玩的把戏。

      含真子攥着手臂不让毒气攻心,道:“白藏,这就是你所谓正道教出来的好徒弟,都会偷袭了!”

      白藏自觉理亏,收银海剑入鞘,有心放含真子走。

      被晏海清血眼模糊地看见了,勉力爬起来嘶哑道:“师尊,咳……咳,动手啊!”

      白藏这才反应过来,提起青羊向含真子一剑刺去。

      之后二人打得如何晏海清就不知道了,他勉强支撑到白藏收青羊剑入鞘,那入云的怨气也随之一丝丝收入剑鞘内,晏海清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不在鉴机阁里,白藏跟冥修师兄都不见踪影,只留下他一人躺在满眼翠绿的竹轩内,被几重轻纱遮着,竹轩外的日头已经很毒了,却生生被遮得透出丝丝凉意来。

      虽然作玄思梦多,却睡得饱,晏海清跳下床洗漱时身子轻快不少。又跟衣带虬结的灰色道袍缠斗了一番,才穿戴得算是整齐。可床边还叠着一件半透明的纱衣,晏海清举着这块轻飘飘的布料纠结了好久,究竟是穿在里面呢还是罩在外面?

      后一琢磨穿在里面肯定不吸汗,就罩在了外面。对着铜镜照了照觉得还行,走了出去。

      出门回头看,门边的两颗粗竹上刻着字,似是被人用剑潦草划上去的。右边写着“过江千尺浪”,左边写着“入竹万杆斜”,中间横着一块简陋的匾,“吟风轩”。

      晏海清:莫胖子真骚啊!

      走了。

      不过风一吹,两边都是细语般的吱呀声,“万杆斜”是有了,可“千尺浪”呢?晏海清看看引水用的竹筒,想着不会是这个吧!自顾自傻笑了一顿。

      再往前走,又听得一片嘈杂的琴音,眼前出现一座窄长的茅草棚。茅草棚两边挂着芦苇编织的帘子遮阳,底下一群穿蓝色窄袖长袍的少男少女,神态各异,却都疯狂地折磨着各自手里的古琴。

      真的是魔音绕梁,不堪入耳。

      前面音修盘腿端坐在讲台上,眉头皱的老深,估计也是不堪其扰,左手抚琴,右手屈指随手弹出两个音。瞬间把底下的群魔乱舞压了下去,道:

      “大音希声。”

      晏海清觉得音修弹出来得两个音里有风,抚过脸颊有些密密麻麻的痒,可惜学生们不懂,听得音修的话都顿了片刻,又齐齐说“是”,低下头继续咚咚地敲打古琴。

      音修几不可闻地叹口气。

      晏海清在外面偷笑了两声,那音修猛地转过头来瞧他。依旧是闭着眼,而且眼睛上比昨夜多盖了层纱,纱两端延伸到脑后被珠钗固定在双髻上,吓得晏海清扭头就跑,跑了两步又扭过头急匆匆往相反的方向跑了回来。

      音修看得有趣,手指撩拨琴弦,晏海清平地应声而倒。

      晏海清扭过头干笑道:“啊哈哈哈……冥修师兄,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来人摇着扇子,也是一身灰色道袍外罩白纱,看见他晏海清便觉得自己今天早上穿衣服穿对了,正是冥修。

      “哦?”冥修笑眯眯道:“那师弟见着我跑什么?我还当我睡了一夜变成了恶面鬼,人见人躲。”

      晏海清爬起来拍拍衣上的尘土,道:“没有的事,我只是……”

      “只是什么?”

      晏海清老老实实道:“……只是不想再做玄思了。”再也不想做个梦还要被人轰一掌了摔!

      “这个嘛,”冥修甩开扇子,“好说好说,待会儿我去跟师尊请示下就好了。”

      “多谢师兄。”

      “无事无事,不过有件事灵修师弟你不要误会,你跟师尊的事我一概不知,君子非礼勿视嘛!”

      晏海清奇了,“师兄你昨夜没看?”

      “没看。”

      “那我就有事要请教师兄了。”

      “请讲。”

      “师兄知不知道含真子此人?”

      冥修摇得欢快得扇子瞬间一顿,笑容僵在脸上,眼睛往晏海清得身后瞟去。晏海清回头,原本往这边看得乐呵的音修也是一副僵硬的表情,转过头继续看着自己学生去了。

      好半晌冥修那扇子才动了一动,晏海清松了口气,冥修低声问道:“灵修师弟,关于含真子你想知道什么?”

      晏海清:“我想知道他是什么人,与师尊有何渊源。”

      “哦,如此。”冥修了然道:“其实也没什么,含真子此人乃是修仙界势头很猛的新秀,也没听说他做过什么大恶,只不过正道人士对魔修避之唯恐不及,可含真子却反其道而行之,不止通过魔修功力突飞猛进,还竭力鼓吹魔修有多么多么多的好处,搞得修仙界人心不稳,真的令人头疼。”

      “那他跟师尊又有什么渊源?”原本晏海清想问含真子为什么跟白藏长的那么像,仔细想想有些不妥,便改了口。

      冥修摇摇扇子说:“这我就知之不多了。不过你可以问问师尊,如果师尊想说,他能告诉你的总会比我多。”

      晏海清知道再也不能多问,该适可而止了,正准备好好道谢,冥修突然俯身道:“师尊。”

      身后的人“嗯”了声,道:“灵修,我找你。”

      晏海清感觉脖子有点硬,转不过去,银海横在上面的感觉阴魂不散地又回来了。

      冥修用扇子点了点他的肩膀,麻利地跑了,晏海清僵硬地转回身,秒怂:“师尊,我错了……”

      白藏还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白袍袍角沾着几个污泥点子,衣带全部打死结,长长短短地被风吹起。面无表情道:“你哪里错了?”

      “我不该背后偷袭含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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